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着一隊人上路,素衣公子一句話也不說,就坐在馬車上,倒是小三子,叽叽喳喳鬧個不停。“人家夏莊主都讓你随意挑了,你怎麽就挑了這麽一個病秧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活活兒一拖累。”
這小子,應該是忘了自己還陷害過我的事情了吧?還好意思說他?
素衣公子一言不發,眼裏蒙上了一層水霧,看着濕漉漉的,“說着好像你能挑能扛似的。”我毫不留情怼回去,“人家再怎麽說也是幫過我的,哪像某人,一肚子壞水兒,包藏禍心。”
小三子被我說得難受,氣呼呼地跑出馬車去了,我回眸看了一眼素衣公子,面露抱歉之色,“他就是個不懂事兒的小屁孩兒,你别與他計較,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是李秀,你也可以喚我李鍾文。”
素衣公子愣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嘶啞:“多謝李公子相救,剛剛那小哥兒說得不錯,我是個拖累人的,到了下一個鎮子,煩請公子把我放下去便是了,日後雪瑞必會報答公子的恩情。”
我不理他先前兒說的一大段話,隻是嘿嘿笑着問他:“你這名兒倒是不錯,瑞雪兆豐年,倒也是個好名兒。”
隔着面紗,我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如何,反正他露出的白玉似的耳朵,紅得滴血,我看得有些愣了,完了完了,看着這麽一大男人的耳朵,我竟然會覺得嗓子有些幹澀,再這樣下去,我不非得成了龍陽君了嘛。
我搖搖頭,打消了腦袋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半笑着對雪瑞道:“你好生待着,日後總少不得你的好,我既然在山莊裏把你挑了出來,自然就不怕你麻煩拖累。”我的面目表情稍稍正經了些,“我不嫌你拖累,你也萬不要嫌棄我窮才是,這日後,等我發家緻富了,我啊,一定給你們每個人都娶上幾房美嬌娘。”
雪瑞聞言,有些結巴,“我不嫌你窮......但,我不......不要美嬌娘。”我嘴角噙着笑,“那便先如此了。”我打了簾兒出去,小三子坐在馬車旁,氣鼓鼓的,把剛剛在一旁趕車的綠豆也給趕上了馬去。
這小子,也真能折騰。
我坐在一邊,小三子冷哼了一聲,“喲,怎麽不去陪着你那小白臉兒了?”小白臉兒?我又不是龍陽君。“你給我好好說話,什麽小白臉兒?我哪有對他起半分不軌的心思了?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好嗎?”
小三子撇撇嘴,嘴角溢出一句話,激起了我很想踹他的沖動。“誰知道你是不是龍陽君?”
我白了他一眼,“你管得未免也忒寬了些。”說着腳還很惡劣地踹了踹小三子的屁股,不得不說,這彈彈的觸感,難怪我老娘總喜歡拿着拖鞋抽李秋的屁股了。
小三子捂着吃痛的屁股,一張臉兒羞得紅透了,像是充了血一般,我哼哼了兩聲,向他示威。小三子往一邊兒挪了些,強咬着唇才忍住滿了眼眶的淚水,把它又憋了回去。
就這樣,馬車一路到了成都,馬車裏的雪瑞與小三子倒是挺奇怪的,明面兒上白天倒是勢如水火的,到了晚上卻都默契地跑一邊兒去睡,平日裏也不肯與山口君他們近身。
這也就罷了,我實在沒想到,小三子看不過雪瑞也就罷了,他那叽叽喳喳的别扭樣我見多了,這雪瑞卻也會偶爾挫一挫小三子的威風。雪瑞怼起人來也真是一把軟刀子,明面兒上一個髒字兒也不帶,每次一發威都把小三子說得恹恹的,一連幾天都提不起精神來。
我倒是樂見其成,小三子哪天不煩我,我比誰都高興。
這小三子眼看也安分了些,我們一行人也到了蜀地,蜀地最大的都市便是這成都,成都的風土人情倒是格外合我的心意,拿着山口君從‘老爺’處帶出的盤纏,盤下了一處鋪子,這鋪子位置并不算特别好,但是鋪子的不遠處有一塊極爲便宜的地皮,想着大家尚未落腳之地,便買下了那塊地皮,人多力多,幾間茅草屋很快便搭建好了。
這間鋪子的開始仍然照例是賣豆腐,從我老爹那裏得來的賣豆腐的手藝自是不差,但是很快,我便發現這單純地賣豆腐賣下來的盈利,辛辛苦苦一個月還不足盤下這間鋪子的錢,照這樣下去,就算是賣一年豆腐也才堪堪回本而已,這距離發财還遠着呢。
綠豆擔了今日的豆腐擔子回來,還剩了大半塊,我燒了一鍋滾水,把剩下那大半塊豆腐切在水裏,丢了野菜葉進去。于馳元聞着味兒便道:“又是豆腐炖菜葉?我都吃煩了。”
一連看過去,綠豆他們也面露難色,就連雪瑞一張臉兒也更是白了。這樣的生活難道就是我承認要給他們的?
照這個樣子下去,不用‘老爺’找到我們,我們自己就能把自己折騰死。
我突然起身,悶悶地往外走了。
雪瑞想要跟着出來,被小三子拉住了。小三子看着雪瑞那一雙看着毫無殺傷力的雙眼略微淩厲了些,也就放開了手。“你讓他一個人好好想想吧。”
雪瑞悄無聲息拍了拍剛剛被小三子拉過的衣袖,自己則去收拾了包裹。“幹嘛?”于馳元見雪瑞收拾了包裹要走,不分青紅皂白便攔了門罵道:“你這小白臉,雖然秀哥是欠你人情,但這些天這樣待你,不過是吃得差了些,你就收拾了包裹走人,是不是還是做小白臉的日子來得好啊?”
雪瑞依然蒙着面紗,并沒有回答于馳元。繞過于馳元便要走。“雪瑞!”
小三子叫住他,“你要幹嘛呀。”
雪瑞隻是淡淡道:“我本來就是青樓裏的藝妓,回到青樓也能幫襯到你們一些。”雪瑞恢複了女兒身的聲音,她本是平康坊裏一名小有名氣的藝妓,她這副嗓子,唱男唱女均可更是一絕,先前兒從平康坊裏扮了男子逃出來,卻落在了靈秀山莊裏,夏小小也照例逼她做她的夫君,也正是這樣這才遇上了李秀。
剩幾人瞠目結舌在屋裏尴尬,雪瑞居然是女人?小三子卻很是冷靜,好像他早就知道那般。
雪瑞推開門正要出去,我便推門而入,與她撞了個正着。雪瑞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麽快回來,有些不知所措。而我也一直隻是待在門外蹲着,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神奇的事情。
“你......”我的話在嘴裏老是沒說出口。倒是雪瑞先開口。“我現在嫌棄你窮了,你也嫌棄我麻煩是個拖累吧。”
說着就要走,我不知腦子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就這樣拉住了雪瑞的手,不讓她離開。
雪瑞在這麽多人面前被我拉住了手,臉頰通紅,手臂掙紮着,卻沒有什麽大用。
“我不嫌棄你,你也别嫌棄我窮好不好。”這話一出,我才知道我說了什麽,這話放在雪瑞是個男子的時候還尚且聽得,可她是個女兒家啊。這不就是變相地要了她嗎?
雪瑞臉兒羞得通紅,我的手卻越拉越緊,那滑膩膩的觸感透過衣袖傳到我手心,很舒服。鼻尖還繞着她的香味。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小三子看不過了,拉着雪瑞的手把我和雪瑞硬生生地分開了。
“你真是......不知羞!”小三子罵我,之後又拉着雪瑞往一邊兒退了退。
我看着小三子有些怒意,“你幹嘛啊?拉着我家雪瑞幹嘛?撒手!”這小子該不會也看上了雪瑞要和我搶吧?可是雪瑞怎麽也仍由他拉着呢?難道他們有什麽?我不敢想下去了,看着雪瑞,心有些顫顫的。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