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懷絕技,又不會拒絕的人。
陸三通是這麽評價白的。
白,就是那個被江山發現的孩子,她似乎有很好的天賦,過人的毅力,過硬的本事,更加特殊的,是她過于貧窮。
她的本意是要來漉雪山的山頂采下那株十年的天葵子給委托人的孩子解毒,不想跌落山崖,萬幸的是到了陸三通在這裏,她看到了陸三通的山洞裏有數十株天葵子,甚至比山巅之上那株長得還要好,一時之間起了歹念。
陸三通隻是随手拔下一株天葵子,把白打發走了。
“還好,那些委托她的人,總是有些良心的。”陸三通出去捧了一抔白雪,往自己臉上抹了抹。
江山坐在那裏,似乎是喚醒一些記憶,“我覺得梁斌把你當物件這件事情,也不對。”
“這世上哪有什麽對不對的。”陸三通胡亂抹了把臉,“你應該慶幸梁斌把感情注入在這幅畫裏,你擁有他的記憶,不然我一定會把你丢出去。”
“他的感情,麽?”
江山垂下眼睛,努力思索着,一個氣質如蘭的女人的身影,一個身手矯健的侍衛模樣,還有一個兵傾朝野的皇叔。
“芷蘭,沼淮,梁征……”他喃喃着。
“什麽?”
“芷蘭是梁斌自始至終心悅的女人,沼淮又是替梁斌去死的人,而梁征,才是梁斌最重要的人啊。”
陸三通笑了笑,“你可别告訴我,梁斌以前很崇拜梁征?之後爲了個女人叔侄反目之類的。”
“芷蘭”這個名字,梁征曾經的确提起過。
“你說得很對。”江山并沒有否定她。
方才還在喝水的陸三通一口噴了出來。
這是什麽糟糕的劇情!
“他們兩個年齡相仿,從小玩到大……”
“萬一是八字相克呢。”陸三通直言不諱道,“有些人一出生就注定無法好好相處。”
“可是小六子,你從未同誰好好相處過呀。”江山坦言,“無論是謝青,還是梁征,他們跟你相處,每天都希望融入你的生活,跟你計劃未來,而你每天都在準備離開。”
陸三通一時語塞。
“如果不是這樣,那麽當初,你七歲那年第一次進宮,若是真的打算着同謝青的未來,又怎會不反抗便答應……”
“别說了。”陸三通冷眼看着江山,“别以爲你有了些大梁的記憶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說三道四。”說完她爬上自己的小石頭床,背着江山躺着,眼底盡是悲涼。
後悔啊……真的後悔啊,可是有什麽用呢。
江山皺着眉,他能感受到陸三通的小情緒,可是不戳穿才是最好的安慰,索性自己摘了花草的黃葉子後,躲進自己的卷軸裏。
一旁的火燒向來吃好喝好,沒心沒肺,此時的火燒睡意正酣。
不開心的對話,到此結束。
之後不知過了幾十年,陸三通的洞府裏總是會闖進不速之客。
有些道修比較憨厚誠信,就用一些自家門派的基礎秘法跟陸三通交換,有些修士品行劣迹斑斑,可是陸三通也不是軟柿子,直接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打了出去,那些人也什麽都得不到。
陸三通看着石頭床上堆積成山的秘法,這些東西她已經因爲無聊而看了很多遍了。
比方說這本當年玉南燭用來交換水半夏和祝餘的禦風訣,陸三通已經把這本秘法的書頁都給翻爛了。
再比方說這兩本仙農園的坤離錄和艮漪錄。
陸三通已經将它們融會貫通,沾了這兩本秘法的光,洞府裏的花花草草長得更加茂盛了。幾十年的花草,長得比幾百年的一般肥大。
江山說,這花草的功效也同百年的一般。
話說回來,這江山還是有那麽一丢丢用處的。
提起江山……陸三通還真是一臉的嫌棄,當初還是一個周身清冷自帶高貴氣質的少年,現在已經堕落成了肥碩浮誇的油膩大叔。
“我說,你越來越胖是怎麽回事?”陸三通踢了一下腳邊的卷軸,一個肥胖的身影廢了好大的進才從卷軸裏鑽出來。
“吓!”向來淡定的陸三通被他吓了一跳。
“你怎麽胖成這個鬼樣子。”
“沒大問題的,我們靈跟你們人類是不一樣的,體積越大靈力越強。”江山滿不在乎地吸了一口花草靈氣。
“我總覺得你這孫子是在忽悠我。”陸三通看着江山那一小塊花田,“是這些東西讓你胖成個球吧,早知道我就不答應吧那塊花田給你照料了。”
“你應該開心啊。”江山忙着給花草澆水,“之前呢,我隻能吸收天地日月的靈氣,所以瘦弱些。然後我實在忍不住要去吸收這些奇花異草的能量,才被你抓到的。”
“所以當我分給你一塊花田,你就胖成這樣?江山同學,這不是你從一個天蓬元帥,胖成一個豬八戒的理由。”
“什麽天蓬元帥,豬八戒的,我倒是沒什麽問題,”江山仔細打量着陸三通,“小六子,倒是你啊,之前還是素衣翩翩,仙風道骨地模樣,現在……”
陸三通看着自己身上裹着的麻布粗衣,爲了保暖,她特地在腰腹部和關節處裹了一層動物皮毛,加上她因爲多年沒有洗過的頭發,嫌棄太礙事,所以常用青影将那長發削短。
她越想越氣,跳下床,惡狠狠地踢了趴在窩裏的大胖驢一腳。
火燒發出不滿地哼哼聲。
見鬼,自己餓的隻剩皮包骨,可是面前這一人一驢胖的卻不像話,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土财主虐待小丫鬟呢。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陸三通猛的站起身,與此同時,洞口發出一聲巨響。
“怎麽回事!”陸三通吼着,剛想沖出洞外,卻覺得全身力氣被抽幹了一般,一頭栽倒在洞口。
“小六子?”江山搖了搖陸三通幹枯的身子,“你不是餓死了吧?”
雖然陸三通不會死,但是每次被餓死,然後再被餓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仿佛是一個被人下了詛咒的輪回。
眼見着陸三通沒反應,江山也算不止一次見到她如此這般,索性便走出洞外,看到另一個人躺在洞口。
江山撓了撓頭,看了一眼火燒,“這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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