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心,人生于天,當也無心。如何是解?”
大平平道:“反推之,人有心難見,人生于天,天心更難見。”
天機老人又問:“日久見人心,日久能見天心否?”
大平平答:“感之。”
天機老人在問:“如何是感?”
大平平道:“靈之。”
天機老人總結:“善之”
一番對答結束,已經可以看見北沙的輪廓。天機老人笑問道:“這城如何?”
大平平道:“四水環繞,天高氣爽。風水好城。”
“那平平和我一起下去遊曆這方好城。”說完,天機老人駕着白雲降下城中。
見十六米街上人來人往,販夫走卒不停吆喝。卻沒人發現在人群中多了一個瞎子和一個老人。
瞎子問老人:“老師,這紅塵人間什麽最讓人流連忘返。”
老人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吃二是美人。”這種回答他自己也感覺好笑道:“老夫乃是吃,平平你更适合美人。”
瞎子不解問道:“爲何?”
老人答:“因爲老夫老了,你還年輕。”
說着話,兩人來到一家酒樓中。老人告訴瞎子道:
“我年輕時來過這裏,這裏的風味魚味道甘醇嫩滑,至于如今時過境遷,當初的老味也不知道還留有幾分?”
二人進店,小厮趕緊上前招呼。
“二位老闆可有預約坐席?”
老人笑道:“沒有,随便給我們找個靠窗戶的位置就可以了。”
“好咯!”小厮應一聲,帶着二人來到二樓靠窗戶的位置道:“兩位老闆請點菜。”
老人揮揮手道:“不用,直接給我們上道正宗風味魚就好。”
“行,兩位老闆請稍等。”
就見小厮高呼“正宗風味魚二人份一道。”
待小厮離去,老人這才對瞎子道:“很久沒入凡塵,沒想到曾經的客官已經變成了現在的老闆。豐小子管理人間果然有一套。”
對于老人稱呼天人豐爲豐小子,瞎子雖覺得理所當然,但自己卻不會有絲毫逾越。
“如今我族能登頂世間,精神靠老師您,物質靠豐老。您二位都很了不起。”
老人笑道:“平平如此說好生無趣,難道也要老夫說一句未來靠你,你也很了不起這才罷休。”
瞎子溫和笑笑不再言語,沒過一會兒,小厮端着風味魚上來。
“二位老闆的風味魚好了,請慢用。”
老人夾起一筷子魚肉放入口中,吃得啧啧稱奇。
“雖沒有以前的老味,卻多了活力彈性的新味,老味新味,各有妙處,各有妙處。”老人笑道。拿起酒壺獨飲一口。
瞎子突然握緊拳頭,接着又松開。老人見不禁好奇的問道:“平平這是看見了什麽?”
瞎子道:“人間不平事。”
老人道:“可講來給老夫說道說道。”
瞎子道:“地痞流氓欺民霸市。”
老人道:“人間有律法,自可懲罰這些人。”
瞎子道:“事在人爲,律法落于人自然就有了漏洞。以人心渡天心,隻見天心冰山一角,堵不住水下大洞。”
老人目光閃爍明亮問道:“你當如何處之?”
瞎子答:“以天心渡人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終有報時。”
老人大笑:“善之”
接着他又哀歎一聲,連道:“難乎,難乎,難乎。”
瞎子這時又握緊拳頭,準備動手制止。老人突然眼中大放光明,笑得老淚縱橫。
“人間趣事多,吃之,美人也。你之道難乎,如今卻是事半功倍。新的大時代将由你締造。”從老人眼中流出的淚逐漸變成血,短短片刻,老人蒼老的面容更加衰老。但奇怪的是,老人如此這般情不自禁,别人卻是一點也沒發現。
瞎子又松開握緊拳頭,外邊這時也傳來嘈雜的吵鬧。有人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如果此時從瞎子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就可以見到對面街上有家風味餐館。此時餐館内,那名少女眼中紫光一閃而過,就見她揮手把人一巴掌打死了。而含憤打出這一巴掌的少女似乎也花光了所有力氣,昏倒在地。
瞎子對老人道:“老師,我要去北沙族學。”
老人此時已經恢複原樣,獨自享受着美食。他揮揮手道:“把那個女娃一起帶回來,她以後就算是你的師妹了,這次我們去蓮花福地也帶上她。”
瞎子明顯感到驚訝無比,不知道自己老師爲何會如此看重那個女生,單單最後一個安排就能從中看出老師對那個女生的期望不低于自己。不過驚訝歸驚訝,瞎子也隻是溫和的笑笑轉身離去。
待瞎子走了,老人這才低聲呢喃道:“我的弟子喲!抓住這個機會吧!你的路何其艱辛,這次突發算乾坤讓老夫沒有太多時間了,未來的磨難坎坷就隻能看你自己了。這天地會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天心究竟會不會出現……”到最後,老人聲音已經低不可聞。同時,又有血淚從他眼中流出。這是精力耗費過大的表現。
……
瞎子來到北沙族學,待他表明身份之後族學呂院長連忙恭敬把他請入屋内招待。
待兩人坐好,瞎子道:
“今日我和老師來北沙遊學,在十六米街老師算到有一少女和老師有師徒之緣。不過卻出現點麻煩事。”
“什麽,夫子也來北沙了。”呂院長驚訝的站起來,看見瞎子溫和的笑容這才發覺自己失态,連忙尴尬道:
“不知道是哪位少女有如此福氣和夫子有緣法?既如此,先生您所說麻煩又是何事?”他小心翼翼道。
瞎子道:“我和老師親眼所見有幾個地痞流氓吃飯非禮店員,我那師妹反抗之下失手打死其中一個。現在應該已經被關押中。”
“什麽,豈有此理。”呂院長怒道:“這些地痞流氓真是無法無天,我當全力督促打擊此類犯法事宜。”
面對院長如此官腔,瞎子始終溫和的笑着。見對方已經表達出态度,他也沒别的反應,這種事如不治本,隻不過又是一場春風吹又生而已。
他笑道:“現在還請院長給我一份律令,我好把握那師妹給接出來。”
院長道:“先生您稍等,我這就去準備。”
說完,院長就一臉憂色匆匆離去。夫子的到來這讓他又驚又喜。隻是偏偏這種事情讓夫子見到,其中更是有夫子未來的弟子。想到天人族未來的二先生在自己治下受到地痞流氓非禮,先不說今年考評會不會受到影響,這事要是以後被記入正史,那自己可真的要跟着遺臭萬年。
一想到種種後果,院長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幾個地痞流氓。
瞎子隻是等待片刻,就見院長拿着一張律令過來。
院長把律令交到瞎子手中,難爲情開口道:
“先生,不知道此時夫子在何處落腳?我學了多年夫子的道理,一直有個願望,希望能瞻仰他老人家的不世風采。”
瞎子道:“我剛來之前老師還在十六米街的風味樓吃魚,此時我也不知。”
院長一臉激動,連忙感謝。待瞎子離去之後,他匆匆收拾一番就往風味樓趕過去。心裏還患得患失,生怕夫子已經走了。
……
瞎子拿到律令之後先是去換了一身衣服,這才來到北沙城西的拘留房。
拘留房的押差見他一身黑衣面帶笑臉面具,奇怪的上前把他攔住。待他拿出院長親筆律令之後個個瞬間低頭哈腰好不溫順。
瞎子讓人領路到關押言葉的牢房門口。此時的言葉已經醒過來,正抱着膝蓋蹲在牢房角落裏無聲哭泣。
瞎子讓押差打開牢門。他走到言葉身前輕聲安慰道:“你并沒有做錯什麽,不用哭。”
言葉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身處牢房,問過押差這才知道自己竟然打死了人。這讓她内心惶恐不安。正在她茫然無助的時候,突然聽見瞎子溫柔的聲音。
言葉擡起頭來,見身前不知何時站着一個帶着笑臉面具的人,心想這人就是來帶自己去審判的嗎?這時她又聽見那人開口說道:
“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帶你出去。”
言葉一時間不敢相信,她愣愣的看着眼前這人,心想聲音真好聽。
瞎子讓押差打開言葉身上鎖靠,溫柔說道:
“走吧,我帶你去見老師。”
言葉一臉奇怪,不過還是默默跟着瞎子離開拘留房。當兩人剛走出來,就見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人正低頭垂目在另一個老人身旁請教學問。
言葉驚訝的看着那個低頭垂目的老人,這老人她知道,正是北沙族學院長。言葉認得老人還是一次族學舉行大型比賽,遠遠在場下見老人在台上講話。
此時見此一幕,言葉心中好奇無比,心想那個老人到底是誰,竟然讓院長都如此小心陪着。
瞎子在見到老人之後也是一愣,他回頭把面具摘下來對言葉道:“老師來了,我們去拜見老師吧!”
此刻言葉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她看着眼前這張清秀的笑臉,下意識裏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