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纖見李嬷嬷強擠出笑容對着自己,一溜煙的竄了進門,将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吃食,一股腦的塞進李嬷嬷懷中“嬷嬷,這是纖纖給你帶的點心,你吃,吃完了纖纖這還有。”還學着楊氏以前摸她頭的樣子,想要去摸李嬷嬷的頭。
先前在自己院子裏聽說李嬷嬷回來了,纖纖就在想着要如何安慰李嬷嬷,一想到如果讓自己永遠見不到娘親或者哥哥,纖纖就覺得異常的難受,李嬷嬷再也見不到她的兒子了,應該比纖纖想的還要難受吧。纖纖想‘怎樣才會好受點呢?對了,點心’。于是纖纖去她藏零食的匣子裏,找了好些個她覺得好吃的點心零嘴,包起來準備送給李嬷嬷。
李嬷嬷瞧着纖纖的舉動,再看向懷裏堆成小山的各種點心零嘴,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伸手就想摟住纖纖,突然意識到現在自己這副模樣怕是會吓着孩子,停頓了片刻。
豈料纖纖乖乖上前兩步環住了李嬷嬷,将頭輕輕靠在嬷嬷頸窩道“嬷嬷不哭,纖纖陪着你。”還不時用小手輕撫李嬷嬷的背,以示安慰。
此時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女兒的楊氏,先是松了口氣,還好纖纖沒聽見剛剛她與李嬷嬷的對話,又不禁有些紅了眼眶,纖纖長大了。
一陣靜谧之後。
忽聽得纖纖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語氣說道“那嬷嬷可以留下來嗎?”擡頭用她濕漉漉的大眼睛望向李嬷嬷。
這話如一道閃電般擊中李嬷嬷,讓她整個人僵在那兒,無法動彈。
一旁看着纖纖那猶如受傷的幼獸,匍匐在母獸身邊求安慰的眼神,一下子刺痛了楊氏的心,楊氏側過身去,眼淚再也止不住的奪眶而出,原來她聽到了。
此時恰有小丫鬟來報,内院大管事帶着外院李管事來給夫人辭行,并接李嬷嬷回家。
李管事是李嬷嬷的夫君,和内院大管事一起來如心苑,是他在外院的事已了結,又擔心内院李嬷嬷這邊會有些麻煩,遂找了辭行的借口,央着内院大管事帶了他過來。
聽完小丫鬟的話,楊氏讓春蕊去見内院管事,自己則留了下來,堂中的纖纖和李嬷嬷還保持着剛剛的姿勢,楊氏猶自上前抱起女兒對李嬷嬷道“你走吧。”
李嬷嬷似下定決心般,将先前纖纖塞給她的東西放到了一旁桌案上,朝着楊氏的方向再次磕了個頭,便步履匆匆的快步出了屋子。
纖纖一直安靜的窩在楊氏懷裏,靜靜的注視着李嬷嬷的離去,沒有預想的哭鬧,也沒說一句話,就這樣靜靜的,如同一個沒有生機的瓷娃娃。
楊氏抱着纖纖就是怕這個孩子哭鬧傷了自己,可直到李嬷嬷逃似的出了院門,纖纖依然動靜全無,楊氏提着的心頓時又緊了一分,低頭注視起纖纖。
纖纖此時還如之前被楊氏抱起時的樣子,手臂的姿勢都沒改變,隻是頭一直望向李嬷嬷離開的方向沒有動彈,連眼睛也沒咋一下,整個人像魔怔了一般。
這一發現着實将楊氏吓着了,急忙将纖纖放進一旁的圈椅裏坐着,邊大聲的喚着春蕊,春蕊是從6歲就陪伴着楊氏長大的,這麽多年了,春蕊還從沒見過楊氏這樣的慌張,那聲音中止不住的顫抖,讓聽見的春蕊也頓時慌了神,也顧不得送至門口的大管事,轉身就往楊氏所在的花廳跑去。
門口處除了大管事,還有之前去請楊氏回來的那個灑掃丫鬟,李嬷嬷夫婦已然離開了,大管事與那灑掃丫鬟互望一眼,都不知發生了何事,不過那凄厲的叫聲是真真讓人有志一同的染上絲悲涼。
這頭春蕊邊答應着邊沖進花廳“夫人,奴婢在呢,發生了何事?”剛進花廳就見楊氏蹲在圈椅前,用不停顫抖的雙臂護住坐在圈椅裏的纖纖,像是怕她坐不穩掉下來似的,而纖纖就像是個木偶娃娃般,一動不動的望向門口的方向。
“快,快去請大夫,還有,再找個能招魂的術士。”楊氏急急道。
春蕊也懵了,這上哪去找術士呀?瀾國自從先皇輕信術士之言,求長生,而不得善終,當今上位後便将瀾國境内的術士之流都處死了,對這些巫蠱之術更是反感至極,明令各地不得行巫蠱之事,一但發現那就是殺頭的大罪,如今瀾國上下哪還能見着術士的身影。
春蕊連忙上前小聲道“夫人您這說的是什麽傻話,這世上哪有什麽術士,即便是有也萬萬不能動此念頭呀,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呀。”說完還不忘盯着楊氏,深怕她再說出什麽關于術士的話。
楊氏恍惚一瞬,也是害怕拖久了女兒有什麽不測,又趕緊道“那還不快去請大夫。”
待春蕊出了門,楊氏瞧着女兒這樣一直座在花廳也不像樣子,一會大夫來了也不好看診,遂把女兒移去了她現下住的屋裏,将女兒安置好,又差人去雛羽院拿些女兒日常用的物什并些換洗衣物的。
來來回回至大夫到時已是申時下三刻,林府并未請府醫,各房也都有自己相熟的大夫,是以去外面請大夫,多多少少會耽誤不少時辰,楊氏先前一直守在屋中照看纖纖,見大夫到了立馬迎上前道“大夫快看看小女,先前人還好好的,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也不動也不說話,叫她也不見答。”
“夫人莫急,待老夫先把脈。”大夫是之前二房常請的仁濟堂的坐堂大夫姓馬,最善醫治小兒雜症,貴族世家中有孩子有什麽病症也都愛找這位馬大夫。
馬大夫診完脈像又望診其體表有無病征後道“夫人不必過于憂心,小姐這應是受刺激所緻,并無其他病症,日常可多帶她去郊外散散心,不要再受驚吓,養上些時日就能康複了,老夫這裏給小姐開些甯神靜氣的藥,每日一劑,煎服即可。”
馬大夫寫完方子交給一旁的丫鬟,囑咐了煎藥要注意什麽,又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楊氏道“此爲甯神丸,可此時喂小姐服下一粒,睡下便可,這甯神丸每日至多服一粒,切不可多服。”
楊氏急忙接過瓷瓶就吩咐一旁的春蕊喂纖纖服下,自己則追着馬大夫道“那大夫可還有何囑咐?”
“其餘倒也無甚,隻别再讓她想起刺激她的事,許是能好得快些。”說完馬大夫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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