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都要到期末了，我們書還剩下兩章沒講，應該快了吧，我們老師平時講得較細緻，但是快的時候就像開火箭一樣，咻的一下就講完了。”沈清咬着奶茶的吸管想了一下，認真的回答道。

“哦，那我們可能補不了幾天課了。”周杭的語氣裏滿是遺憾和無奈。

“沒事嘛，下個學期還有新知識啊。”

“下個學期，可能不行了，下個學期我們經常考試和測試，沒有時間用來補單科了。”

“啊，這樣啊”

“那我給你補了那麽久的課，你有進步了嗎？”

“比之前要明白一些了，還沒具體的測試過。你呢，你的英語怎麽樣了？”

“現在做題的正确率高了許多，以前十個題對三個，現在能答對六七個呢”

“嗯，很好，繼續練習，以後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

“好。”

氛圍突然有一點悲傷了，沈清把吸管咬得像一張紙一樣扁，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實際上，心裏正想着要怎麽和周杭說自己對他的感情。奶茶店裏放着溫柔的輕音樂，沈清和周杭安靜的坐了一會兒。

“你還沒想好去哪兒上大學嗎？”沈清看了看周杭，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已經有目标了，應該會去北方吧，沿海的城市。”周杭自從上次聽到沈清的想法後，也不自覺的開始向往海邊。

“噢～這樣啊，我也是這麽想的，連大就挺不錯的，你也可以考慮一下。”沈清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鬼使神差的讓周杭考慮一下自己鍾意的學校。

“嗯，我會的。”周杭點點頭，溫柔的回複。

“你不覺得高中過得很快嗎？我感覺好像一晃神我就高二了，你們畢業以後我就高三了，初三的事情都還曆曆在目呢。”不知爲何沈清開始多愁善感起來，大概是因爲奶茶店裏的音樂太柔情。

“是很快。”周杭說道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裏閃過一幕幕和沈清從互不認識到第一次說話，以及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周杭心想“快到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認識你，就已經要離開學校了。”

沈清“高三一定超級辛苦吧？你還要抽時間給我補英語，真的太麻煩你了，”

周杭搖搖頭，輕聲說道“不會，你不是也在給我補習數學嗎？互幫互助，雙赢”

沈清聽了周杭的話，捂着嘴笑了一下“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我真的沒想到我們會這麽熟，緣分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周杭也跟着微微笑了“是啊”說話間又想到剛開始兩個人在qq上聊天的樣子。

“我都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劉單單還在給我介紹你呢，第二次見面就算是認識了吧？雖然沒有互相交換姓名。”沈清擡頭看了一眼奶茶店裏發出黃光的吊燈，笑着說。

“是吧，挺有意思的，”

“我發現你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很清冷，但接觸久了又會覺得你很體貼，話也不少，隻是不會表達而已。”沈清總結道。

“是嗎？我和不熟的人之間，話确實比較少。”周杭點點頭，喝了一口茶回複道。

“诶，對了，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把我當成朋友的？”沈清好奇的問道。

“忘了。”周杭嘴裏說着忘記了，心裏卻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從未把你當成普通朋友”

“哇哦，果然是貴人多忘事！我給你講，我之前想和你交朋友是有私心的。”沈清想着，反正現在都那麽熟了，把真心話說出來應該也不會怎麽樣，相反，還有掩蓋她目前内心真實想法的作用。

周杭始終看着沈清的臉，他點點頭示意沈清繼續說下去。

“我之前不是問過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校草這回事兒嗎？其實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平時的業餘愛好就是追星，所以一直向往着有一天能進娛樂圈當當經紀人什麽的。在我第二次看到你，也就是你一個人打掃衛生那一次的時候，我就萌生了讓你當明星，我當你經紀人的想法，不過一直沒好意思說出來，怕你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後面雖然關系好了一點，但覺得突然說出來也不太好，況且後面一直給你補課什麽的，根本沒有機會問這些與學習無關的無聊問題。”沈清一本正經的對周杭解釋着，由于漸漸熟悉，沈清也不再那麽小心翼翼的和周杭說話。

周杭笑了笑，眼神裏充滿好奇和寵溺，他聳聳肩“所以你爲什麽現在要告訴我？”

“因爲…”沈清還沒說完，就突然止住，眼珠一轉繼續說道“因爲我們現在很熟了呀？問問你有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實際上，沈清本來準備說“因爲我太自私了，不想你成爲千萬人的光，我現在隻想獨占你。”

周杭輕輕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沈清“沒有”

沈清聽見周杭拒絕得那麽果斷，心裏竟有意思竊喜，她強忍着笑意“沒有…也正常，高中生嘛，還是要以學習爲重，好好學習，上大學以後多的是機會，我們戰戰就是大學畢業以後才出道的，還有好幾個我之前喜歡的男明星，都是大學才被星探發現，中途出道的呢！”

周杭試探的問道“所以，你希望我往那方便發展？”

“我？”沈清指着自己問道，周杭點點頭，沈清繼續說道“沒有啊，還好吧，之前挺希望的，不過接觸之後覺得你的性格要是進娛樂圈肯定會吃虧的，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吧。”

……

兩人又說了些有的沒的，時間過得飛快，沈清收到媽媽的短信，催她趕緊回家吃飯。

“哎呀，我媽媽發短信來讓我趕緊回家呢，我們走吧？”說着，沈清起身去結賬。

周杭提着禮物也跟着起身準備去結賬。

“诶！站住！這一次真的該我來付錢了，上幾次都是你破費，你今天還給我帶了禮物呢，禮尚往來，我來請你喝奶茶！”沈清攔住想要去前台結賬的周杭，小聲的說道。

“可是…”周杭還未說完，就被沈清堅定的眼神擊退“好”周杭無奈的答應了，在他的認知裏，和女生出來的消費就應該由男孩子買單。

到了分路的地方，沈清準備從周杭手裏接過禮物，但周杭并不想那麽快和沈清分開，于是找借口道“太沉了，你一個人提不動，我幫你送到小區門口。”

沈清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心裏暖洋洋的，她把臉埋進圍巾裏，不讓周杭看見她現在臉上的笑意“好吧好吧，那走吧。”

沈清走在周杭身邊，兩個人隔得很近，以至于衣服袖子會經常摩擦起來，周杭衣服的靜電把沈清的長發吸到他的衣服上。連發絲都能感應到其中的暧昧，沈清總是不自覺的露出笑容“之前走在他身邊怎麽就沒有這種心動的感覺？原來人的心境一旦改變就很難再裝成最初的模樣。不過，這樣和他走在一起的感覺好好啊，就算是冬天，就算現在的風很涼，空氣很冷，也很美好。”

周杭不時看向右手邊的沈清，看到她埋着頭，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嬌小可愛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愛。左手提着的給沈清的禮物固然很重，把周杭的手勒得發紅，但他并不想換手。因爲此刻和沈清之間的距離，對他而言剛剛好，不夠親密也不會生疏。

“要是補完數學以後，就沒有理由再在校門口等他放學了吧？那以後會不會幾個星期都見不着一面啊？我們會不會漸漸生疏？”沈清陷入了無人之境，在短暫的喜悅之後便被種種猜測淹沒。

“在想什麽呢？”周杭看見沈清的表情不太開心，主動詢問道。

“啊？我…”沈清回過神來，擡起頭看了一眼周杭，卻不想又剛好和周杭的視線碰撞“我在想，要是高二上的數學給你補完了，我們以後是不是不能晚上一起走路回家了。”直來直去的沈清最終還是直接說了出來。

周杭聽了，微微笑着，對沈清說“怎麽會？還是可以一起的，又不沖突。”

沈清豁然開朗的看着周杭“是吧？還是可以一起回家的。”沈清心想“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每次都故意在校門口等他，以後也裝成碰巧遇見不就行了？”

周杭點點頭，看到沈清又恢複了笑顔，他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爲什麽開心成這個樣子？難道…”有了一絲頭緒的周杭又轉念一想“應該隻是需要一個陪她回家的人吧。”在周杭的心裏，沈清還是一個沒心沒肺大大咧咧，不知情爲何物的女生。

都還青澀懵懂的周杭和沈清各自懷揣着對彼此的好感猜測着對方的心思，雙向的暗戀原來并不浪漫。前一天晚上下的雨還留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倒映着行人的身影還有路旁的枯樹。

“你說今年水城會下雪嗎？”沈清擡頭看了看白蒙蒙的天空，突然發問。

“應該不會吧，水城好幾年沒下過雪了。”周杭跟随着沈清的視線，也擡着頭看了一眼天空。

沈清把手從兜裏掏出來，哈了幾口氣之後又來回摩擦着，試圖産生一點熱量，試了一會兒，發現又是徒勞無功，隻好又重新縮回口袋裏“你還記得08年的那一場雪嗎？那一年的雪好大啊，我還和我媽媽跑到公園裏堆雪人了呢，好像自從那一次以後就沒有下過大雪了，真想看看大雪紛飛的樣子，想堆雪人，以後我去北方上學了，一定要用初雪搭一個雪人在宿舍樓下！”

周杭把沈清的舉動和話都看在眼裏放在心裏了，他先是心疼的皺了皺眉，然後又回應着沈清“我隻記得08年的冬天很冷，停電停水，挺不方便的。”

“冷嗎？我記憶裏怎麽覺得08年一點兒也不冷啊？”沈清質疑了周杭的形容後又解釋道“難道是看到雪太激動了？反正我覺得下了雪的冬天就一點也不冷。”

周杭回憶道“那一年下大雪的時候我爸好像也在加班，記憶裏就隻有我和我媽坐在火爐旁，我看書她織毛衣，沒有說過一句話。”在周杭屈指可數的童年記憶裏，似乎除了孤獨還是孤獨。雖然和爸媽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但他與父母的交流确實少得可憐。

周媽媽以爲他喜歡看書，所以隔三差五就給他買新書，隻要周杭拿上書，她也不會和他講話，生怕打擾了他。但周杭則以爲要把媽媽買的書看完才能名正言順正大光明的和爸媽說話。

“這樣啊，你想一下，你爸爸那麽冷的天還在加班呐，也很辛苦的。你媽媽可能是因爲怕耽誤你看書所以才不說話的呢？”沈清說完以後，看見周杭的表情依舊暗淡，于是又提議道“要不這樣，要是今年水城下雪了，我就陪你去堆雪人，堆一個超級大的雪人！”沈清說着，還拿手比劃了一下‘超級大’有多大。

周杭也終于露出了笑容“好。”突然，周杭有一些期待下雪，也開始期待北方，時常下雪的北方。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剛好碰到了沈媽媽剛出小區門口的便利店。

“媽媽，你不是剛剛還在催我趕緊回家吃飯嗎？怎麽在這兒遇到您了呀？”沈清大大方方的叫住媽媽，絲毫沒有要避嫌的意思，也不擔心媽媽看到自己大周末和一個男生走在一起會怎麽想，更何況男生手裏還提着一大包東西。

“咦？你那麽快就到了呀？我鍋裏炖着排骨呢，下來買點佐料。這是你同學啊？”沈媽媽聽到沈清的聲音，回頭便看見她和一個男孩子走在一起，于是邊和沈清說着話，邊打量着她身邊的男孩子。

“噢！不是不是，這是我學長，周杭”沈清這才反應過來周杭還在自己身邊，趕緊又向周杭介紹道“這是我媽媽。”

“阿姨好，我是沈清的學長，今天給她送點東西過來。”周杭突然有點緊張，主要是沒想到沈清會這麽大大方方的把自己介紹給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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