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有一種感覺,要麽是自己不太正常,要麽是雲卓不太正常。
反正這間屋子裏肯定有一個人不正常,也許是對方不正常的可能性居高。至少吳凡從沒見過哪裏的鹹魚眼睛是這麽炯炯有神地。
啥是鹹魚?就是那種一動不動就算偶爾翻身也是雙目已死的家夥。這種其他的生物目前在三流大學裏比較常見。
可他又莫名的覺得雲卓說的是真心話,而且還有那麽點道理,甚至還讓他産生了那麽點向往……
這讓吳凡又明白了一件曾經他不明白的事,那就是像中二病一樣,有的時候精神病也是可以傳染的。
“總之我們目前的目标就是完成系統給的任務,以後的方略我也大概有了計劃,但這一切都得我們成爲了正式的搜查官才行。”
雲卓将還剩一大半的芭菲連同折斷的勺子一同扔進了垃圾桶,看得雲卓一陣心痛。
“要是這次單獨驅逐的影響力不夠的話,之後我還會再繼續。你要一起嗎?”
“……當然了,我也是很急的,能早一天成爲搜查官是再好不過了。”
吳凡稍稍糾結了一下就答應了下來。
“而且我們是同伴吧,你也不會把我當成什麽擋在路上的阻礙什麽的……”
“當然,同爲隊友,我們之間自然是隻有合作互助。”
“那就好那就好……”
吳凡應承着。但不知爲何聽着雲卓那真誠的話語,他心中有一股寒氣直冒,像是又踏進了什麽陷阱似的。
“啊對了,你之前對付那個西裝男用的是什麽招式啊?就是最後的那一拳感覺挺帥的,是學到的什麽日本武術嗎?”
“那個?是軍體拳啦,情況比較緊急下意識就用出來了。”
“……蛤?”
“軍體拳啊,你軍訓的時候沒學過嗎?哦,可能不是一套。”
“……我說怎麽看得那麽熟悉。”
吳凡一時無語。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門口站着一個留着奇特發型的彪形大漢,身旁還跟着一個皮膚蒼白皮包骨頭的白發男子。
“挺有精神的嘛,看上去恢複得不錯啊。”
“筱原特等!”
雲卓立即起身,筱原卻揮手示意他坐下。
“你們的事迹我可是聽說了,拒絕我的邀請居然是去單獨驅逐喰種,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筱原将手中的果籃放在櫃子上歎了一口氣。
“實在不行那天告訴我也行啊,怎麽也不至于受傷住院。”
“十分抱歉,因爲一切都隻是猜測,隻憑這種臆想實在不敢打攪特等官。”
“說到底還是年輕氣盛……”
“筱原,這我可不認同,發現了喰種就必須立即驅逐,斷手斷腳也要戰鬥,這就是我們喰種搜查官呐。”
筱原幸紀身旁那位面容憔悴得像死人一樣的白發男子出聲反駁。
“筱原特等,這位是?”
雖然吳凡和雲卓第一眼就認出了男子的身份,但也都默契地進行詢問。
“啊,忘記了介紹了。這位是我的同事,本部上等搜查官真戶吳緒。說起來,這次來找你們的不是我而是他。”
“我是真戶吳緒,請多關照,風間君,藤井君。”
“是,請多關照!”
真戶吳緒咧了咧嘴,似乎是想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這位是藤井君吧,比照片上看上去的要可靠許多呢。”
“是!您過獎了!”
吳凡渾身一驚,他本來以爲真戶吳緒是來找雲卓的。畢竟雲卓才是這次事件中的主角,還有着“手撕鬼子”的壯舉,怎麽着重點也是他才對。那想到一上來就是找自己。
“我看過你們的報告了。對于學員來說,這樣的報告寫得還算不錯,但還是有些細節想要當面問清楚。”
“……是,您請說。”
“現場的情況就不問了,有勘察的比對結果。主要還是事先的搜查工作。”
真戶吳緒拿出一個文件夾翻閱了起來。
“你羅列出了相當多的細節呢,對比你緊張的學習時間來說都讓人懷疑到底逃課的是風間君還是你了。”
“是、是嗎?我隻是剛巧看到而已。”
吳凡咽了口口水。
爲了能夠讓兩人都獲得提前畢業的機會,雲卓提議将發現喰種的搜查功勞全放在自己頭上。報告也是比對着教科書上羅列的參考點讓雲卓回憶乃至于編造的,根本沒考慮搜查時間這一點。
“哦,看樣子你的觀察挺敏銳的。但是未免有些公式化了,有種照搬教條的感覺啊。”
“……”
“而且說實話,即便你列的這些疑點很詳實,但還是不夠。哪怕是我作爲搜查官工作了這麽多年也不能直接斷定那裏就有喰種,按你的判斷方法的話,簡直是個平民窟就可能是喰種老窩,是個流浪漢就可能是喰種了。”
真戶吳緒“啪”地一下合上了文件夾,湊到了吳凡的跟前。
“你究竟是怎麽判斷出的?是單純猜的……還是說有着報告上沒有寫出的情報呢?有什麽情報是不能寫在報告書上的嗎?”
“我、我……”
吳凡看着真戶吳緒那張咄咄逼人帶着詭異笑容的臉,直感覺心跳聲撲通撲通,帝王引擎都快要炸了。
“是直覺,真戶上等。”
就在吳凡快要掉鏈子的時候,雲卓接過了話茬。
“哦?”
真戶吳緒轉身看向了雲卓,雲卓面上沒有一絲變化。
“當時阿凡也認爲證據不足,但總感覺有些問題心裏放不下。所以我就勸他幹脆先去看看,是吧阿凡?”
“沒、沒錯,就是這樣。”
吳凡趕緊應聲。
“這麽說來是我想錯了,的确這也是無法寫在正規報告上的内容。”
真戶吳緒沉吟了一會兒,再度轉身對吳凡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直覺可是搜查官的一大利器,藤井君你還沒有畢業就擁有這麽準的直覺,可要好好利用自己的天賦啊。”
“是,晚輩謹記在心。”
吳凡長呼一口氣,覺得背上涼嗖嗖的,都被冷汗打濕了。
“行了真戶,你别對年輕人太苛刻了。”
一旁的筱原幸紀似乎看出了吳凡的窘迫,開始打起了圓場。
“藤井你也算有點常識,知道不能空着手去見喰種。但偷走學校的庫因克還留下借條,估計整個東京也隻有你獨一份了。回校以後有的是要你寫的檢讨。”
吳凡隻能傻笑。庫因克是雲卓拿的,跟他沒有關系,但他此時也隻能認下來。不光如此,還得感謝雲卓給了他一個計劃制定者的名頭。
“話說真戶上等,您來找我們就是爲了報告的事情嗎?”雲卓沉聲問道。
“當然不是,那隻是随口一提罷了。我來的正真目的還是爲了‘新月’,也就是最後被你擊斷脖子的喰種。”
根據事後調查,在西裝男的住所裏找到了新月形狀的面具。于是登記時就将其代号登記成了“新月”。
“那個喰種的赫子可不一般啊。強度完全達到了普通S級的标準,是甲赫卻并不笨重,非常靈活堪比鱗赫。是非常好的庫因克材料呢。”
“的确,戰鬥時那個赫子也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嘛,本來赫包的所有權應該歸于驅逐喰種的搜查官本人的。但風間君你還不是搜查官,所以我想向你引渡這個赫包的所有權。當然,一旦你正式成爲搜查官,所制成的庫因克所有權還是歸你的。”
吳凡聽明白了。這真戶吳緒就是盯上了“新月”的所有權,按照他庫因克狂人的性格也很好理解。
老實說,這麽當面向還是學生的雲卓直接索取,怎麽看都有些不要臉。可能真戶吳緒并不在乎吧。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雲卓和吳凡大概是不會在短期内成爲搜查官的,不然真戶吳緒就不會開出這樣的條件來索要“新月”了。
“沒有問題,一切皆聽真戶上等的吩咐。”
不出預料的雲卓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真是太感謝了。改天我會将轉讓書托人帶來,今天就先不打擾了。”
“筱原特等、真戶上等慢走。”
真戶吳緒眯起一隻眼睛,像是滿意似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筱原幸紀随後也打了個招呼離開了病房。
離開醫院,筱原幸紀和真戶吳緒并排走着。
“看下來怎麽樣?”
“很有趣的一個年輕人。”
“藤井嗎?的确,我也沒看出來他還有那樣的觀察力。”
“不,那個小胖子隻是個一般貨色。”
真戶吳緒說着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那表情就像看到了稀有的庫因克似的。
“有趣的是那個風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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