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鴉組織來了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人,名字叫甘遂。
甘遂負責的,是賭鬼,強盜一類爲了金錢過來交換消息的人。
鴉青畢竟是個女子,總是接觸這種人,就算知曉商陸和君遷的威名,難免有人會色膽包天,以身犯險。
陸三通現在要做的,就是未雨綢缪。
“其實你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基本不用圍着紗布。”江山坐在那裏,一邊給甘遂配藥,一邊說道“難不成,你怕那疣會反彈?”
甘遂沒有做聲,隻是搖搖頭。
江山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好猜測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給。”江山把配好的藥草打包交給甘遂。
“多謝。”
“真是個怪人,自己纏繞那些繃帶,估計要花上幾個時辰。”
陸三通嚼了口蘋果,若有所思,“我難不成是招了一堆木乃伊來替我做事?”
“馬上就是修仙大會了,陸王八,你現在的修爲,可能連觀衆席都不配去坐。”江山揶揄道“我看你也不着急,估計你的兩個便宜師傅要失望了。”
若是換做以往,陸三通一定會氣得跳起來,但是今日不同,她隻是勾勾嘴角,緩步向前院走去。
她用内裏彙聚成的芥子大小的内丹,已經在她體内生根發芽,藤蔓舒展。
“叮鈴——”
迎客鈴響了一聲,進來一位器宇不凡的人。他的腰間挂着柄彎刀,上面鑲嵌一顆稀有的紅寶石。
又是一頭肥羊。
陸三通心想着,臉上露出笑容。
“這裏就是信鴉?”那人看起來十分不屑,“我聽說這裏能買到我想要的消息,那我問你,我能活多久?”
果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自從信鴉的名聲在江湖打響,總有些吃飽了撐的過來找茬。
“您能活到死。”陸三通方才還是笑容可掬,翻書似的變了臉,“這條是免費贈送給您的,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恕彤兒不做奉陪。”
“年紀不大,脾氣不小。”那人打量了一下陸三通,“雖然沒有青姑好看,但是也算出落得清秀,我勸你啊,還是改改你這暴脾氣。”
“朝廷不是恨我們這種組織入骨麽?您作爲一個官爺,怎麽也來這裏打聽消息了?”陸三通眼神凜冽,語氣比眼神更加寒冷。
“誰說我是來打聽消息的?”
“您方才說的,怎麽?官爺覺得出不起這個價格?現在又不打聽了?”
“好一張利嘴,”官差不住地稱贊着,“我不過是聽說,信鴉有兩個女子,青姑神秘莫測,冷若冰霜,可彤兒姑娘不一樣,聽說熱情似火,又柔情似水……嗯?所以……”
“您是高衙内的手下吧。”身爲官差還如此貪戀女色的,陸三通的記憶中的确有這麽一個人。
“好一個機靈的丫頭,那麽,我的來意,你一定也猜到了。”
“信鴉向來是做消息買賣,不是人肉生意,這位官爺想要買些美人消息,先付個三百兩銀票。”
官差摸了摸兜兒,狡詐一笑“還要什麽别的美人兒的消息?我面前不就一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麽?你要是去作陪,我不僅能多拿到點賞金,而且到時候我們就都是一家,還談什麽錢不錢的,俗氣。”
“鹫。”陸三通才懶得跟他扯皮,隻見話音剛落,君遷拿着一杆長槍走了出來。
“對于沒有意向交易,還不停騷擾信鴉組織的人,要怎麽辦呢?”陸三通看着仍舊理直氣壯的官差,明知故問道。
“打斷腿。”
說完,君遷便走了過去,本想直接在屋裏解決,不料陸三通說道“出去打,出去打,别把門面弄髒了,我收拾一次要花上小半天呢。”
君遷做了個了解的手勢,抓起那個官差的後腿,将他拖了出去。
“我是高老爺派來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啊!!!”官差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
“鹫,太吵了。”陸三通輕聲吩咐。
“明白。”君遷回應着,順便拔了那人的舌頭。
“慢着。”商陸剛訓練完那些新人,從後院走出來,“這人放回去,不一定會如何講信鴉,信鴉成立不過五年光景,還未找到靠山就把黑白兩道都給得罪,不是萬全之策。”
陸三通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這麽一個人要怎麽辦?”君遷拆掉方才拔舌用的手上的繃帶,重新又綁了一圈潔白的布條。“東西都接不回去了。”
陸三通想了想,從那官差身上搜到了他本是來買消息用的銀票,大發善心地給他留了一百兩,并修書一封,放入那人的懷裏。
“消息我賣給他了,醫藥費我也給他留了,至于發生了什麽,我在信上寫的明明白白,這下總該可以吧”
于是高老爺府上多了幾個美人名伶,少了一個中飽私囊的下屬。
幾日後,高府傳出高老爺在行周公之禮時喪命的消息,成爲整個穎中城茶餘飯後的笑談。
“這次的安排,您可算滿意?”陸三通看着面前這位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問道。
“很滿意。”那男子自然明白陸三通的意思,從懷中掏出應有的報酬遞給陸三通,“你很會做生意,也難怪那位大人如此關注你。”說完,還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陸三通心裏“咯噔”一下,對于收集情報而言,玉銅錢所在的組織,不比信鴉要差,他方才如此言論,是否已經知曉了些什麽。
“能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睐,奴家還真是榮幸之至。”陸三通臉上挂着同往常一般溫和的笑容,内心卻早已風起雲湧。
等到黑衣人離開,陸三通才苦苦思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信鴉組織從建立開始,嘴上說着要低調,但是行事作風已經完全不低調了,先不說商陸和君遷兩個人平時手段就強硬,打起人來不留情面,加上他們二人一個習慣穿着黑衣,一個身上綁着白布條不說,還愛穿一身素色衣衫,被内行人稱爲“黑白無常”。
其次就是鴉青,從陸三通救下她時,她細軟微卷的頭發,吹彈可破的肌膚,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眸就無時不刻得告訴旁人她是個美人胚子,現在幾十年過去了,鴉青也長大了,說她一笑傾城都不爲過。
最後就是甘遂了,不用說别的,就是他木乃伊式的包裹自己,雖說有些威懾力,不過也太夠引人注目了。
陸三通歎口氣,信鴉的每個人,是不是都太高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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