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啊！該死！該死！”
藤村趴在地上，僅剩的一隻手在濕黏的水泥地上胡亂扒拉着。
地上到處都是血。有他的，有他弟弟的，也有富良的，就是沒有那個白發惡魔的。
他的兩條腿都被沿着膝蓋齊齊截斷，右手也不知道飛去了哪裏，隻能靠着左手和殘臂勉強爬行。
他要到前面去，因爲他的弟弟在那。雖然他已經死了，雖然隻剩下一半了，但那個表情是多麽絕望而痛苦，作爲兄長的自己必須過去。
可惜，無論他再怎麽努力，也隻能留下一條扭曲的血迹。
“混蛋，再生啊！怎麽不再生啊！”
“沒用的，赫包已經被切下來了，應該是沒辦法再生了。”
白發的惡魔又出現了。居高臨下，血液模糊了雙眼，藤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抱歉我食言了。我還隻是個菜鳥，技術完全不合格，除了赫包和緻命傷之外還造成了許多不必要的傷害。”
“你是在嘲諷我們麽？”
“……”
“切！爲什麽啊，你媽的，爲什麽啊！”
赫眼逐漸消失，藤村用盡最後的力氣撐着自己翻過身。夕陽西下，東京的天空映照出的不再是蔚藍而是一片血色。
以前有沒有發現呢？血色的天空也挺漂亮的。
“呐，你說爲什麽呢？就因爲我們進食嗎？就因爲我們不是人類嗎？我也不想作爲喰種而被生下來啊！”
“……”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做一個人類。哪怕貧窮，哪怕平庸，但能夠在想要的時候，光明正大地坐在天橋下，喝一瓶罐裝咖啡……你，能告訴我嗎？”
眼淚止不住地溢出。作爲喰種，藤村見識了太多生命的消失，他曾覺得如果哪天自己被殺死也不會意外。
但直到這天真的來臨，他才發現自己還對這個對自己并不公平的世界充滿着留戀。
“……我無法回答你，也許真的隻是因爲你是喰種而我是人類，但應該還有其他的原因。”
白發的惡魔給出了回應。
“很多事情我們無法選擇，無法選擇出生，無法選擇死亡，有時連死後安眠都做不到。相同的隻有我們都在爲了達成可能微不足道的願望而掠奪。”
“除了‘進食’我們别無選擇，不過掠奪就是罪，無論對别人還是對自己。”
“很抱歉我給不了你答案，但我會連着你的那份繼續‘進食’。”
藤村想笑又笑不出來，身體在漸漸變涼。
“就會說場面話。”
看着那逐漸模糊的天空，他伸出左手，似乎想将其牢牢抓住。
“風間是吧？”
“……”
“咖啡廳的特調咖啡很好喝，謝謝。”
“……不客氣。”
藤村的手臂終于落下了。這場讨伐最終還是以雲卓的勝利而告終，但在吳凡看來，站在血泊中久久不語的雲卓并不像是勝者。
輕輕将“幸”撿起，吳凡走到雲卓的旁邊。
“就像你說的，我們沒得選。”
“是啊，我們必須要完成任務才行。”
雲卓長歎一口氣，拿出手機向CCG總部發送消息。
“沒錯，我們一定要回到神國。去搞清楚，這所謂的輪回究竟是什麽？這不是遊戲，也絕非我們看過的漫畫，這是如此的真實。”
吳凡說着握緊了手中的庫因克，雲卓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不過真沒想到能夠驅逐喰種，你是提前計劃好的嗎？”
“算是吧。兩年的時間特别緊，但也不能毫無準備地直接去找喰種。所以我不停地鍛煉，可能是距離上限比較遠，體能增長得很快，五感也比以前敏銳了。直到前兩周增長速度才慢下來，目前的體能大概是普通人極限的三四倍吧。”
雲卓試着空踢了兩下，破空的風聲刮得吳凡耳朵有些疼。
“喰種的力量是正常人的四到七倍，鍛煉到這個程度也就有了和喰種正面作戰的本錢，剛巧有實技課能順到庫因克就制定了這次的計劃。不過這也讓我了解到一個事實……”
雲卓說着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現在還沒達到普通信衆體能的三倍，也就是普通信衆的身體能力要比我們想象得強得多。那個神國所在的世界說不定很棘手。”
“嘛，總之現在别想那麽多了。CCG什麽時候來人啊，一直呆在屍體旁邊我都快受不了了。我先去外面吹吹風咯。”
吳凡扯了一個笑臉向着巷子出口走去。
他可真是累壞了。晚飯沒有吃，又幹嘔了半天，還緊繃神經經曆了一場生死之戰。現在感覺渾身疲憊，隻想早點回去沖個澡。
什麽喰種、任務的都不想去想了。
不過突然間，吳凡放松下來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耳邊一涼，他本能地側身一倒，向後方滾了過去。
“偶然路過聞到了很香的氣味，還以爲是那三個倒黴蛋撿到了什麽便宜，沒想到還完好無損呢。”
原本前方空空的道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普通上班族樣的模樣。當然，那雙深色的赫眼和手尖的血迹表明了他的身份。
新出現的喰種。
“大佬，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吳凡捂着被割傷的脖子悻悻地問道。剛才要是反應慢上一點估計就不是擦傷，而是當場去世了。
“很遺憾，并不是。”
“啧，也就是隻有上了啊。”
吳凡握緊了手中的“幸”，身體有些微微顫抖。
從剛剛的一瞬間來看，這個新出現的喰種絕不是他能搞得定的，不過他也不能就在一旁看着。雲卓剛剛才驅逐了三隻喰種，再對上這隻可能會吃虧。
值得慶幸的是，眼前的家夥并沒有趁勢發起攻擊，他正仔細品嘗着指尖的血迹。
“好棒的味道！光靠聞的就已經夠誘人了，試吃一下簡直讓人不能自拔。”
對于喰種而言，人類也是有很多種類的，就像是食材也分高級和低級。
其中有一種人特别稀有，光是氣味就能吸引喰種前來捕食。原著中主角金木研和鈴屋什造都有這種體質。不過金木研顯然是因爲半喰種化，隻有鈴屋什造才是天生的。
顯然，吳凡也擁有着這種倒黴的體質。也虧得喰種搜查官養成學校周圍沒有喰種，不然早就被襲擊了。
“中大獎了呢。”
“媽的，爲什麽又是我！”
“因爲你脂肪比較多？”
“肥宅吃你家大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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