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三通，他們，都叫我六公子。”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她沒有等到謝青的回應，的确，自己現在蓬頭垢面，穿的像個野人。

世界仿佛一下變成黑白色，兩個人對立着，沒來由的光将影子拉的老長。

一抹紅色的身影，撞破了這個隻有黑白的世界，他一把拉着陸三通，向某個方向跑去。

“進了落陽山，就是拜了山門，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師父。”王汐的聲線沉穩，言語中的内容，由不得陸三通拒絕。

老人與謝青對坐着，謝青給老人斟了杯茶。

“師尊當真要徒兒和師兄一起訓練一個徒弟？”謝青的表情出奇的嚴肅。

面前坐着得這個白胡子老頭，也不見得有多和藹，他是整個落陽山的師祖——天樞老人，聽說身世背景神秘又顯赫，引得不少有志青年前來拜訪。

“你以爲那是你的徒弟？”天樞老人看着謝青，“那是禍。”

謝青皺着眉，“這事兒，師兄知道麽？”

天樞老人笑而不語。

“落陽山會因此……”剩下兩個字，仿佛堵在了嗓子眼。

“有些東西的消失，是時代更替的标志。”

“可……”

“懷瑾，”天樞老人正色道“你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出師了。”

陸三通被王汐一把推進房内，随後王汐又喚來幾個侍女前來伺候，畢竟王汐在落陽山的身份，也是一等一的。

“你來了？不看看你曾經的寶貝徒弟？”王汐躺在梧桐木的床上，懶洋洋地看着剛踏進門的謝青。

“你知道的，她是禍。”謝青站在門口，“你也知道，落陽山對于我來說，意味着什麽。”

“我知道，但是你别忘了，當初可是你剛出了禁制就要去把她帶回來的。”王汐頓了頓，拿着幹淨的白布，擦拭手中的長刀，“她沒有跟你回來，機會，我給過你了。”

謝青盯着王汐，有些憤怒。

桌上的茶壺晃動，鮮亮的茶水從壺中湧出，将王汐包裹住，形成一個水牢。水牢内部，無數個由水組成的尖刺由外而内刺向王汐。

王汐将長刀橫着揮出，白光乍現，謝青瞬身躲閃，水牢攻破，謝青的衣擺也被劃破。

“符修沒有攻擊性，隻有自保能力，而器修卻攻守兼備，你若是不想教她，那我就自己教。”王汐撣了撣衣袍，上面沾了幾滴茶漬。

遠處傳來腳步聲，他脫下外衣，放在已經破爛的椅子上，走出房間，笑得讓人神迷。

“這不還是那個幹幹淨淨，古靈精怪的少女嘛，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師父。”王汐捏了捏陸三通那張小臉蛋，“還沒正式認識過，我，王汐，懷字輩，王懷詠，金木雙靈根器修。”

“陸三通，廢柴六靈根。”她張了張嘴，看着王汐還對自己有些期待的眼神，原本木讷的表情終究還是瓦解，她走進王汐剛剛走出的屋子，在謝青身旁擦肩而過。沏了一杯茶，端着茶碗走出來，雙手奉上。“弟子陸三通，拜見師尊。”

謝青咬緊牙關，他挂着溫和又奇怪的笑容，離開王汐的庭院。

“他是謝青，懷字輩，謝懷瑾，水系單靈根符修。”王汐鄭重介紹着，“這個世界，跟你之前所處的都不同，你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不會老，這裏，修爲就是尊嚴。”

“那我應該沒有尊嚴了。”陸三通苦笑着，“六靈根，能有什麽修爲呢？”

王汐向來不像謝青一般能言善辯，索性從納戒中取出梧桐木扇，運用内力，将藏在扇子中的暗刃引出，揮動刀刃抵住陸三通雪白的脖頸。另一隻手接過那杯茶，飲下後，冷聲笑着。

“你的拜師茶我都喝了，現在，我是你師父，你若不想學的話，就先打赢我。”

陸三通不動聲色地後退三步，抽出青影揮刀便砍。

王汐梧桐扇上的暗刃随着他的意思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完美兼備了一寸短一寸險和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

雙方戰了幾個回合，王汐笑了笑，“謝青就交了你這些？他還真能藏得住。”

提到謝青，陸三通心中百味雜陳。原本滴水不漏的刀法，也混亂起來。

“道修先修心，若是你被對手綁架，對手用你去威脅謝青，你信不信，他會不受幹擾，繼續戰鬥下去呢？”王汐已經放過陸三通出現的數個空門。

“我信。”陸三通将刀鋒沖着自己，刀柄處的長帶子不知是多少年前就被陸三通綁了一枚玉錢和一枚銅錢。

兩枚錢迅速沖向王汐，王汐定睛一看，這招還真是絕！那枚玉錢圓潤光亮，除了本身透着不詳之外，沒有任何殺傷力，而銅錢不一樣，上面被磨得發亮，在陽光的照射下透着寒光。

賭運氣？

王汐笑了笑，看着優先飛來的是玉錢。

他賭錢從來沒輸過。

陸三通将青影橫着扔了出去，青影旋轉着飛向王汐，見王汐稍微大意，便一瞬身，閃到王汐身後，利用刺金訣控制住青影到自己手中。握住青影後，她将刀身反轉，看準機會，橫向抹了王汐的脖子。

卻沒有她預想的鮮血四濺，她的面前，隻有一地飄零的梧桐葉子。

有幾片葉子上有被刀劃過的整齊切口，證明她剛剛的确劃破過什麽。

“很不錯。”

陸三通覺得自己的腰後一涼，尖銳的暗刃抵在她的腰間。

“我輸了。”陸三通收起青影。

當初她引以爲傲的武技，卻在王汐面前輸得一塌糊塗。

王汐也收起自己的梧桐扇，繞到她的面前。似乎能看透她的心事一般，舒朗地笑了笑，“你以爲你輸給我的是武技？”

“難不成還是運氣？”陸三通看着王汐，似乎因爲被看透内心所想，顯得有些憤怒。

“你的反應力不錯，内力也很紮實，雖然不知道你用的是什麽方式，但是，你六靈根裏的六個元素，掌握的都是得心應手。”王汐的确沒有騙她，要知道，一個修士想要自如掌握都要花費幾十年的光景。

陸三通自然也是相信的，畢竟自己花了近百年才能做到這種效果。

“那麽，我爲什麽會輸？”

“眼睛，你被你的眼睛騙了，或者說，你太依賴這雙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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