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嗎？”沈寂問。

“喜歡。”程笙笙聞了一下濃濃的玫瑰香味，然後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我身上都是油煙味，還是不要碰花了。”

鍋裏的東西在咕噜噜地響着，她又趕忙往廚房走，跟沈寂說着“你給花找點水，把它養起來吧，不要讓它那麽快就枯萎了。”

程笙笙做了很多菜，他們坐下來一邊吃着飯，一邊說着話。時隔這麽久，他們之間中終于有了點過去在一起的氛圍。直到吃完了飯，程笙笙臉上笑着的嘴角還沒有放下來，她心情很愉快地在廚房刷着碗。

沈寂過來幫她，卻被她趕出去“你不要在這裏，出去我很快就會弄完的。”

她說“你該忙你的工作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寂從後面抱住她，在她臉頰上輕輕印了一個吻“我今天沒有工作，就在這邊等着你。”

程笙笙笑了笑，手上全是泡沫。她用手肘碰了一下他“可是你在這抱着我，我根本都沒辦法好好刷完。”

“那就不要刷了，留着明天好不好。”沈寂又親了一下她。

程笙笙說“要刷完的。你要是實在沒事做，就去我房間，把我櫃子裏面的那盤顔料給拿出來。好不好？我正好一會想用它給一幅畫上上色。”

“一會還要畫畫嗎？”

“就補點顔色，不會太長時間的。”

“什麽樣子的顔料？”沈寂問她。

“是個扁平的鐵盒子形狀的，包裝是藍色的，很舊，在櫃子裏面放着，我很久都沒有用過了。”程笙笙一邊刷完，一邊說。

“好。”沈寂親了親她的臉，然後就去了她的房間。

他按照程笙笙說的，在房間的櫃子裏裏面翻找，但怎麽找都找不到她說的那個藍顔色的扁平盒子。倒是在裏面找到了一個白色的長方形鐵盒子。

那個盒子很舊，也很沉。他晃了晃，裏面發出物體碰撞的聲音。盒子上面白色的油漆掉了很多，露出棕色的，有着深深鐵鏽的鐵皮。

沈寂把那個盒子打開了。裏面放着的是一個牛皮紙的信封和一個小型的單反相機。

他首先拿出來了那個單反相機，它看起來是很久之前買的，連上面帶着黑色繩子都已經變得很陳舊了。他左右翻看了兩下，按了按上面的按鈕，沒有反應，應該是沒電了。于是又把相機放回到盒子裏。

沈寂雖然有點奇怪，程笙笙怎麽會把相機放在鐵盒子裏面，但那時也沒多想。他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正要把盒子蓋上去，重新放回櫃子裏。然而卻在彎腰時手不小心将盒子裏的牛皮信封弄到了地上。

牛皮信封裏散落出來一部分照片，照片相互交叉，露着碎片式的人像。他歪着頭看着那些照片，才發現照片上面的人是程笙笙。

但不隻有她一個人。她身邊站着的還有另一個男孩。

沈寂挑出來那張照片仔細地看着。相片裏的那男孩搭着程笙笙的肩膀，他們兩個人嘴角大大地揚着，眉眼都是笑意，大大方方地看着鏡頭。

沈寂又将牛皮信封撿了起來，把裏面的照片都給抽了出來。他一張張地看着，發現裏面的照片全都是她跟那個男孩的。大概有十幾張，每一張程笙笙都笑得很開心。

照片應該是在她大學時候照的，背有張照片後面的背景圖還是她大學的門牌。那個時候的程笙笙還很青澀，紮着馬尾辮，有着一雙羞澀而清澈的眼睛。而其中有一張照片裏，她正滿含愛意地看着身邊的男孩，而他側着臉在摸着她的頭發。

“你找到我的顔料了嗎？”外面程笙笙的聲音遙遙地傳了過來。

然而沈寂并沒有聽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裏的照片上。翻到了照片後面，他發現上面寫的有字。那是程笙笙的字迹，沈寂能認得出來。

2012年7月16日，這是我跟你照的第一張相。你應該不會知道，今天是我認識的你第一百天。

2015年9月10日，今天是我跟張曜文結婚的日子，很想你，所以一個人躲在廁所裏看着你的這張照片忍不住哭了。

沈寂又翻開了下面的一張照片。

2012年7月30日，我很喜歡你看我的眼神，比如你今天這樣看我，我就覺得你下一秒會親吻我。你還是沒有跟我表白。

2015年11月20日，我的丈夫今天又打我了。我在醫院沒有人過來。我又開始想你了。我想讓你帶我離開這個地方，這世界隻有你一個人可以把我帶走。求求你，帶我走吧，我真的很愛你。

又是一張新的照片，沈寂翻過來。他的手在發抖。

2012年10月14日，今天我過生日，你帶我去看了江邊的煙花。我知道你在照這張煙花的時候在偷偷地看我。

2015年12月31日，我已經慢慢能接受自己的身份了，現在是别人的妻子，連看你一眼都隻能在照片裏。一個被折斷翅膀關在籠子裏養的金絲鳥要什麽愛情可言呢，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你了，你答應我，要好好保管。

沈寂的呼吸粗重，他的食指顫抖，一張張急切地翻着照片。最後他看到了一段小字。

你是我的生命之光。是我永恒的信念。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沈寂！沈寂！你在幹什麽？”程笙笙已經刷好了碗，她遲遲沒有聽到他對自己的回複。脫掉手套，走到了房間門口，發現他正坐在床邊專心緻志地看着手裏的東西。

程笙笙不明所以“你在看什麽？”她走到他的身邊。

然而走近了，看到他手裏拿着的東西，程笙笙卻愣住了。她從他手裏拿出那些照片，問“你從哪裏找到這些東西的？”

沈寂說話很是冷硬“在櫃子裏面，無意間翻到的。”

程笙笙又看到了旁邊打開的鐵皮盒子和那個相機，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些東西，其實自己很早就找不到了。也根本想不起來去找了。

她之前有段時間的确是把這些東西當成寶貝似的在藏起來。她這一生很少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年少時的青澀感情對她來說，是唯一一樣沒有被世俗沾染過的東西了。

程笙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從d市帶到這裏來的，但她真的是不知情。如果不是沈寂這次偶然間翻到了，她根本不知道有這樣東西的存在。

她趕忙把照片收起來，從沈寂手裏抽回來牛皮信封，一股腦地全放到鐵皮盒子裏，對他解釋道“這都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沒什麽好看的。”

沈寂說“你爲什麽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的事？”

“誰？”

“照片裏的這個男的。”

程笙笙看到沈寂的臉色，就知道他肯定又誤會了。她說“你不要想那麽多，我跟那個男的就是同學關系的。”

沈寂猛地從她手裏拿過盒子打開，然後将照片摔到她的面前“你在後面寫這些，告訴我你們隻是同學關系？！”

程笙笙這才發現照片背後的字，她上次看這些照片的時間太過久遠了，都差點忘了當初這些照片對于她的意義。但過去的事情終究是過去，不可能再重來。這也是爲什麽她會将照片和相機都放在盒子裏面的緣故。

“我承認我當初喜歡過他，但我們真的隻是同學關系。我還沒跟他在一起，就因爲我妹妹的事跟張曜文結婚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寂越加冰冷的神态，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不要在意好嗎？”

沈寂想着她在照片上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往自己的心裏紮刀子，他問她“你既然那麽愛他，爲什麽當初你跟張曜文的事情結束之後，沒有去找他？”

程笙笙說“他已經結婚了。”

沈寂笑“所以，你很遺憾了？”

“我沒有。”程笙笙拉長聲音。她說“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你不要再糾結了好嗎？我會寫後面那些話，是因爲當時被張曜文折磨得快瘋了，腦子一時不清醒才會寫的。”

沈寂手裏拿着照片，那上面每一張背後都記錄着程笙笙對那個男生永恒的愛意。她反複地說着愛他，說這輩子隻會愛他一個人。程笙笙的那些話如同一捆繩索緊緊地束縛着他的大腦，讓他被擠壓，被鞭撻。

程笙笙愛自己又怎麽樣。跟對照片這個男生的愛意，她對他的愛簡直不值一提。

他很嫉妒那個男人，他不能允許程笙笙會那樣愛他，就算是在過去也一樣。沈寂拼命壓抑着自己的情緒，他知道那種對自己身體的失控感又卷土重來。

沈寂狠狠地攥着程笙笙的手腕，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說你不愛他！”

我本來也不愛他啊，我愛的人是你。”

沈寂猛地将她壓向後面，盡管身子底下是柔軟的床鋪，但她的腦袋砸在上面，還是有點痛。更何況他一直壓着自己，沈寂的眼睛都是紅的，他掐着她的下巴“說你不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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