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夥總是走的很急，有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古一摘下了眼睛，坐到了門檻的另一邊。

古一散亂的金發在這時已經紮起，他的臉遠方皎潔的月光，留下一道曲線分明的剪影。耶華第一次這麽仔細的看這位考古學家，古一其實就是邋遢了些，如果打理一下其實也是個極其英俊的美男子。

“博士”耶華剛要起身就被古一按了下去。

“坐下來，我們談談心。”

古一将眼鏡折起放到了胸前的口袋前，耶華看着古一的動作，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們不談那家夥，你想要問什麽，我都可以回答你。雷納的功課實在不過關，這也是我的失職。”

終于還是古一先開口了，耶華松了口氣。

“那您能講講星芒學院嗎？”耶華想起了蘭斯說的那個地方。

“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古一沖着耶華一笑，“那我就先從我們的帝國講起吧。”

“黑山帝國有三大院，分别是帝國科學院，紅杉軍事學院，王庭。分管源紋科技，軍事人才和行政三大職能，蘭斯就是紅杉軍事學院的人。三大院下面有三個次一級的學院負責選拔帝國内的天才并向上輸送。星芒學院就是其中之一，是南部地區最厲害的學府。”古一望着遠方的目光緩緩收了回來。

雷納果然知道的還是太少，耶華想可能是年齡的原因，古一之所以成爲博士對帝國了解還遠不是雷納這種和他同齡的人能比的。

在耶華癡癡的注視中，博士繼續講了下去：“星芒學院的建立可以追溯到帝國建立之前的戰國時代，而且還是初期。是由偉大的聖境巅峰高手，燭星法師昆汀建立，到現在已經建校1000餘年，培養了戰國時期諸多的傳奇人物，在小三院中排位第一。也隻是在二十年前，基洛建立三大院之時，它才向下屈降了一級。可帝國的人們都明白，星芒學院實際上可以和三大院并稱爲四大院，隻不過它的隻能是培養而三大院則是依托雄厚的實力。”

耶華震驚了他沒有想到星芒學院的底蘊竟然這麽深厚，相比之下他這個到了普蘭都算見過世面的人來說，這在以前簡直想都不敢想。

“那星芒學院裏到底都是什麽人？我的意思是他們是招收的都是什麽人？”耶華手舞足蹈的比劃着。

古一被耶華慌亂的樣子逗笑了，知道這孩子是在害怕自己沒有資格。所以說的時候也帶上了點安慰和鼓勵的語氣。

“他們什麽人都招，隻要你有紋眼有實力，任何人都可以去。星芒學院是小三院裏唯一隻考察實力，像是東部的古斯塔學院和北境之巅的望神院，都是有固定要求的，古斯塔要求出身，望神則是要求澄澈的心靈。雖然這兩個的實力不輸于星芒，但是那些要求就已經讓人望而卻步。不過我還是要提一句，星芒學院仍是以氏族爲主。”

耶華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蘭斯走的太急了，隻給他留下了一句話和一個地址。剩下的就是一片空白，要不是古一的細心的體察到這一點，耶華還是這能坐在門檻上神遊。短短的十幾天，從哀風嶺到普蘭，經曆的一切宛若迷蒙夢境，讓耶華總産生這種錯覺。

黑山帝國太大了，無論是從老莫的口中還是雷納的講述裏，天空覆蓋到哪裏黑山帝國就到哪裏。可他從未了解過一丁點這個世界，這種未知才是真正讓感到害怕的。

“那您能再給我講講這個世界嗎？”耶華低頭沉思了許久，想了好多問題，覺着隻有這個才是最應該問的。

一陣清風吹過，古一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這個世界太大了，有傳說中的精靈，有神秘莫測的蟲族等等許多種族和地方，我是講不完的，小耶華。你要是想知道這個世界，就要自己去探索。因爲從别人的嘴裏知道的世界，始終都不是自己的，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世界的模樣。”

古一溫暖的笑容掩蓋了原本這個答案的失望，雖然這時的耶華不明白這句話的蘊含的道理，但是他已經默默記在了心中。

“那您說的那個失落的時代是什麽呢？”博士在井底激動的模樣耶華至今記憶猶新。

“嗯，終于問到對的點上了”古一露出了興奮的神情，給了耶華一個滿意的眼神。“講曆史，我可是很在行的”

古一望耶華這裏挪了挪，“我們已知的曆史，一共有五個時代，分别是創世時代，蒙昧時代，啓發時代，和現在的源力時代，當然二十年之前黑山帝國官方宣布了一個新的時代，源紋科技時代。”

“我知道創世時代，就是我們所說的神話時代。”耶華在哀風嶺沒少聽老莫講那些離奇的神話故事。

“嗯，不錯，還知道一點。”古一滿意的點了點頭，接下來就抛出了個疑問：“那你有想過這些神話的由來嗎？”

耶華被問住了，努力的回想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

“你當然不可能知道，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博士聳了聳肩，“所以，就有人猜測，創世時代之前，還有一段遺失的文明和一個遺失的種族：神族。要不然那些神話怎麽可能編撰的那麽詳細，就連一個神的身世都可以追溯的那麽清晰呢？”

“那那個石碑的銘文證實了這些嗎？”耶華問道。

古一尴尬的笑了笑，“我也隻是猜的，小耶華。因爲他跟任何時代的任何文明的文字，都不同。我們現在文字是建立在模仿天生紋路和具象形狀的簡化結合，但是那座石碑上的文字，我卻始終無法确定是紋路還是文字。”

這一連串的專業術語抛出來時，耶華被砸的暈頭轉向，隻能瞪着大眼望着博士，煞有介事的跟着點頭，實際上一點也聽不懂。

古一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旋即打住這個話題，不再繼續說下去。爲了緩解尴尬，古一隻能抛出新的問題。

“你想聽一些關于源力有關的嗎？”

“當然想！”耶華神情冒出了點激動，在古一的眼中他的眼總算瞪的小了點，這讓他舒服了很多，要不然他總有種無處傾訴來忽悠小孩子的感覺。

“雷納應該跟你說過擁有紋眼的人被稱爲衍者了，那你知道爲什麽會被這樣稱呼嗎？”

這點耶華倒真是不明白，就像雷納講神觸時一樣，耶華認爲那道這種稱呼除了拉風，難道還有什麽奇特的出處？

正如古一所料，耶華果然不知道，他清了清嗓子，“首先提到這，我們得說下源力，源力是種奇特的能量，無形無質。但是聚在一起卻會爆發出巨大的能量，這種能量甚至會讓生物發生變化，而擁有極其強大的破壞力！而這種爆發出的巨大能量便稱爲：衍值”

“所以，這就我我們被稱爲衍者的原因！”耶華搶着答道。

“對，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衍化，就像你平常也能看到很多弱小的生物一樣。隻有那些被衍化的動物，才可以被稱之爲衍獸。所以衍獸的身體部分會因爲變異而極其堅韌，成爲鑄造紋器的天然材料，當然天然的材料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的。”

豁然貫通，博士不愧是博士，總能找到問題的根本點然後解答，總能讓耶華那些碎片化的知識，組成一個體系或者直線。

紋器耶華是知道的，畢竟在普蘭時他在紋器坊待過一段時間，紋器的承載原料他是懂的。可是他不知道，原來衍獸的身體部分還可以作爲承載材料。

“哦，我知道鑄紋師這個職業，博士！”

古一輕輕的點了點頭，耶華的這孩子對待知識的态度還是很讓他喜歡的。

“不光有鑄紋師，還有煉金術士，魇術師，馭獸師等等。但是主要的還是兩大派系，血脈戰士和法師。其他的都是分支的餘脈。就拿這兩大派系來說，他們有四個等級，源，靈，聖，神。而我們的國家也隻有開國皇帝維托曾達到過神級，剩下的溫克家族血脈也隻是靠黑山聖铠的加成，才能勉強擁有和神級一戰的實力。”

古一适時的停止，不在往下講去。畢竟耶華是要去星芒學院的，哪裏的系統化知識還有修煉和進階方式可比他的要好的多，他隻能講到這裏。

耶華消化了好久，正準備問其他的，古一卻已經起身了。

“我隻能講到這了，孩子。剩下的你就要到星芒學院去學習了，我今晚跟你講着些，隻能保證你擺脫文盲，剩下的還要自己學，明白嗎？”

耶華的心裏還有好多好多的疑問，可是古一既然這樣說了，自己也不能再繼續問下去。隻好作罷，耶華起身向古一深深的鞠了一躬。古一笑着搖了搖頭，走了進去。

山谷間的微風總是一陣一陣的，耶華在微風的吹拂下向遠處望去，在遠方的某一處，就叫千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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