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說話,好好看,把你那些爛棋譜都爛肚子裏吧。”
趙凡連下兩子,那黑子非但沒有堵死自己,反而連起了一片,救活了邊角的大片區域,金老道徒然恍然大悟,有種gaochao了的感覺,就如同看一本書,一開始不明白書裏寫的是什麽,突然之間發現每一個字竟然别有深意。
鄭秀臉上露出微笑,竟然時不時的手舞足蹈,連小柔都沒見過少夫人如此失态過,隻聽她眉飛色舞的喜道:“天下竟有如此之高人?這……這盤是何人所下?奴家竟然看不懂。”
阿爾法狗甚至李世石這種級别高手的棋路豈是一下子能看懂的,一開始她還能跟得上,後來趙凡每落一步子她都要考慮半天才恍然大悟,落子落在那裏的确是最佳之選。
金老道急的抓耳撓腮,幾乎把剩下的那幾根雜毛給揪光了,眼睛盯在棋盤上拔不下來,沒好氣的說道:“你慢點落子,老道還沒想明白。”
此時他已經知道這本棋譜不是凡譜兒了,反而比自己那仙譜也高出不知道多少。
那場人機大戰步步精妙無比,李世石那也是當世一流高手,阿爾法狗的出手更是用大數據分析概率的結果,金老道已經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人類的腦子跟超級計算機怎麽能比?
每一步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假如趙凡落子一快,前面的精妙殺招就要錯過去。
鄭秀臉色绯紅,見小丈夫随手落子布的局妙招紛呈,驚詫的同時心裏泛起一股甜意。
沒想到小丈夫還真是個棋道高手,不知他還能帶給自己多少驚喜。
“官人,這局棋如此玄妙,好像比《爛柯譜》上的殺招還要精妙呢。”
金老道趴在棋盤上,眼珠子幾乎貼着棋子,随口答道:“的确如此,老道那二十幾本絕世棋譜……得扔啊。”
小柔也是詫異異常,沒想到這位不靠譜兒的大少爺還真是個有譜兒的男人,她見金老道認慫了,便撇着嘴道:“你那要扔的破爛貨還騙少夫人給你抄經書?”
此時已經快到掌燈時分,她不懂棋,也不知道這倆人何以如此癫狂,不耐煩了揉着肚子,可憐巴巴的看着趙凡道:“少爺,奴婢都餓了。”
趙凡把手中的棋子一扔,笑道:“開飯,今晚老子高興,想想吃什麽好。”
金老道急眼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怒道:“别走,把這局棋下完。”
他一好棋,二好酒,相比之下好棋更甚。
這種級别的棋癡,趙凡每下一步,等他想明白了都是小高潮,現在正是爽到毫巅的時候,趙凡突然打住,這讓他如何受得了?
“就你這笨腦子的反應速度,等這局棋下完天都亮了,吃飯,今晚上讓韓嫂做好吃的。”趙凡笑着說道,作爲一個有譜兒的男人,得端着點兒。
鄭秀也算是個棋癡,不過她跟小丈夫還不太熟,雖然急切的想看下去,但是卻不好意思說,隻能眼巴巴的看着趙凡。
作爲一個高手,當然能看出來,這局棋比金老道的要高明太多,既然知道了開頭,卻不知道結尾,怎能不讓一個癡女心癢難耐?
隻是此時天已暗下來,不掌燈,即使趴在棋盤上也看不清棋子了。
金老道長歎一聲說道:“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之妙棋,老道佩服之至,你把這局棋給老道複盤出來,可有什麽條件?”
趙凡點點頭說道:“隻有一個條件……求你别再騙我家夫人抄寫經書了就行。”
鄭秀心裏一暖,沒想到自己對他那樣,他卻如此心疼自己。
金老道在旁邊急的抓耳撓腮,很認真的說道:“不行,老道從不欠别人情,你不是會功夫麽?老道教你師門的《五雷禦龍訣》如何?”
相傳林靈素從他師父趙升那裏得到《五雷玉書》,修煉的就是《五雷禦龍訣》,但這種東西在趙凡看來都是騙人的,估計跟《如來神掌》差不多。
人怎麽可能禦雷?當自己是雷神啊?
“我可不想學你們那什麽雷訣,要是掌握不好……會遭雷劈。”
“你這家夥簡直要氣死老子。”師門重寶人家竟然看不上,金老道氣的耳朵冒火,白拿别人如此玄妙的棋譜又過意不去,隻得說道:“罷了,家師已然飛升,老道代他收你爲弟子,你做我的師弟該滿意了吧?”
趙凡差點兒笑出聲來,他要真是張天師的弟子,代師收徒,老子豈不也成了張天師的弟子,那不也成道士了麽?
放着如花似玉的妻子和小柔,跟他出家當道士,真虧老金能想得出來。
“不滿意,我可舍不得小柔……還有秀兒。”他說着話,眼睛緊緊盯着妻子。
鄭秀臉紅到了耳根,低着頭不敢擡起來,小柔也有點兒不好意思。
金老道氣的頓足捶胸,大怒道:“酒色之徒,你可知道趙升師兄欲拜入師門,師父是怎樣考驗他的?”
這個趙凡還真從一本書上看過,那是“張道陵七試趙升”的故事。
不過趙凡對他那個師門完全沒興趣,金老道滿口胡言亂語,按照他的說法,他應該輩分奇高,地位尊崇才對,可是他整天在大街上賣假字畫騙人,這怎能讓人相信?
“吃飯喽!”趙凡不搭理憤怒的金老道。
小柔笑逐顔開,小丫頭早就餓了,笑着問道:“少夫人是不是和少爺一塊兒吃飯?”
鄭秀神色一震,從失魂落魄中清醒過來,對呀!他們是夫妻,怎能不同桌吃飯?按照規矩,她還要給官人盛飯呢。
“嗯!”她低着頭輕輕的答應了一聲。
趙凡心裏大樂,這個夫人平常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現在終于要一桌吃飯了,慢慢的大事不就成了麽?
他拉着小柔的手下假山,鄭秀在後面跟着,竟然有種酸溜溜的感覺,金老道跟丢了魂兒一樣,走在最後面,他滿腦子都在想着剛才的棋局。
“什麽人?”趙凡陡然發現假山腳下的石階旁邊竟然跪了一個人,不由得吓一跳。
那人擡起頭來,沖着最後面的金老道磕頭道:“小的知道錯了,這次跟方師兄同來,求師叔祖重新收歸師門。”
趙凡仔細一看,竟然是假冒金老道的那個金全道士,他跪在地下連連磕頭。
一看見這家夥趙凡氣就不打一處來,當初是他安排下毒害的趙家莊鄉親,又污蔑自己是妖魔附體,現在還敢來?
對了,他當初已經被趙武等人扭送到縣衙了,怎麽這麽快就放了出來?
“呸!不要臉!”小柔想起他當初脫得赤條條的樣子,臉都覺得火辣辣的,攥着小拳頭大聲道:“你說你的鼻子能聞到趙府有妖氣,妖氣呢?”
金全道士神色尴尬道:“小道的鼻子哪能比得上姑娘的黃将軍,那都是騙人的。”
趙凡回頭看了看老金,有什麽樣的師祖就能帶出什麽樣的門派,這個門派果然從上到下都是騙子,好懸剛才沒當了騙子頭兒。
“你說官人當初是妖魔附體,那也是騙人的了?”鄭秀在旁邊突然問道。
金全道士神态很是不安,縮了縮脖子道:“當……當然,趙公子那是道君轉世,哪是什麽妖魔附體,小道有眼無珠罷了。”
鄭秀心下釋然,嘴角微微一翹,看趙凡的目光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