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而行,成功之人,寥寥無幾。”王汐與其說是安慰謝青,倒不如說是寬慰自己。
“我不辭而别,丫頭應該會恨我。”謝青坐在青石凳子上,嘴上說着愛恨情仇,卻一臉的雲淡風輕。
“我聽說凡人都是很記仇的。”王汐起身,“一生不過須臾數載,卻拿來恨一個人,值得麽?”
這幫凡人,他還真是看不透。
謝青沒有答話,隻是緊縮雙眉盯着一份拓本。
“嗯?這是……”王汐看了看那繁複的紋路,不由皺起他那對白眉毛。
“怎麽?你見過?”謝青将那個拓本遞給王汐問道。
王汐接過看了一眼,“怎麽?想知道?求我啊~”
“這是丫頭的靈測。”謝青一把奪過拓本,心想,果然他就不能跟王汐正常溝通。
“嗯?”王汐一挑眉,顯然是來了興緻。
“等等……”謝青忽然想到了什麽。
“怎麽了?”
“我什麽時候跟你關系這麽好了?”
“你也不看看這裏是哪,除了我,你還能跟誰說話?”王汐指了指一旁的鐵欄杆,白眉倒豎。
“我甯願對着牆說話,也不願意找你聊天。”謝青将拓本放到桌子上,背對着王汐道。
“你是想打架咯?”王汐撸起袖子,結實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渾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打一場。
謝青揚起茶杯,茶水被抖了出去,又重重地砸在青石圓桌上。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謝青尴尬地咽了口唾沫,“師兄,咱們好說好商量……”
天樞老人在這裏設置了鎖靈陣法,作爲符修的謝青,身骨偏弱,沒有了法力加持,自是打不過身爲劍修的王汐。
王汐一向是“趁你病,要你命”的主兒。
海的那邊,一座巍峨高山上,驚飛一群鳥雀。
近幾日國事繁忙,梁逸不常去長樂宮探望,陸三通在宮中養花撸貓,心情也好了不少。
這日,一位太醫前腳剛走,玉芙宮的主子就來拜訪。
周問行按照太醫吩咐,此時正在柴房煎藥,剛把濾出來的藥渣倒出去,便聽到一個極其傲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這個奴才好大的膽子,見到我家主子,還不知下跪迎接,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一旁宮女見長樂宮周遭布置蕭條樸素,不免理直氣壯些。
“長樂宮中的下人,幾時需要别人說教?”陸三通聽見外面一陣騷亂,心說這段時間她行事的确低調些,但也沒低調到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于是循着記憶推門出去。
“真沒想到,大王這幾日被一個瞎子勾去了魂。”那個宮女見陸三通衣着樸素,
“掌嘴。”話音剛落,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到那個宮女的臉上。
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聲穿透了在場之人的耳朵,挨打的宮女隻覺得耳朵裏嗡嗡直響,右臉麻木着。
甯美人見自家侍女被打,本就是來找茬的她,面子上自然挂不住。
可沒等她開口,陸三通卻先發了話“周問行,扶本宮去見見這位玉芙宮的主子。”
周問行嫌棄地擦了擦剛剛那隻打過宮女的手,退到一旁仔細清潔過後,才去攙扶陸三通。
“怎麽去了那麽久?”陸三通走到甯美人面前,玉手輕輕摸了摸面前這個人的小臉兒,當真是吹彈可破。
“回主子的話,奴才方才摸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便去洗了手,怕主子也染了晦氣。”周問行如實答道。
“你……”甯美人氣得漲紅了臉,面對陸三通這雙“無情鐵手”的足柔足蔺,她想躲卻躲不得,仿佛自己的臉已經被她牢牢固定住。
“方才本宮聽妹妹的侍女說什麽,又什麽下人就有什麽主子?”
陸三通摸索着爲甯美人捋了捋發鬓,嘴角上揚,笑得卻令人膽寒。
甯美人惡狠狠地看了那個宮女一眼,那個宮女一哆嗦,嘴裏含含糊糊慌忙辯解“奴婢方才……”
“掌嘴。”
又一個巴掌結實地打到她臉上,宮女覺得眼冒金星,眼中溢出淚水。
這等場面吓得甯美人也抖了抖。
“主子說話,什麽時候落到你插嘴了?”陸三通沒有回頭,她将蒙着白紗的眼睛湊到甯美人面前,“本宮說得對不對啊?”
甯美人退了半步,終于掙脫了陸三通的雙手,她穩了穩心神,“姐姐說的極是,是妹妹管教不嚴……”
陸三通實在懶得聽這種客套話,于是直接打斷她道“妹妹不用擔心,你教的不好,就讓本宮來幫你教。”
又是一個巴掌,隻不過這次是落到了甯美人的臉上。
“你竟然打本宮!”甯美人捂着臉,用手指着陸三通,語氣中含着震驚,更多的是憤怒。
陸三通握住那隻指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甯美人不顧形象地發出一聲哀嚎。
“本宮打你,如何?”灰白的嘴唇一張一合,“本宮掰斷你的手指,又如何?”陸三通沒有松手,而是緩步走進甯美人,表情陰鸷“就算本宮把你大卸八塊,丢出長樂宮,你,能把本宮如何呢?”
甯美人的身體抖成篩子,她驚恐地看着陸三通。這個女人周身散發着恐怖的威懾力,她身子一軟,當着大夥,跪坐在她面前。
“我記得多年前,有位娘娘的七彩鹦鹉,一夜之間被人拔光了羽毛。妹妹今日回宮後,可以好好打聽打聽緣由。”陸三通揉了揉眉心,剛好一陣柔風拂過,她話鋒一轉“本宮乏了,妹妹就自己回宮裏歇着吧,長樂宮的下人實在是少,恕不遠送。”
甯美人被身後宮女攙扶回去,樣子頗爲狼狽。
一向同甯美人交好的景夫人便将此事記在心裏。
一個精緻的彩釉茶碗從那人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當年的瑞嫔已經是太後,但是無論身份怎麽改變,那些恐怖的記憶還是會埋藏在心底,一旦有人提起,便會如同潮水湧來,将記憶的擁有者淹沒。
長樂宮,淑妃的錦鯉,慧妃的鹦鹉……
若不是她當年謹言慎行,不去得罪,怕是今日沒命坐在這個位置上。
“太後娘娘,您是有哪裏不舒服嗎?”景夫人隻是在太後面前提起長樂宮三個字,太後就這般模樣,吓得景夫人也是心頭一緊。
後宮的女人,想在宮裏站穩腳跟,靠的就是大王的恩寵,可是陸三通不一樣。
“你們,以後少招惹長樂宮。”太後凝了凝神,“哀家乏了,你們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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