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衆人還在睡夢中，忽的傳來一聲驚叫，其間夾雜着濃濃的懼怕。

“小姐，那隻是夢魇沒事的，沒事的。”屏萃推門入裏屋便急急出聲安慰，好似這樣的事發生過無數次。

等話音落時，屏萃也愣了神。她從前是常常如此安慰小姐的，但那是未出事前的小姐，不是而今的小姐。

看着急匆匆入内的屏萃，再環顧四周，林钰窈心中稍定“是啊，是夢魇。好在是夢魇。”

天空中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下人們也陸續起身梳洗開門，灑掃，安置桌椅，備茶果點心及一應物什。

“昨兒個還豔陽高照的，今晨怎的便下起細雨來，瞧這雨勢一時半刻怕是停不了呢。”

“可不是，幸好大小姐是在内廳行禮，隻是可惜了今日的戲班子，聽聞夫人此次請了全城最好的戲班子呢。”

兩個灑掃的小丫鬟拄着笤帚在廊下咬耳朵，被一旁的嬷嬷瞧見斥責了番，便慌忙散了開去。

那嬷嬷也聽到小丫鬟的議論，側頭望着天際，歎息道“好好的晴了那麽些天，如今說下雨便下了。但願今日别出什麽岔子，佛祖保佑。”而後正了身子，雙掌合十向空中拜了拜。

今日纖纖起了大早，洗漱完便出了院子。

“小姐仔細腳下，當心路滑。”

纖纖當先一人走在雨中，急着同林钰窈賀生辰。覓娘緊随其後，怕她滑倒但又有些不敢開口阻攔。

雨水順着傘面滑下，聚集在邊緣而後争相垂落。瞧着眼前這看似晶瑩之物，纖纖真心不喜，不禁記起曾聽娘親提過，當初姐姐出生時便下着雨。

纖纖暗自嘟囔了句“姐姐真可憐，一出生便見着了雨天。”而後大聲與覓娘道“放心吧”，話落便聽問身後有重物落地之聲，還伴随着水花飛濺着朝纖纖襲來。

纖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未注意，但冷不丁的後背一陣濕冷讓她不得已停下腳步。

“覓娘你坐地上……”話音未落便有噗嗤聲響起“還讓我當心呢，你這又是作何？”

纖纖回身将覓娘攙起，便讓她回房更衣，而後獨自一人去了林钰窈處。

“姐姐，生辰快樂。纖纖祝你平安順遂、康健喜樂。”

纖纖入屋向來無需人通報，直直入了門便朝内而去，嘴中便冒着話語，待見到林钰窈時方才停下。

林钰窈自夢中驚醒便未再睡下，如今臉色有些泛白，瞧着整個人都有些病恹恹的。

“姐姐這是怎麽了？”纖纖瞧着坐在窗邊發呆的林钰窈，想屏萃打聽着。

屏萃好似怕驚擾了林钰窈，小心翼翼的往窗口處瞧了好幾眼，才低聲與纖纖道“小姐晨起時被夢魇着了，如今怕是還有些恍惚呢。”

纖纖還想開口說些什麽，林钰窈已然自窗外回頭，瞧見纖纖便沖她招招手。

“纖纖如此早便過來了？昨晚可有歇好？”

纖纖邁着小步子，點着頭來到姐姐身旁，擡手輕觸林钰窈眉眼“姐姐無需擔心今日行禮時出差錯，昨日不都演練過了嗎。瞧這眼底有好些淤青呢。”

随即又吩咐屏萃拿個煮雞蛋來，還指明要熱的。

“纖纖可是餓了？咱們傳膳吧。”林钰窈想着這個時辰纖纖許是未用膳便來了，遂讓屏萃順道傳了早膳。

“姐姐，煮雞蛋是給你敷眼的，可不是吃的。姐姐今日及笄定要美美的方可。”

說着纖纖還手捧臉頰，做出副她認爲的美态。逗得林钰窈笑出了聲。

屏萃入屋時恰巧瞧見這幕，也跟着彎起唇角道“五小姐，這是廚房剛煮好的蛋，恰巧方才有婆子送來。”

“你們的膳食？”纖纖瞧着還冒着熱氣的雞蛋，并未接過。

“今日是小姐的大日子，夫人體恤府中下人早便讓廚房多着備些，以免待會忙起來有人挨餓。”

聽着二人的對話，林钰窈倒是先一步接過剝起殼來。二人見林钰窈如此也未多言，纖纖讓尋了塊絹子，将蛋裹了給林钰窈揉着眼。

楊氏差春蕊來瞧時，姐妹二人已用過膳，林钰窈也已打扮妥帖等着客人上門。

“大小姐，小小姐。夫人已至花廳準備待客了，讓奴婢來瞧瞧可有要幫忙的。”

“春蕊姑姑隻管去娘親身邊便是，姐姐這裏有纖纖在，無妨的。”

雨勢未有停歇，反而有些越演越烈的傾向。纖纖望着窗外微微隆起眉頭，有些發愁。

“作何唉聲歎氣的，活像個小老頭似的。”林钰窈在旁打趣她，對雨勢不慎在意。

“姐姐沒瞧見這雨越來越大了嗎？雖說行禮之處是在廳中，可行路也多有不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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