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自打平王爺進了這殿内,梁王是越看越喜歡,太子不一樣啊,皇位有力的争奪人,不傻的誰看他能順眼?所以越看平王爺越膈應。
但是這明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畢竟這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在那看着呢,要是真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就跟自己的親皇叔翻了臉,豈不是讓人贻笑大方麽?
太子心裏正别扭呢,轉過來說平王爺,把這些年的功績都陳述完了。梁王對這陸三通來了興趣,要召見她。梁王這麽一想,一個才十歲的娃娃能上陣殺敵,還以一敵百,怎麽都不信,所以殿前宣旨召見。
陸三通其實早就醒了,隻不過以現在這個小身體,長時間站在那裏她站不住,索性直接賴在謝青身上不下來了。
一聽到梁王召見,陸三通心想着再賴在謝青身上也有失體統,自己一咕噜就跳下去了。
謝青呢,心頭一喜,心說這兩年也沒白教,雖說在家裏不像話,在外面還能像個人兒。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這殿内,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在打量陸三通,一個小娃娃,十來歲的樣子,渾身上下透着那麽一股子靈勁兒,特别是那雙眼睛,的确不大,細細長長的,眼梢也微微地向鬓角挑,單眼皮,睫毛又長又密,形成一個小扇子一般的陰影,但也蓋不住那黑亮的眼睛裏迸出的精明的光。
“好俊俏的丫頭。”就算是在朝堂上,一向威嚴的梁王不吝啬自己的贊美。
“大王過獎了,”謝青聽見梁王如此稱贊自己的關門弟子,心裏雖樂,但是也不明說,反倒是替陸三通謙虛道“您當着面誇她,這丫頭會驕傲的。”
陸三通一聽,呵,别人誇我兩句,這個當師尊的倒替我攔下了,于是說“啓奏大王,既然師尊不能讓您當着草民的面誇草民,那草民就先行告退,大王就跟師尊背着草民誇,免得草民驕傲。”
聽了這話,梁王哈哈大笑,文武百官,侍衛宦官也都憋着笑。梁王看着陸三通,龍顔大悅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娃娃。”
豈止是太子,平王爺都很少看到梁王這麽開懷大笑過。但是這二人心裏都有自己的小算計。
平王爺疼惜陸三通,一開始還擔心梁王會因爲陸三通手刃了夏傑會在朝堂之上問罪,但是現在,陸三通雖說有點愣,但是梁王似乎就喜歡陸三通這股愣勁兒,心中一塊巨石也就落下來了。
太子心知這陸三通是謝青的關門弟子,謝青又是平王爺的心腹,這梁王對陸三通青睐有加,他這儲君的位置更是岌岌可危。不過這太子眼珠子一轉,轉念一想,這陸三通再怎麽伶俐,武功再怎麽高強,也就是一個十歲小娃娃,心智想來不成熟,如果能直接将她策反,爲自己所用,豈不妙哉?
于是在殿前上前一步,“父王,既然您看這個孩子順眼,不如就将她留在宮中住下,這孩子從小就跟着皇叔出征,又立了大功,但是總在軍中實屬不便,讓她住在宮中。一方面,可以學些皇家禮儀,另一方面,父王想見她的時候也方便。”
聽了這話,謝青不樂意了,心說,怎麽着?這太子殺人不成,這就開始明着搶人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這麽一個好苗子,還能拱手讓人?
平王爺也不樂意啊,這陸三通平時是滑頭一點,但是等她長大成人,怎麽說都是一個人才,住進皇宮,太子也在皇宮,一來二去,太子跟陸三通培養出感情,他再在梁王面前吹吹風,梁王一開心,把這丫頭許配給太子這怎麽辦?
可梁王正高興着,太子這個建議他也覺得好,皇宮裏頭屋子那麽多,怎麽不騰出一間給這個小娃娃住?這事兒無論平王爺和謝青怎麽不樂意,梁王都定下來了。
都說皇宮水更深,陸三通在電視劇裏也見過,深宮裏的妃子們怎麽個勾心鬥角,加上太子主動提出讓自己留在皇宮,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陸三通心裏也想,怪不得都說太子是女人心思呢,今天她也領教到了。陸三通這是既不想趟這渾水,又不想跟太子扯上什麽關系。
但是皇命難違,就算是很受梁王認可的平王爺,也無法阻止陸三通入宮這件事。
陸三通機靈在什麽地方?太子能趁着梁王開心讓梁王答應下來自己入宮的事,她陸三通就不能麽?自己在這小世界本就是人生地不熟,抱住謝青這麽一條堅實大腿本就是不幸中的萬幸。現在太子愣生生地把她從謝青這條大腿上往下扯,心說,得,你讓我不舒服,我也讓你不如意。陸三通想到這裏,就要跟梁王讨個恩準。
可轉念一想,這謝青平時溫和在表面,其實是個腹黑boy,俗話說什麽師父教出什麽徒弟。陸三通本就不是什麽心思單純的孩子,想到這,她這肚子裏的壞水就直往上返。
淩晨拽着小徒弟上朝,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謝青面上雖然保持着一臉溫和的笑,但是這心裏郁悶得很。回到謝府,熟悉他脾氣的老管家那麽一瞧,趕緊往下吩咐“這段時間,先生不高興,誰都别去觸了先生的黴頭,否則誰惹了先生不高興,定是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一時間謝府上下都充斥着詭異的低氣壓,老管家吩咐了,所以誰都不敢多說話,規規矩矩的做事。整個謝府安靜到府外飄落一片樹葉,府内都能聽見聲的程度。
謝青回到書房,越想越覺得憋屈,好似自己精心照料的一盆花,眼瞅着就要開了,結果被人硬生生地從面前端走了一般,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可是自己一不是朝中大臣,二不是皇親國戚,想見到皇宮裏的小徒弟,簡直是難上加難。更何況自己若是費盡心思去見她,自己在北梁也有些冤家,指不定抓住他的軟肋,去害陸三通呢。想到這,謝青周身的氣壓是越來越低。
時間久了,謝府下人越覺得在這裏做活越發壓抑,有些甚至辭去活計,溜之大吉。
平王爺那日前來謝青府中拜訪,見平日都是神采奕奕的謝青現在蔫兒得像霜打了的茄子,便試探性地問道“怎麽?惦記你那小徒弟?”
怎料向來是脾氣溫和的謝青,沖着平王爺一瞪眼“這不是廢話麽?你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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