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亦珊化完妝還不算結束，挑衣服又挑了許久。
樓亦水甚至開始懷疑，她們這是要出去逛街還是去戛納走紅毯？
折騰了這麽半天終于可以出門了，樓亦水看了看時間。
挺好！她再相信樓亦珊說的“馬上”她就是狗！
樓亦珊注意到她看時間的動作，難得反思了一下自己，問“喂，你是不是等太久，生氣了？”
“生氣倒是不至于。”樓亦水說“隻是有些想不明白，你每次出門都要準備這麽久嗎？”
樓亦珊“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精緻女孩出門都這樣！”
樓亦水面無表情，“……那你們可真是棒棒的！”
她話語中帶着淡淡的嘲諷意味，不過樓亦珊今兒個心情好，也沒計較，順着她的話道“也就一般棒吧！”
樓亦水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她才出過車禍不久，樓亦珊也沒敢讓她開車，主動當了回司機，問她“我們去哪兒啊？”
“先去商場吧。去給你挑一份禮物。”樓亦水道“然後我們再去吃午餐。”
逛街是大多數女生的最愛，樓亦水不在這個範圍之内，但樓亦珊就屬于其中的一部分。
樓亦珊宛若一個世紀渣男，這個也愛那個也愛，甚至想把商場給搬回去。
午間，兩人去餐廳吃飯。
樓亦珊滿意地看着自己一早上的戰果，歎了句“買東西真的是太令人開心了！”尤其還不用刷自己的卡。
樓亦水失笑，“你怎麽這麽容易滿足啊？”
隻是一點好，就能高興成這樣。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樓亦珊道“知足才能常樂嘛！人呢，就該活的簡單一點，不然會失去很多樂趣的。”
“你說的對！”樓亦水道。
“那當然！”樓亦珊自得道“這可是我二十幾年的生活經驗。人如果想太多，野心太大，就會爲各種事情所拖累，哪兒來的樂趣可言？”
她想了想，問“謝筠你知道吧？”
樓亦水面色一僵，“知道！”
樓亦珊“她是我大學同學兼舍友，出國留學那會兒我們也待一個學校一幢公寓。我跟她關系不怎樣，但是我非常佩服她的用功。”
“她真的是我見過的，最自律的人之一。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比較懶散，所以我很難想象，怎麽會有人跟機器一樣，每天定點定時做同樣的事情？”
“當然，她付出的努力最後也轉化爲了非常不錯的成果。她應該算一個很成功的人，不過，我覺得她并不是很開心。認識她這麽多年了，我很少見她發自内心的笑。”
“我之前一直隻覺得她這個人孤僻古怪了點，不太好交往。後來發現，她還挺可憐的。”
“可憐？”樓亦水看向她，“她怎麽可憐了？”
樓亦珊道“之前我聽她說，她本來有個妹妹，不過在很小的時候就走丢了。她父母忙着找人，就把公司交給她了。責任這種東西，扛在肩上真的很重。”
“說不定她自己樂意扛呢？”樓亦水輕聲說道。
“什麽？”樓亦珊沒怎麽聽清，“你剛說什麽了？”
樓亦水搖頭，“沒什麽。對了，她是怎麽跟你說的？”
樓亦珊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道“她說她媽媽懷孕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妹妹早産，身體不好，從小大病小病不算。三歲的時候鬧着去遊樂園玩，然後就丢了。她家裏因爲這件事受影響挺大的，所以，很多事情就落到了她肩上。”
樓亦水有些心不在焉，“是嗎？”
如果那天晚上她沒有聽到謝筠的話，說不定就信了這套措辭。不對，要是沒有聽到，她壓根兒就不會好奇這件事。
謝筠啊謝筠，你編織了這個謊言，到底想騙别人，還是隻是想騙騙自己呢？
樓亦珊看她臉色有些不對，忙問“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有點！”
剛出過車禍，樓亦珊不敢馬虎，“累了也不知道說，你長那張嘴隻是用來吃飯的嗎？行了行了，趕緊吃，吃完我們就回家。”
“好！”
回去的路上，樓亦珊忍不住問“诶小混蛋，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啊？”
樓亦水不解“什麽？”
“咱倆都這麽熟了，别裝了好吧？”樓亦珊自嘲道“要不是有什麽陰謀，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又是削蘋果又是逛街的。”
從很早，她們就開始不對付，怎麽都能掐起來。雖說現在長大了成熟了，不想先前那般沖，可這關系到底也沒好到這種地步。
“我們倆，能心平氣和地待上一會兒就已經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一起逛街，我想都不敢想。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我今天心情好，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
樓亦水垂眸，“你已經沒什麽可以給我謀的了！”
“也是！”樓亦珊道“樓氏的股份都在你手上，我這個小工作室你應該也看不上眼，你有賀一舟了也不會對肖晟有什麽企圖。所以，你到底爲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
雖然對于一般姐妹來說，一起逛街這些事都是很平常的。可這對于她和樓亦水來說，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她甚至能感覺到樓亦水有意讨好她。這個認知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到家了，兩人都沒有下車。
樓亦珊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我……”樓亦水組織了一下語言，“以前……”
她努力了好幾次，還是沒辦法說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鼓起勇氣，“姐姐，對不起！”
樓亦水說完這句，匆匆打開車門下車。
熟悉又陌生的稱呼讓樓亦珊呆愣住。
姐姐？
她有多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上一次樓亦水這麽喊她是在什麽時候？
已經非常久遠的事了，她不記得了。
恍惚間，樓亦珊好像回到了孩童時代，那時還很小的樓亦水扯着她的衣角，嘴裏不停地喊着“姐姐！姐姐！”
記憶裏，那道聲音是稚嫩的，軟糯的，帶着濃濃的依賴。
樓亦珊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面。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
“這是喜事，不能哭！我不能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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