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到北沙這天天空正下着大雨。衣全身已經被雨水淋得濕透。他心想要是就這一身見到言葉肯定會讓她擔心,主要落湯雞的樣子衣也難免覺得很狼狽,在言葉面前總是會有損形象的。因此在進入北沙之後衣牽着馬來到長亭街街頭的亭子裏躲了一會兒雨,順便換一生幹衣服。
正在衣換衣服的時候,亭子裏進來一個人。衣看着他緊閉的雙眼心想原來是一個瞎子。這讓他原本會感到尴尬的情緒好了許多。
不過衣接下來又覺得很惋惜,爲這進來的瞎子感到惋惜。
這個瞎子其實還隻是個少年,模樣很清秀,看着他總是會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衣一邊脫褲子一邊對他說道:“下這麽大的雨就你一個人出來嗎?你還拿那麽多東西不怕打濕了?”
原來這個瞎子大包小包的拿着一堆東西。
那瞎子隻是笑笑,沒有說什麽。衣換好衣服,覺得雨小了許多準備要走,見那瞎子看着長亭街旁的兩顆梨樹正出神。
衣好奇問道:“你在看什麽呢?”問出這個問題衣下意識就笑了,笑自己竟會問出這樣一個愚蠢的問題,瞎子還能有看見東西的?
瞎子的回答讓準備離去的衣停住腳步,因爲瞎子說:“我在看雨水中那兩朵梨花會不會被打落到地上。”
衣仔細看去,果然那兩顆梨樹上已經開出兩朵梨花,隻是這兩朵梨花躲在嫩葉中,如果不仔細去看,還真挺難發現。
衣驚奇道:“你能看見東西的?”說完衣也發現這樣問很不禮貌,他尴尬的笑笑。
瞎子道:“眼睛是看不見的,但世間萬物不一定非要用眼睛來看。”
衣問他:“不用眼睛那用什麽?”
瞎子笑道:“用心。”
衣也笑了起來,他由衷的對他說道:“你真了不起。”
說完,衣就走了,經過長亭街轉個彎進入小丫巷後在走五百米左右就到了言葉租住的小院。
衣站在小院門口敲門,半天也沒見人出來開門。衣心想言葉那小妮子肯定是去打零工了。現在他還有六萬多天刀,省着用的話已經足夠他和言葉兩人用到成年。這樣的話以後言葉也不用去打零工,可以多花點時間用來學習。
衣這樣想着,心中的思念也一下子全湧出來。他微微一笑,心裏告訴自己馬上就可以見到言葉,在等等就好了。
這時雨又開始變大,衣隻好把宏啼牽到不遠處的屋檐下躲雨。
時間流逝,雨漸漸停了。衣看着巷子口,眼睛一眨不眨。他怕言葉來了沒能第一時間看見她。
今天這鬼天氣不知道怎麽搞的,過了一會兒雨又開始落下。有人冒着雨小跑進入巷子裏,衣高興的站起來,待看清楚了又不免感到微微失落,那不是言葉。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黑。衣無聊的靠在宏啼身上,宏啼斜眼看他一眼,打了一個長長的噴嚏。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衣内心開始感到焦慮。到了這個時候,不管怎麽樣言葉也應該是早到了。
除非是言葉出現了意外,這樣想着衣擔心得坐立難安。
這時巷子裏又走進來一個人,看身材很像是言葉。衣終于松了一口氣。
“言葉”他跑上前去道。
那人奇怪的回過頭來打量衣,衣看清楚他的臉後失落道:“對不起,認錯人了。”
那人警惕的的看着衣,快步跑到言葉租住的小院門口掏鑰匙開門。衣一愣,連忙走上前去。
“你别過來,在過來我可就喊救命了。”那身材很像言葉的女子見衣又追過來,終于忍無可忍道。
衣離着她還有兩米的時候停下,解釋道:“你别誤會,我是來找租住在這個小院的人,我是她很好很好的朋友。”衣見她狐疑的看着自己接着問道:“你怎麽會有這裏的鑰匙。”
聽衣的解釋,女子态度稍微好了許多,不過還是警惕的說道:“你真是來找以前租住在這裏的那位小妹妹。”
“是的”衣皺着眉頭道:“我叫天人衣,是族學裏的學子。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會有這裏的鑰匙。”
女子道:“我現在就住在這,當然有這裏的鑰匙,你說的那個小妹妹早就搬走了,你不知道嗎?”
“什麽?搬走了。”衣連忙問道:“什麽時候搬走的?她爲什麽會搬走?”
女子耐心回答道:“其實也沒搬走多久,就是五六天前吧!至于她爲什麽會搬走我也不太清楚,這些都是我聽房東講的,她知道的會詳細一點。”
“哦”衣向她道謝,又給她要了房東家的地址,這就馬不停蹄的來到北沙城中心的十六米街。
這個房東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婦人,他丈夫單名石,所以别人都稱呼她爲石夫人。
石夫人見有人大晚上敲門心裏是極爲不舒服的,不過見到是族學裏的學子還是給予最大的寬容和理解。
她問衣:“小哥,你這大晚上的有什麽事情?”
衣站在門口一臉焦急道:“我是租住在你家小丫巷小院那名女生的朋友,我想知道她是什麽時候搬走的?般到哪裏去了?”
石夫人想了想說道:“你說的可是小言葉。”
“是的,就是言葉。”衣點點頭道:“我是她在潑水的同學,前段時間還和她寫信約好一起打零工,今天剛從潑水到北沙來找她。”
石夫人先是打量衣好一會兒,見衣不像是說假話,歎了口氣側身讓他進屋說話。
待兩人坐下,石夫人突然說道:“你們可不像是僅僅同學關系這麽簡單吧!”
突然被别人這樣問到,衣也難免老臉一紅。他說道:
“我和言葉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更是以後的家人,所以拜托你告訴我關于她的情況。”
石夫人輕歎一聲,身爲過來人已經是聽懂衣的意思。她對衣輕輕道:
“小言葉大概是六七天前搬走的,至于具體時間我也不太清楚,因爲是她搬走之後才叫人來告訴我。”
衣連忙問道:“不知道夫人知不知道她爲什麽突然會搬走。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哎!”石夫人又是一歎,這已經不知道是她見到衣之後的第幾次歎氣了。
“可能是小言葉不想讓你擔心吧!”她道:“這事在北城早已經傳開了,其實就算我不講,你隻要在北城多呆幾天也會知道的。”她看眼握緊拳頭的衣接着說道:“這件事情的細節我也不清楚,總之也是聽街坊領居們說的。聽說小言葉所打工的那家餐館,有幾個地痞流氓去鬧事,小言葉當時被那幾個地痞流氓輕薄調戲。之後小言葉在反抗的時候無意打死了其中一個。事情鬧得很大,事後聽說小言葉被抓走拘留,如果不是那天有人告訴我她搬家了,我還以爲她還在被拘留着。”
最後石夫人說道:“這事不是她的錯,真希望她别因此受到影響。”
一直默默聽着的衣早就怒火沖天,他真恨不得當時自己在場打死那幾個王八蛋。
此時衣想起的是當初言葉在潑水族學樓頂孤零零顫抖的身影。那天的事是不是又讓她想起那些灰暗的記憶。
“呼……”衣深深呼出一口氣,起身對石夫人道:“謝謝您,房東夫人,我想問下您知道言葉是在哪家餐館打零工嗎?”
“風味餐館”石夫人見衣就要走,連忙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風味餐館多半是已經關門了,你還是明天再去吧!”
她見衣點頭,接着說道:“你不是剛從坡水來嗎?還沒找到住處吧!你看如果不行的話今晚就住在我家好了。”
衣此時心急如焚,一刻找不到言葉的下落他就一刻也不得心安,哪裏還能安心休息。
“每次都是這樣,在言葉最需要我的時候總是見不到我的人。當初就不應該去江沼砍材的,如果我陪着她一起打零工,那根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衣心中暗恨自己,更是心如刀絞。
他謝過石夫人的好意,告辭離去。
……
衣牽着宏啼走在街上,思緒一片亂麻。此時他很想知道言葉到底去了哪裏?卻茫然不知該往何處入手。還有關于石夫人所說的事情,一些地方也讓衣感到奇怪。
按理說就算言葉是自衛錯手殺人,但也絕對不會拘留幾天就能夠出來。并且還搬家了。
就算北沙遊差的辦公能力很迅速,但人命關天的案子,單單取證調查就是一件耗時很長的事情,這還要經過族學審判之後才能被無罪釋放。
還有搬家,言葉爲什麽要急急忙忙搬家?按照石夫人所說,她至始至終都沒有看見過言葉,是有人來轉告她,并且那時候言葉是已經搬走了,這就很可疑了。
衣對言葉的了解,即使真有什麽事,她搬走的時候肯定也會給房東當面說清楚。要知道衣可是聽她不止一次說過,她租住小院還有一百刀押金押在房東那兒。
這種種可疑之處彙在一起,衣嗅到一絲不一樣的意味在裏面。
突然,衣又想起天人風魚一幫人可惡的嘴臉。心中微微一顫,心想這事會不會與他們有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