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帶着詭異的尴尬,陸三通看向鴉青,鴉青點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陸三通這才放心的坐在夏侯季面前。
“您方才說,沐顔是個騙子?”
夏侯季像是餓壞了,一邊吃着陽春面,一邊點頭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們夏侯家,和皇甫,完顔,并稱上三家,特别是我們夏侯家,以富可敵國著稱。有個詞怎麽說?樹大招風,沐顔這個女人是一個擁有可以操控人心能力的女人,她騙了我們家一百萬兩黃金後。我就追蹤到這裏,可是我也不小心中招了。”夏侯季撓了撓頭,一臉憨憨相。
陸三通扶額感慨,心說這家夥怕是不知道自己被操控之後什麽愚蠢的樣子。
追着一個長相并不好看的女子大喊要娶她就算了,還包庇一個魚肉百姓的貪官,對着貪官的公子點頭哈腰,各種委曲求全。
陸三通起先還挺好奇事情的發展,結果聽了幾句就心不在焉起來。
原來是鴉青用蠱媚術無意中解開了沐顔在夏侯季身上施的操控術。
青山村本是世外桃源,王權就是馬匪頭領,他看上了這座世外桃源,于是跟沐顔商量好計劃。
王權讓自己的小弟們不斷騷擾青山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适逢夏侯季因爲家中損失大量資金,爲了證明自己,夏侯季單槍匹馬一直追擊沐顔,不料卻直接被她操控。
夏侯季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的确是道修中天分極高的人,金系純靈根,又有一身的好武藝。被沐顔操控後,他就變成了絲毫不嫌棄沐顔是風塵女子身份的季三兒。
沐顔說“幫我保護好青山鎮。”
季三兒就把那些馬匪殺個片甲不留。
王權一看損失了太多弟兄,就讓其他弟兄僞裝成衙役,自己當上縣太爺,在青山村胡作非爲!
年輕的男人,被抓去做壯丁,夜以繼日地給他開采玉礦。
好看的女人,通通被送到樓裏,逼良爲娼。
一時之間,維持街道上的繁華,竟隻剩下老人和小孩。
青山村也一躍成爲最大的銷金窟,正式更名爲青山鎮。
商陸很奇怪,因爲他曾跟皇甫昭交談過,青山村是商朝國主留下的唯一的世外桃源。隻要青山村的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那麽商王就許他們一個自由。
陸三通覺得惱怒的地方,是因爲她曾在這個世外生活過現在卻被某些蟲子蛀得千瘡百孔。
至于殺人放火,陸三通從不給什麽解釋。做過就是做過,一切理由都是給自己開罪,哪怕被殺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
“好了,多謝幾位救在下于水火之中。以後要是有機會,到了夏侯家的轄區,請讓我略進地主之誼。”夏侯季酒足飯飽後,向衆人抱拳,表示要離開。
“那你的黃金呢?不找了?”陸三通“好心”提醒着。
夏侯季憨憨地撓撓頭“不找了,不找了,本來夏侯家就不差這點黃金,是我非要給家裏做點事,所以才追過來的,沒想到,反被人家利用,做出這些事來,實在慚愧。”
夏侯季走後,陸三通一行人在青山鎮上稍微住了一段時間,可心中卻總是莫名的煩躁。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雖然她手刃了沐顔和王權父子,鎮子裏的人給她安排了最好的卧房,可陸三通總是睡不慣。
臨行前,牢房中的那個壯漢給她們送行。
“你們以後打算怎麽辦?”陸三通随口一問。
“還能怎麽辦?青山鎮已經這樣了,隻能做些玉石生意,畢竟王權留下來的玉石磨坊還在啊。”那壯漢笑了笑。
陸三通終于發覺了哪裏不對勁,一顆名叫貪婪的種子,已經被播撒到這個鎮子上的所有人的心裏。
她沒有權利阻止鎮子上的人過更好的生活,穿更貴的衣服,吃更精緻的食物。可是一旦他們打破了自給自足的現象,知道萬物皆可交易時,他們便打破了這方天地的守恒規則,久而久之,商王也會對青山鎮下手。
陸三通殺了一個王權,卻還會有李權,張權出現。
或許青山村,早就在它更名爲青山鎮的那一刻,就被永久的寫進了曆史,并且被名爲“時間”的洪流沖刷到了河床的最底層。
能記得青山村曾經的悠遊自在的,隻剩下像陸三通這種真心享受它的恬靜淡然的人的腦海裏。
陸三通仍舊記得山裏的野雞做成叫花雞烤着吃最香,江邊漁夫剛打撈出來的鲫魚炖成的奶白色的湯,青竹削尖了就能成爲一支好箭,就連當初梁斌在家裏晾得金黃的玉米棒,也有誘人的芳香。
原來,她當初告别的不是梁斌,而是整個青山村。
青山村和梁斌一樣消亡了,活在陸三通的記憶裏。
“那我們便告辭了。”
“我們便不送了,祝您一路順風。”壯漢客套着。
離開了青山鎮,陸三通心頭就結了一塊疙瘩,她無法接受那麽好的地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事實。
鴉青一路沉默,作爲已經覺醒的翼宿,她似乎明白此時陸三通的心情。
對于陸三通身爲朱雀轉生的殺人本能,鴉青至今心有餘悸。
每一任朱雀轉生,都是因爲控制不住這種嗜殺的本能,無奈之下,朱雀才會被别的星宿殺死,可陸三通跟曆屆的朱雀轉生并不相同,朱雀的不死能力,在陸三通這裏被發揮到了極緻!
“鴉青,你,怕我麽?”陸三通頭也不回地問着。
“什麽?”鴉青幹笑幾聲,故作淡定地反問。
“你爲什麽不怕我?爲什麽你當時明明可以選擇留在皇甫府,卻還是選擇跟着我?你明知道我是個窮困潦倒的散修,卻還努力地迎合我的生活方式?鴉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陸三通索性将問題一股腦抛出來。
“商陸,”陸三通又看向另一邊,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髒和腦袋說道“這裏,還有這裏,如果已經不受我控制了,你還會跟着我嗎?”
“陸姑娘,我……”鴉青遲疑一下,“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鴉青都會跟着陸姑娘,站在你這邊。”
“是麽……”陸三通的眼神黯淡下去。
她依稀記得夏侯季曾經用那把斬馬刀筆挺地穿透她的胸膛,中了如此明顯的緻命傷,可是她并沒有像以往那樣昏迷一段時間,而是好端端的站在這裏。
她的不死之身,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不死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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