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裏沈清依然笑得很燦爛很開心,雖然眼睛不是看着王玮晨的,但是王玮晨的視線卻是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沈清。被欺騙的感覺,是源自兩方處境的對比。周杭在大連擔心沈清,擔心得恨不得立馬飛回家去看看她過得好不好。而原本周杭以爲的應該會過得很辛苦很不容易的人,卻在笑。
周杭看完照片悶悶不樂的關掉了電腦,坐在椅子上開始爲沈清開脫“她可能是在和别人笑,對啊,她平時那麽愛笑,随便一個笑話就可以笑好久的人,我怎麽會以爲她會過得不開心?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她肯定已經平複好心情了。”
可是心裏的另一個聲音卻在對他說“如果早就平複好心情了,怎麽會一直不聯系你?說白了,就算沒平複好,也沒必要連着兩三個星期不開機吧?你現在不在她身邊,你怎麽知道她怎麽想的?那個王玮晨一直在她身邊轉,也難免沈清會移情别戀嘛!”
周杭不喜歡這個另類的聲音,爲了趕走這種奇怪的想法,他穿上羽絨服準備出門轉轉。雖然生氣,但他還是記着沈清的話,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卻不想這個時候遇到剛從澡堂出來的杜雨琪,她穿着厚厚的睡衣,提了一個籃子,一看到周杭就不顧形象的跑到周杭身邊,輕輕拍了一下周杭的肩膀“嘿,好巧啊!你那麽晚了還出來晃悠啊?”
周杭看了一眼杜雨琪,沒有搭話就直接走了。杜雨琪穿着拖鞋對周杭窮追不舍“嘿,你爲什麽總是對我這麽不耐煩?你不知道這樣會顯得很沒有禮貌嗎?我又不是非要做你女朋友,就把我當你的同班同學一樣接觸一下當個朋友不行嗎?我這還穿着睡衣呢,那麽冷,你就不能慢點走嘛?”
天氣很冷,剛剛洗得幹幹淨淨的杜雨琪原本已經很暖和了,但是在寒冷的室外呆了那麽久,她的鼻頭也被凍紅了,說話的時候呼出的熱氣像霧一樣。
周杭停下來,冷冷的說“首先,我就是沒有禮貌,我不是紳士。其次,你不是我的同班同學。最後,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你可以現在就往回走。”
杜雨琪聽出了周杭的情緒,她并沒有就此放棄,而是跟在周杭身邊“你心情不好嗎?要不要我陪你走走?”
周杭沒有說話,杜雨琪又跟在周杭身後走了好久,冷得直發抖的她契而不舍的問着周杭“你怎麽了嘛?是不是和你的小女朋友吵架了?”
周杭本來就心煩得厲害,杜雨琪像隻鳥一樣,一直不停的叽叽喳喳,讓他更煩了“你能走遠一點嗎?你很煩。”
杜雨琪看到周杭冰冷的眼神,比大連零下幾度的天氣更冷,比冬天的冰櫃更讓人窒息。她忍不住打了一哈噴嚏,内心委屈到極點,眼淚順着臉頰兩側滑落“好,你嫌我煩,我走就行了,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杜雨琪走了過後,周杭一個人又走了好久。他冷靜下來以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對杜雨琪好像是太兇了一點,自己雖然平時就不近女色,但是對來撩撥的女生還保持着最基本的禮貌。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對杜雨琪那麽暴躁。大概是因爲她每一次出現的時機都不對,也許也是因爲杜雨琪的性格和沈清一樣,看起來文靜,實際上大大咧咧。周杭對剛剛自己的行爲感到很愧疚,但是又想到“這樣也好,讓她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反正以後就不會遇到了。”
周杭回到寝室,他此刻的心情顯然與寝室的氛圍格格不入,室友雷俊峰一看到周杭回來了,就激動的跑到周杭面前說“杭哥,我辦到了!”
周杭脫下外套,邊把外套放到衣櫃裏,邊冷漠的說“辦到什麽了?終于變成榮耀王者了嗎?”
雷俊峰掃興的說“害,說那些幹嘛!我說的是我成功了!我成功追到了播音主持系的高珊!”
周杭假笑了一下“哦,那恭喜啊。”
另一個室友張毛毛坐在床上跟周杭搭話道“你别理他,他在這兒興奮好半天了,逢人就說。我猜他下一句就會讓你準備一下,周末一起出去吃飯,他們倆要互見‘家長’。”
周杭聳聳肩,無奈的搖搖頭,然後對着雷俊峰說“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重複了。”
住周杭對面的正在玩遊戲的餘帆轉過身來看着周杭說“你怎麽了?剛剛就見你情緒不太高漲?”
張毛毛一幅萬事通的樣子笑着說“還能怎麽了,能讓咱們杭哥這副模樣的人,隻有他家裏那個磨人的小妖孽了呗。”說完,雷俊峰湊到周杭桌子旁邊“你們倆這都有多久沒開視頻了?之前讓你給我們看看你女朋友長什麽樣子你還藏着掖着,最近都沒看你們倆聯系了,怎麽了?是不是鬧矛盾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個定理總是貫穿始終,周杭的室友們一個個都長得精神帥氣,三個人都是北方人,所以個子都還挺高的。雷俊峰從進校第一天開始就對播音主持專業的高珊一見鍾情,從此開始了漫漫的追妻之路。四個人四個性格,雷俊峰專心癡情,一旦認定了一個人就很難改變心意。張毛毛是個花心大蘿蔔,換女朋友就像換襪子一樣勤快。周杭嘛,高冷、慢熱。餘帆是一個是十足的網瘾少年,平時沒事就知道宅在寝室玩遊戲。
周杭歎了一口氣“唉,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很麻煩。”
張毛毛立馬精神了“嗨,别啊,杭哥,你說出來大家夥兒給你參謀參謀啊?”
周杭搖搖頭,還是沒說出來,他向來如此,什麽事情都習慣了自己消化。
周末,雷俊峰早早的起床收拾自己,把胡渣剃幹淨,換上精心搭配的衣服,穿上幹淨保暖的鞋子,确保收拾妥當以後才草草的把其他三個人叫醒。再毫不留情的催他們搞快一點,因此,四個人出門,就隻有雷俊峰是精心打扮過的,其他三個人就隻是敷衍的洗漱了一下,随便從衣櫃裏翻出了一件衣服就被雷俊峰拉着出了門。
四個人走到高珊所在的宿舍門口,高珊等人還沒下來。張毛毛“她們宿舍的人好看嗎?你踏馬怎麽那麽心機啊?都不讓我們收拾一下?怕我們碾壓你嗎?”
雷俊峰趕緊陪笑着說“我不是想讓你們多睡一會兒嗎?哈哈哈哈,她說她們快收拾好了,我想着總不能讓女孩子等我們吧?就隻能催催你們了。毛哥就算不洗臉也比我帥多了呀。”
沒過一會兒高珊帶着她的室友下來了,四個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顯然就是一個大型相親現場。周杭沒有擡頭看,所以直到杜雨琪走到他面前他才知道原來杜雨琪是高珊的室友。其他五個人有說有笑的朝着吃飯的飯店走去,餘帆和周杭走在一起,杜雨琪走在旁邊,三個人之間的氛圍冷得出奇。隻是杜雨琪偶爾發出咳嗽的聲音,才讓他們之間不至于靜得可怕。
吃飯的時候杜雨琪坐在周杭左邊,餘帆坐在周杭右邊。飯桌上依舊是其他五個人的歡聲笑語,尴尬的依舊是周杭、杜雨琪、餘帆。餘帆算是亂入,他平時很少和女孩子交流,所以不怎麽會聊天,而周杭和杜雨琪之間的尴尬,則是源于之前的種種。
吃飯的途中餘帆注意到杜雨琪不停的在咳嗽,所以時不時的遞一張紙給她。周杭看出餘帆對杜雨琪的在意,因此主動和餘帆換了位置。說來奇怪,餘帆平時就像個木魚腦袋一樣,追求他的女生從來就不少,但他卻沒有給任何一個人回應,他都曾一度懷疑自己的取向。不過今天看到的杜雨琪,文靜優雅,雖然話不多卻那麽輕易的引起了餘帆的注意。
杜雨琪接過一張紙就對餘帆說一聲謝謝,兩人之間的話也就止乎于此。吃完飯,張毛毛提議一起去唱歌。去了ktv,餘帆、周杭、杜雨琪又成爲了三劍客。杜雨琪唱歌很好聽,但是由于感冒了所以一直不肯點歌。
杜雨琪時不時的看一眼周杭的表情,發現他原來是會笑的——在雷俊峰唱歌的時候。雷俊峰唱歌投入且難聽,雖然臉長的好看,但是五音不全,無奈自信心爆棚,覺得自己堪比劉德華的嗓音。杜雨琪鼓起勇氣喝了一小杯啤酒以後,對周杭說道“你心情好些了吧?我今天本來不準備出來的,現在看來,還好我來了呢。”
周杭從一開始就注意到杜雨琪的狀态不對,像是感冒了,想了一下應該是穿着睡衣跟在自己身後走了那麽久的原因,于是淡淡地說“哦,感冒了?”
杜雨琪以爲周杭在悄悄關注自己,所以暗自竊喜“嗯,那天晚上回去就頭疼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各種重感冒的症狀了。”
周杭“哦”
杜雨琪見周杭又不說話了,于是小聲的提議說“都是因爲你,我才感冒的,那你要不要補償我?”見周杭準備開口反駁,杜雨琪又說道“不是讓你請我吃飯!就加一個微信嘛!好不好?嗯?”
周杭受不了杜雨琪的死纏爛打,想着反正自己微信不常用,加了也沒關系,于是就讓杜雨琪加了自己的微信。杜雨琪總算如願以償,她正全力準備着如何和周杭聊天,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氛圍就被餘帆打斷了。餘帆見到周杭和杜雨琪在加微信,也參進來問道可不可以帶上自己,雖然杜雨琪十分不情願,但還是看在一起吃過一餐飯的情面上加了餘帆的微信。
加上微信以後,杜雨琪就第一時間進了周杭的朋友圈,卻發現一條動态都沒有,于是問道“周杭同學,你是不是不用微信啊?要不我再加一下你的qq?”
周杭不耐煩的說了聲“不是已經有微信了嗎?”
杜雨琪咳嗽了兩聲,厚顔無恥的争辯道“欸!我都因爲你重感冒好幾天了,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就不能滿足一下我小小的請求嗎?”
周杭還沒聽完杜雨琪的話就出門上廁所去了,留下杜雨琪和餘帆坐在沙發的一角。
餘帆在旁邊聽到了一些風聲,作爲完全沒有眼力見的直男一枚,他以爲自在行俠仗義實際上卻是在自斷後路“你想要他的qq?這還不簡單?我有啊!”
杜雨琪開心的說道“真的啊?那你能說服他同意我的好友申請嗎?”
餘帆拍拍胸膛“當然啦!”
餘帆說完就把周杭放在酒桌上的手機拿到手上,熟練的打開了鎖屏,點開qq,代替周杭同意了杜雨琪的好友申請,一套動作下來,完全連貫毫無間隙。
周杭回來以後發現手機被動過了,習慣性的點開qq,看到了消息列表裏多了一個杜雨琪的對話框,他擡起頭無奈的對着餘帆說“你怎麽回事?是不是要我把你給删掉你才滿意?”
餘帆嘻嘻的笑着,并不和周杭起正面的沖突。杜雨琪見周杭像是不開心了,于是趕緊開口說道“你别怪他,是我硬要加你的。”
周杭無語,和雷俊峰打了個招呼就自己先回寝室了。這邊杜雨琪見周杭不開心走掉了,也不想自讨沒趣的追上去,于是就坐在餘帆旁邊打探周杭和他女朋友的消息。但是餘帆平時很少關注周杭的感情生活,所以并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情報說給杜雨琪聽。
周杭回到寝室,點開了沈清的消息框。這個星期他都沒有像之前那樣每天堅持和沈清發晚安,下細想來,周杭和沈清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聊天了。
“今天周末,她應該已經下課了,她現在在幹什麽?”周杭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他躺在床上,頭枕着手臂發呆。周杭對沈清的想念,此刻尤其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