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一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衆人默了。
這一年來,賀一舟的所作所爲大家都看在眼裏,如今,真是一腔真心嘩了狗了!
賀一舟抹了把臉,對衆人道“今天辛苦大家了,我訂了銀月的包間,還有ktv的包廂,你們玩的開心。我還有事,就不跟你們一塊兒了。”
“那行吧,我們就先走了,下次再一起玩!”
心知賀一舟不想讓人看到他最爲狼狽的一面,衆人紛紛退場,給他留了最後一分顔面。
尚殊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被人拉走了。
莊羽嚅了嚅嘴唇,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拍了拍賀一舟的肩膀,跟着衆人一同離開。
吳銘本想留下,還是邱應硬扯着才把人拖走的。
“你拉着我幹嘛?”走出去老遠,吳銘一把甩開邱應的手,怒氣沖沖地質問。
邱應冷冷道“不拉你,留着你在那看他的笑話?”
吳銘張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最後恨恨吐出一個髒字,“操!”
“那個什麽……”尚殊冒出來,弱弱地問了一句“哪位好心人可以跟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吳銘正好一肚子火沒處發洩,尚殊就自個兒撞上來了。他大步上前,揪住尚殊的衣領,“你還有臉問?”
尚殊簡直莫名其妙,他不就遲到了幾分鍾而已嗎,怎麽就沒臉了?
“你幹嘛?”已經不知道多久沒被人揪着衣領質問過了,尚殊心裏也憋着火,“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氣!”
吳銘梗着脖子道“來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個不客氣法?”
“你他媽!”尚殊也揪着他的衣領,“真以爲老子怕了你了?”
眼看着就要打起來,邱應忙上前把兩人拉開,“行了,鬧夠了沒有!”
幾個男生上前,隔在兩人中間,防止兩人再次的肢體沖突。
邱應對吳銘道“你跟他發火有什麽用?”
吳銘“操”了一聲,推開面前的幾個男生,大步離開。
吳銘沖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麽人啊這是?”
邱應歉然,“他情緒不好,激動了點,你别往心裏去。”
“沒往心裏去。”尚殊道“我就是一時氣不過。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那麽仇視我幹嘛?”
邱應擺擺手,丢下這麽一句“問他們吧!”
尚殊看向鄒瑾。
鄒瑾問他“舟哥喜歡樓亦水你知道吧?”
“廢話!”尚殊“我又不瞎!”
鄒瑾又問“想想你剛剛在公園裏看到的那些,有什麽想法沒有?”
尚殊回想了一下,霓虹燈,氣球,玫瑰,愛心……
“嘶!”他有些不太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問“是我想的那樣嗎?”
鄒瑾沉重地點點頭。
“操了!”尚殊一臉複雜,生平第一次,他沒有站在樓亦水那邊。
……
夜風輕輕地吹,霓虹燈還在閃着光。
賀一舟坐在草坪上,身側放着那束紅玫瑰。他揚着嘴角,在笑。
是的,他還在笑,笑容裏卻是滿滿的自嘲還有苦澀。
他其實不怪樓亦水。
有什麽好怪的呢?
她又不知道自己準備了這出,她又不知道自己要對她告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她。
她什麽都不知道。
環視了一圈自己爲這次告白所做的準備。他們說每個女孩子都是公主,值得擁有最好的。最漂亮的鮮花,最閃亮的霓虹,最好聽的情話,最别出心裁的告白場面。
他都做到了,鮮花是今天早上從荷蘭空運過來的,樹上挂着的霓虹是找專人訂做的,三百封情書是他過去三百個夜裏,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但是他的公主沒有來。
現在的他看着自己,就像在看個笑話!
樓亦水啊樓亦水,我以爲我對你那麽好,總歸能在你心上占據一點點位置的,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在你心裏,我連個朋友都算不上吧?要不怎麽你走了,都不告訴我一聲呢?
賀一舟起身,拍了一下褲子上沾着的草屑,邁着緩慢的步子離開了公園。
那精心布置的給樓亦水準備的驚喜被抛在了身後。
他手上拿着花,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到了他曾經無數次跟樓亦水補習的那幢小樓。
那間熟悉的教室燈還亮着,估計是補習班新招收的學生在上課。
賀一舟沒有上去,而是像第一次特意等樓亦水時的那樣,倚着一旁的柱子,不時擡頭看向明亮的教室。
下課了,背着書包的少年陸續走出,三五成群不知交談着些什麽,不時發出一陣輕笑。
賀一舟沒急着走,等到樓上的教室關了燈,他這才邁開步子。
樓亦水以往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
走過喧嚣的鬧市,坐上常坐的那班末班車。
窗外的夜景在眼前掠過,電台又播放那首古老的情歌,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唯一不同的,便是他身旁的位置空了。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少女,已經搭乘飛往異國他鄉的飛機飛得遠遠的,也許不會再回來了。
公車停了,賀一舟走下來,路邊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很長的影子。
樓亦水搬走了,公寓無人居住,門前種着的那幾株鸢尾無人照料,幾近枯萎。
他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玫瑰就放在一邊。
天上星星很少,僅有的那幾顆也像被蒙上了一層什麽,光芒黯淡,沒有樓亦水的眼睛好看。
西褲的口袋裝着東西,有些鼓。
賀一舟把東西拿出來,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打開,一枚女式戒指映入眼簾。沒有鑲鑽,很簡約的款式,戒面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着銀色的光。
賀一舟注視着那枚戒指,下颌線緊繃,眼中是看不懂的複雜的色彩。
“啪”的一下,蓋子被合上。
賀一舟把花和戒指留在了公寓門口。
他離開了那幢公寓,一步一步,緩慢卻又堅定。
十字路口近在眼前,賀一舟的腳步忽的頓住,腳下生根了一般,怎麽都邁不開了。他微垂着腦袋,雙拳緊握,額上青筋暴起,隐忍又克制。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盯着安靜躺在台階上的戒指盒,雙目赤紅……
……
六月下旬,高考成績出來了。
七月中旬,賀一舟以六百五十八的高分被z大錄取。
八月初,賀一舟收到了z大寄來的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到的那天,他拉着邱應和吳銘喝了一夜的酒。那或許是邱應和吳銘見過的,賀一舟最狼狽的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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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質疑我好吧?我真的是甜文作者,不信的話你們往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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