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紫正在教楊彥包餃子。
八個多月的孕肚讓她根本沒辦法靠近廚房,光是站在那兒肚子都會頂着竈台的,要是嘴饞了隻能教楊彥做。實際上她懷孕之後就聞不得油煙味了,當時家裏的主廚就轉交給他了,經過七八個月的調教,楊彥已經有變身男保姆的潛力了。
說起來這人平時手腳挺靈活的,沒少幫她改機器,做點小機關跟玩兒似的,可是一進了廚房那關節裏跟灌得全是膠水似的根本活動不開,丁紫沒少嘲笑他。
“這包餃子你學了快一年了吧?怎麽還是和面皮兒裹肉餡兒似的?”丁紫哈哈嘲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得掰着他的手指包餃子。
“那你多教教我?”楊彥被她笑了半點也不惱,嘲笑算什麽?隻要你别突然哭出來我就謝天謝地了好嗎?丁紫的産前抑郁這段時間是有增無減,難得有一回正常的時候,嘲笑幾句算什麽?隻要她别突然哭出來就謝天謝地了!
“你今天怎麽穿西裝?要出門嗎?”楊彥身上這一套還是她搭的呢,自家男人就是好看,穿什麽都好看,嗯,還是我的眼光好。
“嗯,遊銳今天出來了,我去接人。”楊彥的眼神閃了閃。
“很正式的場合嗎?”丁紫看到他的袖口,月光石袖扣正在一閃一閃得泛着光。
女人的首飾要挑場合,男人的也一樣,不過相對簡單點,喜慶的場合配的紅豔點,比如系條紅色領帶什麽的,這似乎不是國内的特殊國情,在國外,隆重的場合唱主角的一般會用鮮亮點的顔色,比如金色紅色,而正式商務的場合則會選擇冷色,比如銀色藍色,看他的打扮,其實基本能判斷他要去什麽地方。
“還是正式一點的好。”楊彥應了一聲,忽然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那鈴聲楊彥一聽就變了臉色。
手機不等拿到耳邊就自行接通,毫無疑問是冷冉的出場方式,但是因爲她不喜歡這種隐私被侵犯的感覺,冷冉已經很長時間沒對他們用過這一手了,這次重出江湖,看來事态是真的不小。
楊彥隻聽了幾個字洩露的怒意幾乎凝聚成實質性的威壓,就如同山呼海嘯一般滌蕩人間,讓丁紫都有一瞬間的喘不過氣來!
“有事就先去吧。”丁紫接過他手上的面團,拍掉他身上的面團,“小心點。”
“我會在寶寶出生之前回來,乖乖等我,你自己小心些。”楊彥的臉色極其難看,連一個溫和寬撫的笑都要強行擠出來。
“放心吧。”丁紫笑了笑。
男人像是風一樣從屋裏刮走,仿佛帶走了整間屋子所有的活氣兒,丁紫的臉上,同樣沒有表現出來得那麽輕松。
楊彥冷冉都是已經逐漸退出國安隊伍的人了,有都有近一年沒有接手國安的任務,原本手上線索,責權都已經盡數移交,他們都閑得在家陪着懷孕了,什麽事居然還能煩到他們的頭上?還如此緊急?
不對,楊彥原本就要出門,說明這件事原本就是在他們的計劃之内的,看來是計劃出了問題?丁紫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孕中的過度敏感,她總覺得楊彥有事瞞着她。
不會的不會的,楊彥那麽愛她,對她那麽好,怎麽會有事瞞着她呢?她應該要對楊彥抱有信任,猜疑是感情最大的殺手。
丁紫下意識得踱着步徘徊,可心中詭異的彷徨和不安卻沒有減輕半分。
可是緊跟着,她的手機也響起來。
“丁紫,出事了。”淩泠的聲音冷靜得讓人覺得可怕,山雨欲來風滿樓,便是如此。
“怎麽了?”這樣的狀态讓她想起了原本的淩泠,那個遊走在黑暗世界的,殺手出身的雇傭兵。
“德州的那群人,襲擊了遊銳。”淩泠冰冷的語調吐出的事實,卻讓丁紫如墜冰窖。
“他的傷勢怎麽樣?嚴不嚴重?”丁紫的嗓音沙啞的就像被砂闆刮過一樣。
遊銳,那也是她們的朋友啊!他的生死丁紫自然會擔心,更别說他還很有可能是被她們連累才出事的!
“不知道,但是應該不輕,冷冉已經趕過去了,楊彥現在,應該也已經出門了吧?”淩泠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
“确定是德克薩斯黑幫的人做的?可是,爲什麽呢?”要是不是,還有轉圜的餘地,要是真的是德州黑幫的人下的套,就憑她們的關系,不管是淩泠還是丁紫,都是一場要命的風波!
“大概是想弄死我,好上位吧。你看,現在,還有比我們更好的替罪羊嗎?”淩泠冷笑一聲。
畢竟現在名義上,淩泠才是他們的首領!
“可是他們難道真的覺得,害了遊銳,冷冉和楊彥還會讓他們繼續存在嗎?”丁紫捏了捏眉心,爲這群蠢貨的天真簡直要拘一把淚!問題是他們找死就找死吧,很有可能還會拉她,拉淩泠,拉楊彥和冷冉一起陪葬!
“可能是會的吧,畢竟他們是國安,是國家的行動人員,要大局爲重,抓我來撒氣已經足夠,哪裏需要再興師動衆把他們連根拔起呢?”淩泠冷笑一聲。
“他們是不是對如今的國家政策有什麽誤解?還當是當年,任人挑釁也不敢還手嗎?”現在他們的國家,可是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必誅!
可是天威震怒之下,最先要碾碎的,便是冷冉和淩泠這對小情侶吧?
“你已經有了打算了?”不然淩泠沒必要在這個争分奪秒的時候和她說這麽多。
“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冷冉因我而受牢獄之災!”淩泠依舊是平靜的語調,但是丁紫卻從中聽出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遊銳的身份洩露,不管是程東旭自己查到的還是淩泠洩露的,這個鍋就是這麽扣在她頭上,她無論如何都洗不掉!更何況,明明接手了那個黑幫,卻沒有清掃幹淨這些危險分子,的的确确是她們的疏漏!要是遊銳遇難,她們兩個就是幫兇!
這件事不容逃避,丁紫更無法勸阻:“有需要找我,無論如何你也記着,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孩子!”
“是啊,你說得對,我還有孩子呢!”丁紫總覺得淩泠這一句簡單的重複背後蘊含的意思,卻讓她不寒而栗。
可是,懷着一個即将臨盆的肚子,她根本無法插手無法幫忙,就隻能用最無力的姿勢等待結局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