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杭家也很熱鬧,飯桌上,七八姑八大姨都在鼓勵周杭高三加油。周杭的耳朵都快聽出了繭子,隻想快點逃離現場。周爸爸幫着周杭應付“這個高考啊,咱們盡力而爲就好,行吧?爸爸也不求你考出多麽優異的成績,你盡力就行。”
周杭點點頭,周爸爸拿了一個小杯子,倒了一小杯茅台遞給周杭。周媽媽阻攔道“你喝醉了?你給杭杭倒什麽酒?”
周爸爸不管周媽媽的阻攔,依舊把酒遞給周杭“兒子,今天過年,大家都高興,所以爸爸允許你喝一點酒,就喝這一杯。這些年爸爸确實不懂得怎怎麽和你溝通,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在改變。我呢,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去自己喜歡的學校。來!幹了這杯酒”說着把酒舉起來和周杭碰了一下杯。
周杭拿着酒杯,想了一下後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句“謝謝爸爸,敬你!”
父子倆幹了一杯酒,接着周杭又到了一杯酒敬桌子上的長輩,兩杯酒下肚,不勝酒力的周杭已經有些飄飄然了,還好媽媽在旁邊幫着擋酒。周杭安安靜靜地吃完晚飯就癱在了沙發上,發現頭越來越昏之後,周杭趕緊跑到衛生間用冷水沖洗了臉。看了看手表,已經八點了,昨天約了沈清晚上出來看煙火大會,周杭早就想到了一個絕美的地方。
另一邊的沈清也吃完了年夜飯,今年的年夜飯吃得比較平靜,家裏一沒考生,二沒新客,所以飯桌上就是幾個男同志喝了點小酒,談了些事業發展。女同胞們則是坐在一旁說了些家長裏短,一年以來的趣事心酸事。吃完年夜飯以後,大人們又聚在一起打麻将,等跨年。沈清、沈雪則是去了廚房洗碗,沈家向來分工明确,參與了做飯的就不會被安排洗碗,而洗碗的人一般都是小輩。
沈清洗完碗已經八點半了,她擦幹手打開手機,看到周杭問她吃晚飯沒有,讓她現在出去。沈清回複道“才洗完碗,現在出去?煙火不是要十二點才開始嗎?”
周杭“帶你去個地方。”
沈清疑惑了,心想“要去什麽地方看煙火?要提前那麽久出去?”轉念一想,提前出去走走也可以,于是回複道“好,我馬上出門。”
“嗯,我在水城大橋等你。”
沈清趕緊回房間拿了一條淺紫色的圍巾系在脖子上,把毛線帽套在腦袋上後還帶了一雙手套,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咖色短款羊毛羔外套下露出穿着黑色加絨牛仔褲後依然修長的雙腿,沈清滿意的點點頭背上包就準備出門了。
沈媽媽正在打牌,無意間瞟到沈清全副武裝準備出門,于是趕緊問道“又要和劉單單去看煙火嗎?”
沈清心虛的回答道“嗯!”沈清每年都會和劉單單約好一起看煙火跨年,小時候還會買一點小煙花一起放,長大以後懶得把手伸出來,就隻是敷衍的去看一眼萬千煙火同時綻放在天空的場景,走一下儀式和過場罷了。今年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說好,用同一個借口出門,但是單獨行動。
沈媽媽看了看時間,說道“現在還那麽早,出去幹嘛?煙花不是十二點才開始嗎?你以前不都是十點半才出門嗎?”
沈清敷衍的回答道“噢!今天劉單單說要去一個不一樣的地方,要提前準備,所以可能回來得也比較晚。你們别等我了啊!”
沈爸爸掙紮了半天,還是趕在沈清出門前問道“遠不遠啊?要不要我送你?”
沈清遲疑了一下,突然有一點背叛感心想“如果我真的是和劉單單一起出門,就可以讓你送了吧,但是…”因此她輕聲拒絕道“沒事沒事,我們倆走路去。”說完就轉身走了。
沈爸爸“那注意安全啊,早點回來。”聽到“回來”這個詞,沈清趕緊出了門,關上門後,沈清的鼻頭發酸,眼淚一下子決堤,今天白天以來的委屈和感動都在這一刻交織,情緒也不再被壓抑。
沈清邊走邊哭,小聲的抽泣着,悄悄的抹掉眼淚。快到水城大橋的時候,沈清的情緒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隻是眼睛還紅紅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哭過。
沈清遠遠的看見周杭手裏提着一小袋零食,他今天穿得還是很好看,黑色長款羽絨服外套裏穿着灰色的毛衣套頭衣領出還露出精心搭配過的襯衫,黑色的直筒牛仔褲下一雙黑色的馬丁靴。雖然是一身黑,但是站在路口依然會引得無數路人回頭偷看。沈清小跑過去,周杭看到沈清的跑姿還是一如既往的滑稽,嘴角輕揚着迎接沈清。
等到沈清走到他面前,他才發現沈清的異常“你怎麽了?眼睛紅紅的,哭了嗎?”
沈清原本已經沒有傷心了,周杭一提起來,眼淚就不自覺地又沿着臉頰輕輕滑落。沈清委屈的歎了口氣,努力的抑制着自己想哭的情緒,但是沈清越是這樣,周杭就越心疼,他原本舒展的眉頭一下子變了,輕聲安慰道“怎麽了?别哭。”說着輕輕摸了摸沈清的腦袋。
沈清擦掉眼淚,點點頭,眼睛裏還有一些淚花“沒事沒事,小事情”沈清也才發現周杭的臉出奇的紅,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
周杭尴尬的笑了笑,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嗯,喝了一點兒,但沒醉。”沈清不想說的,周杭不會逼問,這是周杭給沈清的尊重和理解。所以,周杭邊說邊引領着沈清往目的地走。
沈清看到周杭這副模樣也破涕爲笑“你真的就喝了一點兒?臉怎麽會那麽紅?”
周杭抓了抓頭發“可能我酒量不太好。”
沈清挑了挑眉,輕蔑一笑“那你以後少喝點酒!”
周杭硬氣起來反問道“那你酒量很好嗎?”
沈清哈哈一笑“我很少喝酒,幾乎沒認真喝過,所以不知道酒量好不好,但我覺得,肯定會比你好一丢丢啦!”
周杭和沈清并肩走着,周杭看着沈清說“你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還在這嘲笑我?”
沈清扯開話題,把注意力轉移到周杭手裏的零食袋“咦?你爲什麽還帶了零食和水?我們要去哪?”
周杭擡手看了看手表,時針指向數字九,分針指向6,他賣着關子“因爲那個地方很遠,要走很久,我們得加快腳步了。”
沈清遲疑了,她停下來“你先說要去哪!太遠了我可不愛走。”
周杭無奈的轉身看着沈清,解釋道“不遠,我開玩笑的,你…太懶了吧?”
沈清這才又重新回到周杭身邊,并肩走在周杭身側,沈清甚至覺得這一切像一場夢。從夏天到冬天,三個季節,兩個人從陌生到熟悉,從朋友到類似戀人。沈清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周杭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确定關系,一直以來的接觸,周杭雖然對沈清很特殊,很體貼,但從未對沈清告過白,也沒有說過我喜歡你之類的話。做過最親密的動作都隻是上次堆雪人短暫的牽過一次手,沈清心裏已經演了一出戲“或許周杭準備今天告白?如果他真的告白了,我要怎麽回複?他會怎麽表白?像電視劇裏面那樣,送我一個小小的禮物作爲定情信物嗎?啊!早知道我今天就穿小裙子了!”
爬山的過程當中沈清難得的一直保持着動力,内心的愉悅讓她不知道什麽是疲憊。周杭也對此感到很好奇,平時打兩個球就嫌累的沈清今天居然一點也沒抱怨。
兩人爬上五峰山的山頂時才發現已經有很多情侶到了,他們相互依偎着抵禦山上巨大的風。最後周杭和沈清隔得遠遠的。時間還很充分,才十點四十幾分,周杭找了一個路邊的橫凳子,從口袋裏掏出紙擦了擦才讓沈清坐下。
“我們是不是來早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呢,我們要幹嘛?”沈清看了看身邊稀稀疏疏成雙成對的情侶開口問道。
周杭本來是算好時間的,他想的是依照沈清的性格,爬上來中途至少要休息五次,每次十分鍾左右,可沒想到,這一次沈清那麽給力,中間一口氣也沒喘,一分鍾也沒休息,隻是一股腦的往山頂沖。周杭小聲的說道“好像是來得早了一點,我沒想到你今天沒喊着要休息。”
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沈清一直在暢想着周杭給自己表白的樣子,而周杭隻是爲了讓沈清看到更好看的煙火才帶她上山,完全沒往那方面想。這也許就是男女思維的差異吧,周杭不是沒想過給沈清告白,隻是一直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宣布戀情的時機,周杭想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隻有朋友能知道的戀人關系。
沈清把手揣在口袋裏,洗了洗鼻子,山上的風吹得沈清頭疼鼻子發酸,再加上晚上哭了一場,又爬了那麽久的山,沈清好像有些感冒了。周杭察覺到沈清的不适,趕緊站到風口替沈清擋風。
“我沒關系的,你不用這樣。”沈清擡頭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周杭,内心滿滿的感動。
周杭堅持要站在風口的位置“沒事兒,我不怕冷,要是和我出來看煙火還讓你感冒了,我會良心不安。”
風還是一陣陣的吹,吹得山上的樹葉亂飄,也把周杭的酒氣吹走,盡管周杭不怕冷,但也被這陣陣妖風吹得後背發涼,不自覺打了一個噴嚏。沈清見了趕緊把他拉到身邊坐下“你看,别到時候我感冒了,你也感冒了。”
周杭淡淡的笑了,沒有說話。
沈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解釋道“我今天出門的時候,爸爸對我說‘早點回來’,我都快忘了上一次聽他說這句話是什麽時候,或者直接說我壓根沒有他對我說這句話的記憶。不知道爲什麽,那一瞬間就突然矯情,突然想哭,突然覺得很委屈。雖然我平時什麽都不說,雖然我從來沒有表達過我對他的感情,但是,他畢竟是我爸爸啊,我能怎麽辦,再恨他,我也得認他。更何況,我察覺到了,他變老了。他現在需要一個家,而我媽媽也需要人陪伴。所以我哭了,哭了一路,見到你之前才剛平複好的心情,被你一問,就又開始翻湧。”
周杭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沈清,隻是輕輕的拍了拍沈清的背,然後低聲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沈清聳聳肩搖頭說道“我又沒怪你,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哭的原因,而不是想聽你道歉。”
周杭看着沈清,眼神堅定而真摯“你可以繼續說,把你的委屈都說出來。”
沈清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從何說起,之前隻是大緻的和周杭說了一下自己父母之間的矛盾,還沒有說後來怎麽樣了。于是沈清組織了一下語言,把父母那次吵架以後的動态都說給了周杭聽。
……
“其實,我知道,他們倆那時候都是因爲沖動,還有就是拉不下臉來,都不願意低頭認錯,其實兩個人都有問題。隻是爲了面子,生了那麽久的氣,變得越來越生疏。不過依我看,他們倆應該會和好了,畢竟我媽媽現在性格也柔和了許多,我爸爸也不似之前那麽血氣方剛。”
周杭一直很認真的聽着沈清講話,偶爾給予一點回應,聽完之後,又從心眼裏心疼眼前這個總是笑顔如畫的女孩。周杭從零食袋裏掏出一包沈清最喜歡的薯片,打開包裝之後遞給沈清“呐,吃點東西,會好的。”直男的安慰就是那麽簡單,不開心的時候就做點開心的事情吧。
沈清接過薯片,放了一片進嘴裏,這個時候,沈清也不是想聽周杭安慰她,隻是覺得說出來以後心裏面會舒暢很多,沈清總算笑了。周杭看了看時間馬上就要十二點了,于是拉着沈清走到了山頂的觀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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