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唯出門辦事,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了樓亦水。她一愣,“樓總?”
樓亦水認出佟唯就是之前賀一舟派來給自己送鑰匙的人,不過她現在沒心思跟人寒暄,直截了當道“我找賀一舟!”
佟唯被她的氣勢吓了一跳,呆愣愣指了指上面,“賀總在辦公室。”
“謝了!”
賀一舟之前有過吩咐,前台都認得樓亦水這張臉,也沒攔她。
佟唯看着樓亦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咽了咽口水,感覺不太妙啊!
她忙掏出手機,點開“oss的小跟班”微信群。
佟唯【樓總來了,說要找賀總。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眼睛還紅紅的,像是哭過。】
圍觀八卦梁非和周邦宇永遠是最快的。
梁非【哭過?咱賀總惹人家生氣了,還氣哭了?】
周邦宇【腦子呢?就咱賀總這癡情樣,你覺得他會惹樓總生氣?】
佟唯【所以我爲什麽要出差!!!】
不出差就可以圍觀八卦了啊!
梁非【别擔心,梁助理爲您實時轉播。】
戚語剛從賀一舟的辦公室出來,就看到了同事們的消息。他正躊躇着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賀一舟,樓亦水就走到他面前了。
“樓總。”戚語打了個招呼。
樓亦水“我找賀一舟。”
“賀總在裏面。”戚語說着,讓開了路。
樓亦水也沒敲門,進去後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戚語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默默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賀總的八卦不是随随便便能圍觀的,他還是不要湊這個熱鬧了。
開關門的動靜不小,賀一舟擰了擰眉。
誰這麽沒規矩?
他擡頭正要呵斥,看清來人忽的就愣住了,“你怎麽來了!”
注意到樓亦水眼眶微紅,賀一舟快步走到她面前,“哭了?怎麽回事?”
“賀一舟你……”
樓亦水擡眸,直直看進賀一舟那雙墨色的眼。她清晰地看到了賀一舟眼中自己的倒影,也看到那雙眼下隐隐藏着的關心。
她突然就說不出話了,眼中也重新積蓄了水花。
到底是有多遲鈍,才會他的心意一無所察?
“嗯?”賀一舟沒見過她這模樣,心下慌亂,忙問“喵喵,是遇上什麽事了嗎?”
樓亦水強忍着淚意,問他“賀一舟,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傻逼嗎?
都這麽明顯了。
賀一舟面上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是沒想到她會知道這個。
片刻,他恢複常态,語氣輕松,“終于意識到了嗎?”他以爲按照這人遲鈍的程度,還要再等上一陣呢!
樓亦水咬着唇,強忍着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爲了這事兒哭了?”
樓亦水沒說話,賀一舟笑了下,“我很高興,喵喵,終于有一次,你的情緒是爲了我波動的。”
樓亦水沒忍住,眼淚嘩地落了下來。
“我當時腦子很亂,沒有心思想别的事。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她想解釋,可是很多話都說不出口,“你爲什麽不說?傻愣愣地默默付出,蠢不蠢啊?”
賀一舟說“想說來着,不過你沒給我機會。”
樓亦水知道他說的是他準備告白的那次,淚水再一次湧出。她别開臉,不想叫賀一舟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賀一舟伸手,輕柔地抹去她臉上的淚水,“我也覺得自己當時挺傻,應該早點跟你說的。不過以後不會了,以後對你多好我都要告訴你。我要讓你習慣我的好,習慣到再也離不開我!”
樓亦水不知該怎麽回答,她現在腦子太亂,分不清自己對賀一舟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她不想在現在這樣的狀态下匆匆做出決定,不想再傷害賀一舟了。
察覺她心中所想,賀一舟道“想清楚了再給我答案,我不着急。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點兒時間。”
他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意,那麽,樓亦水同學,請做好被我光明正大追求的準備。”
樓亦水吸吸鼻子,問他,“賀一舟,這幾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重逢之時她問過賀一舟,過的好不好。賀一舟說不好,她想象不出來,到底是過成什麽樣,才能讓眼前的這個人說出“不好”這兩個字。
“真要聽?”
樓亦水點頭。
賀一舟“心疼我啊?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許哭了。喵喵,你不愛哭的。”
“我隻是一時沒控制好情緒。”樓亦水說。
賀一舟一哂,拉着她沙發上坐着,“你想從哪裏聽起?”
樓亦水“我走之後。”
“聚會那天,本來計劃着跟你表白的,忙碌了一天才把現場布置好,然後,你沒有來。”賀一舟轉動着手上的尾戒,“當時就是很難受,拿着準備送給你的花一路走到了我們當時補習的地方,像第一次在那裏等你時一樣,在樓下站着。”
“等到補習班的人走完了,燈也關完了才離開。沿着鬧市一路去到公車站,坐上末班車,去了你的公寓。也不記得在門口坐了多久,夜很深了才回去。”
“當時想着走完我們走過的路就忘掉你好了,不再惦記就不會難受了。不過,有點高估了自己。有些東西,有些人,不是想忘掉就能忘掉的。”
賀一舟最終還是把自己放在門口的那枚戒指放回了兜裏。
那個春天,那個少女走進他的生命,在他心底埋了一顆種子。種子生了根發了芽,還開出了一朵花。
他舍不得把那朵花摘掉,由着它紮根自己心上,開過一個又一個的春天。
“後來……”賀一舟頓了頓,笑道“後來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青春期男生失戀的普遍狀态。”
樓亦水抿唇,她知道事情遠沒有賀一舟說出來的這麽輕松。
“暑假之後我就去上了大學,心情不好就拼命給自己找事情做。大二的時候跟我爸借了一筆錢,開了家公司,就是“渡”。知道爲什麽取這個名字嗎?”
樓亦水紅着眼看他,沒說話。
賀一舟說“因爲“水渡舟”,樓亦水,渡賀一舟。”
樓亦水隻覺得有什麽東西攥住了她的心髒,拼命地往外扯,五髒六腑被撕扯得生疼。
她聲音微啞,“賀一舟,你是我見過的最大的傻瓜。”
賀一舟露出了她所熟悉的,傻氣又真摯的笑容,“喵喵,你是我年少時,所有的歡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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