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公,陛下不是要處置我?是要放了我?”
邵慶明被人扶着,見到日光,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甯王雖然退了一步,可這時候卻開口笑道:“是,邵世子。陛下聽聞世子母親病重。特赦了世子,世子這就随本王回去吧?”
邵慶明驚魂不定,出來時根本就沒注意到楊德身邊還有兩個人。此時聽到甯王的聲音,轉頭一看。頓時雙眼呆直,對剛才甯王說的話可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邵世子?邵世子?”甯王看着邵慶明直直地看着自己身後,眉頭一挑。心裏頓時轉過許多心思。可這會先把這邵慶明送回去,徹底得了定國公的人情再說吧。
甯泰身爲女子,雖然不常常和男子相交。可對于一直盯着自己的視線不可能不敏感,擡頭一看邵慶明那看着自己的眼神,頗爲厭惡。皺了皺眉,躲到甯王身後去了。
甯泰躲開了邵慶明的視線,可算是讓邵慶明清醒了。這會這反應過來的邵慶明急忙拱手,一臉笑意地朝甯王說道:“謝甯王殿下。”
“哎,這可不是本王救的你。是陛下憐惜國公夫人一片愛子之心,這才寬釋。邵世子可得多謝陛下呀。”
楊德在一旁看着,聞言笑了笑。也沒在意邵慶明轉過來打算對自己說話的樣子。隻對甯王笑着說道:“殿下,奴婢這就向陛下複命去了。甯王殿下郡主慢走。”
“好,楊公公慢走。”甯王不失禮數,側身讓開了路。可楊德能在宮裏服侍這麽久,可是最有眼色的。
“告辭。”沖甯王一拱手,從邵慶明那邊過去了。甯王在他身後看着,眼神漸漸陰鸷。這老太監,不識擡舉。
甯王看楊德的眼神邵慶明根本就沒注意到,這人從剛才看到甯泰起眼珠子都快粘在甯泰身上了。此時美色當頭,邵慶明甚至忘了自己剛從牢裏出來形象不是很好的事了。
“這位姑娘一定就是甯王殿下的千金甯泰郡主了?小生邵慶明,見過郡主。”邵慶明湊到甯泰跟前,禮儀周全。不知道還以爲這是一位風度甚好的王孫公子。
甯泰郡主今日被甯王強制帶進了宮本就不怎麽樂意,剛才邵慶明看她的眼神又那樣的讓人厭惡。這會子甯泰恨不得離這人越遠越好,誰知邵慶明卻是個看不懂眼色的。甯泰礙着甯王在此,又是大庭廣衆之下,不得已微微一福身。對邵慶明回了個禮。
邵慶明看着甯泰郡主給自己回禮的樣子,覺得自己想要找的夫人可算是找着了。你看看,都是皇家郡主。有沒有爹娘教養就是不一樣,那甯安不僅貌醜無顔,還性格跋扈半點都不知禮數。哪有這位郡主好看,美人柔弱又知書達理。對自己現在的樣子也沒有半分瞧不起,可見是個不會嫌貧愛富的。她又是甯王殿下最爲寵愛的嫡女,若是能娶回家,恐怕父親會對自己另眼相看。想到此處,邵慶明看着甯泰的眼神更是炙熱。像是恨不得現在就把甯泰給娶回家去。
甯王送走了楊德,回過身來就看到邵慶明看甯泰的眼神。心中一轉。走到甯泰身前擋了邵慶明的視線。
“邵世子,今日本王進宮的事也沒有告知開國公。因此府中可能不會派人來接世子。這樣,世子若是不嫌棄,不如搭本王的便車如何?”
邵慶明不知甯王心中所想,巴不得能和甯泰郡主多呆一會。忙不跌答應:“謝王爺。日後若是有什麽能用得上學生的。學生定義不容辭。”
甯王背着手,對邵慶明這番說辭倒是沒有什麽表态。隻是笑着說:“好說。邵世子,上馬車吧。本王正好回府,送邵世子一程。”
邵慶明看不到喜歡的人,隻好頗爲失落的跟着甯王上了馬車。但這馬車空間就那麽小,甯泰又正好坐到了最裏面。一邊是自己的父王,一邊就是邵慶明。
得了這意外之喜的邵慶明覺得實在是天佑他邵慶明。不顧甯王正在對面,雙眼直直地盯着甯泰看。甯王又不是小孩子,對此種性情自然是明白的,可奇怪的是甯王并未對此表示什麽不滿。對于甯泰往自己身邊躲的行爲雖然不反對,也沒什麽護着的表示。隻是一上了馬車就閉目養神,好似在宮中很累似的。
甯泰雖然被甯王和宓嘯寵的有些過分,可她并不是愚笨的人。這些日子在京中所看到的,聽到的。其中危險要遠遠超過她在定州王府裏所知道的。今日甯王爲了得到定國公的人情,又用她做了借口。甯泰再反應遲鈍也知道自己的父王其實并沒有那麽寵愛自己。甯泰低着頭,躲着邵慶明的視線。在心裏苦笑,可笑以前自己還那麽笑話甯安。如今自己不也是這樣麽?隻是自己還得了父王母妃和王兄的愛護,可甯安卻是父不慈母早亡。若不是還有晉王叔長子,恐怕今日晉王府根本就不會再有甯安這個嫡郡主了吧。
“邵世子,此番本王救你出來是爲了小女。還請邵世子回府後請國公夫人在定國公面前美言幾句。”
“這是何故?郡主爲何會與定國公扯上關系。”
“世子有所不知。我這女兒原本癡戀鎮國侯,可那日府中小宴卻被甯安郡主算計,惹到了定國公世子,陛下下旨賜了婚。爲了甯泰能在定國公安生過活,本王這才進宮求了陛下。還好陛下寬宏大量。不然本王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邵慶明自出了天牢就一直盯着甯泰看,這會聽了甯王的話不止對甯安的仇恨湧上心來,對着娶了甯安的雲修君也是一萬個看不順眼。至于甯泰被賜婚給許懷信的事是半分沒放在心上。不過是個定國公世子,就是定國公在這裏,邵慶明也是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反正你定國公不敢對我怎麽樣,府裏既然出了一個文惠皇後,再出一個甯泰郡主又如何?
當下便道:“王爺放心。鎮國侯可也不是多難對付。”
甯王原本又在閉目養神,等着到開國公府。聽到邵慶明這話,睜開了眼睛。
“鎮國侯可是陛下心腹,最得陛下信任。邵世子說話還是要注意些。”
邵慶明可不管甯王說了什麽,這時候他心裏恨不得把害他至此的甯安千刀萬剮。握緊了雙拳憤憤地說:“那又怎樣。本世子可不怕他。殿下有所不知,太後娘娘原本是打算把慶公主許給他雲修君,可雲修君竟然當衆駁了太後娘娘的提議。不僅惹了慶公主不痛快,就是太後娘娘對他也有微詞。”
甯王聞言轉了下眼珠,眼神中有什麽東西快速
閃過。面上一臉好奇地問邵慶明:“此事當真?那雲修君膽子這麽大?竟敢駁了太後娘娘的面子?”
邵慶明隻覺得遇到了可說話的人,半點不考慮甯王爲何對雲修君的事這麽感興趣:“自然是真的。那時不止宮中知道,就連京中百姓也知道慶公主喜歡雲修君。甚至爲了雲修君弄壞了另一位公主的臉。不止如此,還放言天下說雲修君是她的,誰都不能染指。也就是因爲慶公主現在不在京中,不然雲修君大婚那日可沒這麽容易過去。就連那個甯安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這位慶公主現今不在京中?”
“是,被弄壞臉的是瑤公主。端王爺雖然不上朝理政,可對于這個妹妹還是很在乎的。知曉此事後當日就鬧到了陛下面前,原本陛下是打算将瑤公主嫁出去和親的。可因爲出了此事,不得已将和親人選換成了慶公主。但太後又偏愛慶公主,陛下左右爲難。好在最後來和親的那位王爺看上了瑤公主,公主與端王殿下也同意了。這事才圓滿解決。”
“陛下沒有懲罰這位慶公主?”
“罰了,就是罰了,所以慶公主現在才不在京中。被送到陛下避暑行宮去了,找了嬷嬷嚴加管教。三年不得回京。”
“這麽說來,慶公主很喜歡鎮國侯?哎呀,世上居然有這樣愛恨分明又大膽的女子,不知本王什麽時候能見見這位慶公主。”甯王聽了這故事後,竟然連連感慨。甯泰聽到自己的父王這樣評價那位慶公主,覺得眼前的父王有些陌生。那樣的女子狂妄任性,爲了男子竟然弄壞了自家姐妹的臉。還能稱得上是愛恨分明?女子容貌何其重要啊,慶公主這麽惡毒,父王怎麽會這樣贊賞她。
甯王自然知道甯泰聽了自己這話之後的反應,可甯王自認對女兒已足夠好了。不曾打罵,對她愛護有加。現在到了這京裏,甯泰也該學着長成了。不然又會如那日一般,被個小小甯安欺負。實在是丢他的臉。
邵慶明這一番牢騷,今天終于找到可以說的人了。不由得對甯王敞開了話匣子:“說起來,慶公主也快回來了。按理說三年已過,而且雲修君大婚這樣的大事。慶公主雖然在行宮,卻肯定還是很重視有關雲修君消息的。說不定,這會子慶公主的車架已然在回京的路上了。”說到此處,邵慶明竟然覺得高興。
“哈哈,待日後慶公主回來。我看那個甯安還怎麽威風。别以爲現在得了陛下和太後寵愛就能在京城裏嚣張,等慶公主回來有你受得。”
邵慶明在這裏眼裏含毒,巴不得那位慶公主回來收拾了甯安。可甯泰聽了這一路,對這位慶公主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厭惡透頂。
“我在京裏可沒聽到甯安怎麽欺負人,反倒是聽到她開了個書館造福百姓。倒是你嘴裏那個慶公主,任性惡毒。”她恨恨瞪了眼邵慶明又道:“一丘之貉。”
被甯泰這麽說的邵慶明頓時急了。忙對甯泰拱手行禮解釋:“郡主誤會,我隻是氣昏了頭才說這樣的話。我對慶公主的所作所爲也很是看不過眼。隻不過我也隻是個小小世子,實在是不敢惹這位公主。”
甯泰本就隻是爲了出一口氣,并不想跟邵慶明分辨。此時将臉轉到一邊,靠着車璧休息去了。
看到兩人争執,甯王對邵慶明透過來的求救眼神微微一笑,說道:“世子,開國公府到了。世子趕緊回去吧。想必家中都等着呢。”
邵慶明見甯泰對自己一副疏遠的态度,甯王又不爲自己說話。等了一會後不死心地下了馬車。
“殿下,明日學生定登門拜訪。謝王爺救命之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是一個勁地往甯泰那裏撇,極爲戀戀不舍。
甯王額首,關上車窗。卻并沒有讓車夫繼續趕路回王府去,反而折了回去。
邵慶明破衣爛衫地站在原地目送甯王馬車走遠,半晌才不高興地回府去了。
這邊看到邵慶明回府後開國公府裏不知如何歡慶,那邊回府的馬車上。甯王對甯泰卻是看了半天。
甯泰在邵慶明面前針鋒相對,可對着甯王卻是很乖巧。
“甯泰,今天爲父爲了你豁出面子求了陛下。你以後多長點心,若是再被甯安欺負了。爲父定不饒你。”
“是,父王。”這些日子以來,甯泰未必不知事情是怎麽回事。可是現在的父王與在定州的父王不同,甯泰實在是沒有把握敢惹怒自己的父親。
看到甯泰這般作派,甯王好似确定她得到教訓了。閉目不再說話。
“父王,這好像不是回王府的路。”甯泰原本覺得這次回府的路好似遠了許多,推開車窗想看到了哪裏,卻發現馬車又折了回去。
甯王不答,甯泰自讨沒趣,可也不敢說什麽。隻好又将車窗關上了。
不久後,馬車停在了定國公府門前。甯泰推開車窗一看。頓時皺緊了眉頭,不肯下車。
甯王見她如此,面無表情看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被早已出來的定國公迎了進去。
甯泰瞧着甯王進去,在車上等得百無聊賴。
“王爺慢走,家姐的事多謝王爺了。”
“國公爺客氣,日後咱們可就是兒女親家了。本王對這個女兒太過寵溺,這性子未免有些驕縱。還要國公爺多多擔待才是。”
定國公聽着甯王的話,笑了笑:“王爺放心。下臣的兒子下臣知道,定然會是個好夫婿。若是他日後有對不住郡主的地方,臣親自打斷他的腿。”
甯王得了這承若,好像很高興。兩人相互行禮,甯王便上了馬車。而定國公也是滿臉笑意地在外面目送甯王。
“國公爺,回吧。”
“嗯,叫周侍郎過府一趟。我有事吩咐他。”
“是。”仆人得了命令去辦事了,在這仆人出了府後,定國公的府門又緊緊關閉了。世人半點都不知府中正發生着什麽事。
甯王府的馬車在回府的路上正好遇上了着急回府的雲修君,甯王推開車窗和雲修君寒暄了幾句,便各行各路了。甯泰因着今天一天的事對着雲修君也沒有了笑模樣。
雲修君心裏疑惑,便加快速度進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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