“你在說什麽?”楊彥強行笑道。
“你知道的,在我面前敷衍狡辯是沒用的。”秦唯一雙溫和的杏眼此刻卻顯得異常寒涼。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楊彥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出了問題,更想知道,秦唯現在猜到了多少。
“從哪裏開始說好呢?一開始我其實我并沒有懷疑,像你這樣的人,哦不,是人設,找一個生活助理很正常,你對我的尊重和禮遇,我也隻認爲是你的家教和修養好。”秦唯下意識得勾了勾唇角,隻是卻沒有半分情緒和溫度。
“要是我繼續維持那樣舉止,是不是就不會被你發現了?”楊彥苦笑一聲。
“大概吧,畢竟以你們的自制力,是我微表情讀的最困難的人,你要是想要瞞我,時間久了不敢說,三五年,還是容易的。”秦唯承認他們的能力。
“可惜,我做不到,做不到同在一個屋檐下還對你冷漠以待,做不到用來面對千萬人的面具也擺在你的面前。”楊彥苦笑一聲,“這麽說起來,我露破綻的時間應該很早,那你爲什麽,以前一直沒有反應?”
“我雖然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恨,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鍾情,你的感情又是那麽熾熱和濃烈,濃烈得讓我覺得怪異,但是我從未在你身上察覺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人心是最難測的東西,又是你這樣的人,哪裏會沒有秘密?這種沒有理由的猜測我不讓自己以惡念出發揣度,不然會讓自己變得很陰暗,很難堪的。”秦唯摸了摸自己臉,臉上的笑隐約還有些虔誠的天真,“我這麽漂亮,怎麽可以把自己變得那麽醜?”
“你一直那麽漂亮。”楊彥擡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手指将要碰到她的臉頰的那一刻,卻被她再一次後退一步躲開。
也許被夜風吹得久了,她的面頰冰涼,那寒氣似乎能透出,凍傷了他的之間。
秦唯收斂了面上的情緒,強硬得把話題拉了回來:“你知道上次連蕭來鬧得那一場告訴我她不是楊欣的親生母親,但她還告訴我,你的那位白月光,叫丁格爾。”
“所以今天,Yan問我的那個問題,是幫你問的?”楊彥的記性很好,今天的事他還不會忘記。
“我今天讓Yan幫忙試了一下你的反應,畢竟從我口中說出來的話你會警惕,但是别人的話你總不會也這麽警惕,當時你的反應太正常,正常到有那麽一瞬間,我都以爲是自己弄錯了。後來才想明白,連蕭蠢了半輩子,我就不該對她的智商還抱有希望,尤其是在你的刻意掩藏之下,她恐怕連那人的姓名都弄不清楚,更别說隻是她推測出來的事情,弄錯了,很正常。”秦唯聳了聳肩,不屑幾乎寫在了臉上。
“連蕭來鬧已經過了那麽久,是什麽讓你這幾天突然決定試探我?”楊彥同樣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我在你的小書房發現了你給我畫的那些圖紙,約指一雙銀,明月珰,都很漂亮,我很喜歡。可是,那圖紙的新舊不一,最早的幾張紙張都已經泛了黃,一張不算特别舊的圖紙,畫在了一張通知書的背面,而正面的日期是三年前,那你告訴我,那這些首飾,到底是給誰的?”秦唯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摘下來,遞給楊彥。
“那是陸其賢的反應讓你覺得,我是拿你當替身?”楊彥不肯收那個手镯。
“不,不是他,是你們。那時候聽到他的聲音,你和冷冉的反應,分明就是不想讓我見到他,或者說,不想讓他見到我。”秦唯把手镯放在了梳妝台上,“所以我那時候回頭了,我很确定我不認識他,他第一眼見到我沒有認出我來,可等他反應過來了卻極爲震驚,初次見面,我有什麽能讓他這麽驚訝?”
“讓他奇怪,讓你們緊張的,是我的這張臉吧?”秦唯眼中冒出的,是怒氣,是羞憤,甚至還有一點羞辱。
楊彥完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隻能閉緊了嘴,繃緊了表情,不敢洩露絲毫情緒。
楊彥的沉默,讓秦唯的心,一點一點的冷下來。那冷,從心裏一點點透出來,最後,染到了她嘴角挂着的笑上:“楊彥,我年輕,漂亮,有學識有能力甚至稱得上強大,我有足夠的資格去吸引一個優秀的男人真心實意得愛我,愛,我!你這樣,是對我的侮辱!”
“阿唯,不是這樣的,我……”楊彥急切的想要解釋,可是動了動嘴,卻始終沒能說出話來。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樣的!”秦唯一甩手,終于洩露出了一點憤怒!
“楊彥,我們都冷靜冷靜。”秦唯閉了閉眼壓下火氣,語氣重新恢複不溫不火,“我能當後媽,能接受你有曾經有白月光,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是一個獨立的人格,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我是另一個人的替身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你對我的好對我的愛對我的喜歡,都隻是對另一個已死之人的補償和歉疚。”
“不是這樣的!”楊彥再次伸手捉住她的手腕,緊緊捏住不放開,
“那你告訴我是什麽樣!”秦唯用力一甩他的手卻沒有甩開,“不是影子不是替身,還是不是歉疚不是補償?”
“别走。”楊彥的嘴越逼越緊,最後隻能蠕動着,吐出這麽兩個字。
“怎麽,難道還想把我關起來?”秦唯冷笑,面上再無半點溫存,“楊彥,我要走,你攔不住的。”
“你,不能就這麽走。”楊彥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這麽都不肯放開。
“哦,對,我的身份對你還是有點用的,不能給你造成這樣的困擾是吧?不然你的股價波動,我也是罪人。”秦唯怒極反笑,“放心,我不是連蕭,不會做事這麽輕率,我會把楊欣也帶走,帶她去孤兒院見識人間疾苦,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楊彥的聲音裏,有壓都壓不住的痛苦。
秦唯不想掰他手指弄得和打情罵俏一樣的暧昧,笑得冰淩從她的臉上凝結掉落。
“這個時候演苦情戲,不合你的身份吧,楊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