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度過一個直挺挺的夜晚,第二天四點半鬧鍾就響了。
約好的卯時,也就是五點出發,趙凡特意早起了半個小時,應該來得及。
他趕緊穿衣起床,一開門,吓了一跳,黑漆漆的院子裏滿是人。
以福管家爲首,十幾個奴仆在那裏靜坐示威,一衆少年也早就來了,但是被堵在了後面不敢過來。
福管家一見趙凡開了門,面無表情的發聲道:“少爺,爲了延續趙家的香火,今天老身說什麽也不能放你出去。”
現場很安靜,氣氛有些沉悶,所有人都盯着趙凡。
趙凡有幾分想要把老頭子拖過來,踹兩腳的沖動,當初要不是你這老家夥故弄玄虛,給老子掉了包,讓老子在妖魔鬼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這會兒秀兒當有兩個月的身孕了,現在你還口口聲聲爲了趙家的香火?
現在沒時間跟他掰扯,他大聲道:“延續香火……這是舉手之勞,現在我很忙,要去突襲劉家莊,那事兒等回來再辦。”
福管家耷拉着臉:“與臨莊械鬥,不是少爺該管的事,實不相瞞,趙武他們寅時已經出發了。”
啥米?
趙凡急了:“寅時?不是說好的卯時麽?”
他看了一眼後面那群少年,韓世忠帶頭點了點頭。
這可壞菜了,趙武竟然私自将行動提前了兩個小時,這應該是他們爲了阻止自己前去,提前出發了。
昨天在趙府門前商議奔襲方位的時候,别人都不相信他的判斷,他也沒有過度堅持。
那是因爲反正他已經決定跟着同去,假如到了現場,發現北岸沒人,他再提出來南岸有埋伏,到時候不由得大家不相信。
可是現在他沒跟着去,他們能意識到南岸的伏兵麽?
從趙武那貨對他的輕視來看……恐怕不會,現在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忠兒,準備出發。”趙凡大聲叫道。
福管家那麽大歲數竟然能蹦起來,帶領十幾個仆人沖了過來,手挽手組成人牆,擋住了趙凡的去路,有個老仆苦苦哀求道:“您是咱們趙家的大少爺,身份何等的金貴,那些粗活兒就讓他們去幹好了,你可不能有閃失啊。”
這也是大家的心聲,哪有大少爺親自帶隊去跟臨莊械鬥的?少爺的命比莊戶們的命要金貴的多啊。
衆人紛紛出言勸阻,擋在面前。
趙凡急了,大聲叫道:“他們此去必然中埋伏,那可都是咱們趙家莊的青壯勞力,要是那麽多漢子都被打死打殘了,以後讓咱趙家莊的日子咋過?”
民間械鬥,一次打死那麽多人誰也不敢,但是把每個人都打殘廢卻是常有的事,這種事情官府一般也不會插手。
衆人均是一愣,去的那四五十個都是每戶出抽的青壯年,的确都是各家的頂梁柱,要是都被打殘了,趙家莊的天都要塌下來了。
可是領頭的是趙武,跟劉家莊大大小小打了上百仗了,怎麽可能中埋伏?大家對趙護院的能力還是比較信任的。
“爹啊!我要去救我爹。”柱子在後面高聲苦喊道。
一想到家裏頂梁柱有危險,後面那一幫少年也是急了,一個個哭爹喊哥的叫了起來,頓時不管不顧的想去救他們。
想要救人,必須先把少爺搶出來。
衆少年一起向前沖,頓時将福管家組成的人肉盾牌給沖散了。
不過那幫小子心裏也沒底,他們又不傻,現在手裏拿的還是鍋蓋和擀面杖,難道要用這個去跟劉家莊拼命?
韓世忠手裏倒是拿着雪亮的唐刀,躬身道:“師父,咱們沒兵器啊,是否把廚房裏的菜刀也帶上?”
一個少年将手裏的鍋蓋和擀面杖一扔,氣急敗壞的說道:“是啊少爺,這破玩意兒根本就沒法傷人,去了還不夠讓人笑掉大牙的呢。”
這些天來,他們一直拿着這兩樣滑稽的東西,怎麽看都不像是打仗的樣子,倒像開面館的,沒少惹人嘲笑。
趙凡默默的回身,不一會兒又出來,手裏抱着個長條布包,扔在地上。
韓世忠疑惑的上前,把布包打開。
“呀!是長矛。”
“真的是長矛。”
一衆少年眼睛都亮了,眼前的長矛一般長短,全都八尺有餘,難得的是矛尖尖銳,铮明瓦亮,閃着寒光,這可比以前見到的廂軍的長矛還要鋒利。
這種長矛在大宋朝是軍械,屬于違禁物品,但是到了現代卻是屬于工藝品,小城有兩家這樣的工藝品店。
少年們撿起來長矛,握在手裏愛不釋手,這可是真正的兵器啊,看着就比那擀面杖高級多了。
韓世忠也想去撿。
趙凡在後面踢了他一腳道:“你有唐刀還拿這個幹什麽?去屋裏繼續搬東西。”
他又沒練隊列,拿着長矛反而不如用唐刀。
韓世忠縮了縮脖子,一聽還有東西,趕緊帶領兩個少年進屋,從裏面又擡出三四個大箱子。
“師父,這都是啥?”
“打開,每人領一套。”
韓世忠把第一個箱子打開,裏面碼了十幾個警用盾牌。
柱子當先取過來一個,他左手持警盾,右手持着長矛,左右看看,欣喜的笑道:“這比鍋蓋和擀面杖可強多了。”
韓世忠也拿着一個,奇怪的問道:“師父,這上面彎彎曲曲的畫的什麽?”
“police,不用管那麽多,再把其餘的箱子打開。”趙凡命令道。
不待韓世忠動手,早有幾個少年按奈不住,上前開寶箱了。
一打開箱子,他們都傻眼了,“這又是啥?怎麽還有帽子和坎肩?”
“呀!這坎肩好重啊,這帽子也好重,刀能砍透麽?”
這幫孩子不知道,這種警用頭盔防彈衣連普通子彈都打不透,更何況冷兵器刀槍。
趙凡命令道:“每人一套,都穿上。”
警用盾牌、頭盔、防彈衣,爲了裝備這幫小子,他把一個警用品店都搬空了。
衆少年雖然不懂這都是什麽,但是看着很高級的樣子,一個個非常興奮,紛紛上前,領了裝備,全幅武裝了起來,隻是這些裝備上都印有police的标志,他們手裏拿的卻是長矛,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哔哔”
趙凡吹響了哨子,大家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一聽見這聲音,立即自動站成了兩隊。
一共十六名少年,每排八人,現在他們裝備齊全,隊列整齊,再也不顯得可笑了。
所有奴仆都看傻眼了,心裏都打了個突兒,這還是隻會拿着鍋蓋擀面杖走來走去的那幫少年麽?
“無論到了何時,隊列都不能亂,吹響進攻号角,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給老子沖過去。”趙凡冷冷的命令。
“得令!”衆少年昂首挺胸,齊聲高喊。
現在這些器具都拿出來,他們感覺穿上這一身比那廂軍還威風。
福管家卻無動于衷,對他來說,少爺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正待繼續阻止,突然背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随着女人的嘤嘤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