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锵！”
金鐵交擊的聲響震蕩開來，兩個面相一樣的男人揮舞着同樣的火之長劍，于密林之中奔竄戰鬥着。
“哈啊，不錯嘛，比我想象的能打嘛。”倒影往後翻滾，躲開了灰燼的一擊前斬，蹲在地上，将長劍放于肩上，“這樣子我就不用擔心了，主身太弱的話我也會很無趣的。”
倒影的對面，灰燼随心所欲地駕馭着精妙的劍術，灸熱的火光在長劍中流轉，隻是面對着完全使用着和他相同技巧的倒影，他一時之間也無法找到弱點。
“不止是技巧，連我的經驗，都完完全全相同嗎？”既然無法取得優勢，灰燼也隻好暫時放下進攻的念頭，劍刃朝下，恢複原樣。
“當然了，既然我是你的倒影，那麽自然，不論是你從出生到現在的記憶，還是你戰鬥的經驗與本能，我都是和你相同的。唯一不同的，大概也隻是我和你的性格罷了，相比起對人冷淡的你，我可是很希望有人能來陪我打架聊天呢。”倒影張開嘴大笑，不再蹲着，站立起來，“嘛嘛，今天就打到這吧，我也挺開心的，時候也不早了。”
“終于要說了嗎？你的目的。”灰燼把劍收了回去，合上了嘴，凝視着倒影，等待着他的話語。
倒影眼中的神色變得複雜了許多，卻又馬上掩蓋了下去。
“我之前也說過，你能見到我，證明你已經被魔能侵蝕到了很危險的地步了。每個堕落者都會被完全侵蝕前接觸到給予他們力量惡魔的本源力量，恐怖利刃的核心就是倒影。”倒影說着，走了過來，“到了這一地步，也就意味着，你可以見到它們的本體了。”
“恐怖利刃嗎？”
“是的，所以我才要看看你能否有那個實力去直視恐怖利刃本體呢，許多人可是第一眼望見他就雙眼流血，随後在胡言亂語中瘋掉了，然後就像垃圾一樣被抛棄掉了。”倒影到了灰燼的面前，兩人距離不足十厘米遠，“不過就目前來看，你已經達标了。恭喜。”
“這并不是什麽值得慶祝的事情。”灰燼冷冰冰地說着，他還沒做好直面恐怖利刃的準備。
因爲世界的法則是秩序，因爲深淵的大惡魔皆無法用它們的本體進入其中，唯有在初火熄滅之時，深淵入侵，才能跨界進攻。
所以在那之前，大惡魔們都是用投影幻想等方式與人類所聯系，也是由此，它們在大陸裏也組建了不少的堕落組織，來傳播它們的理念，灰燼也是靠着這個搭上了恐怖利刃。
就他本人而言，他對這些惡魔的混亂理念完全沒有任何的興趣，隻是單純地爲了力量罷了，許下了他的代價。
“帶我去吧，去見恐怖利刃。”灰燼說道。
“伸出你的右手。”
按照着倒影所說的話，灰燼伸出右臂，手掌張開。倒影則是伸出自己的左臂，手掌緊貼着灰燼的右手。
“閉上你的眼睛。”
兩人的手腕發出了清澈的光芒，輕飄飄的光粒子圍繞着他們兩人轉動。倒影開始變得虛無透明，他的左手穿過了灰燼，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随後便融入了灰燼的身軀之内。
周邊的環境開始破碎，艾莉卡，密林，還是别的什麽，都成了鏡子的碎片，在灰燼的意識海之中消失。
再見了，艾莉卡。
天旋地轉，似乎是星辰的碎屑灑落在了他的四周，灰燼能感覺到自己的位置發生了變動。
頭暈，腦袋好似被敲打了般震動不停。直到頭中心的刺痛消失，
到了麽？
聽到了岩漿濺動的聲音，這是在地底深處嗎？
做出了自己的猜測，灰燼緩緩地張開了雙眼。
空曠。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他站立在恢弘的建築之中，這裏黑暗，陰沉，無一絲光束。地面則是以不規則的岩石構築而成，在某個邊緣，就有着岩漿池，灰燼所聽到的岩漿爆動之聲也是從那響起的吧。然而差異性大的卻是在那岩漿池之上，巨大的冰錐懸浮倒立空中，絲毫不爲那熱浪所影響。
鱗次栉比的石柱支撐着地基到圓形穹頂的重量，如同是在寒冬中守護着故土的哨兵。裂縫彌漫于石柱之間，透露了此地曾遭遇過數次驚天動地的破壞。
爲什麽說空曠，隻是因爲除了這些之外，建築内部之外就空無一物。不，也還是有的。灰燼向那中間的物體投去了目光。
宏偉的王座矗立于那，王座的兩邊是兩柄弧形的暗色雙刃，而在王座之中，坐着一個懶散打着瞌睡的惡魔。
“恐怖利刃。”
灰燼低語着惡魔的名字。
“嗯哼？終于到了麽。”
作爲倚靠的右手拿開，臉冒綠光的惡魔正坐在了王座之上，看向了灰燼的目光充滿了興趣。
“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差不多。”
恐怖利刃好像是在笑，盡管他的面容被那綠色光芒的面罩所掩蓋，但灰燼能感應得出來。
“不用害怕，灰燼。”恐怖利刃用着平靜的聲音說道，他的嗓音如同令人愉悅的旋律，“你魔化的進度有些快了，我也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能真正地見面。現在，我隻是想問你一些東西罷了。”
“希望如此。”灰燼點着頭，凝視着恐怖利刃的面孔。
确實，倒影之前說的沒錯，即使隻是遠距離地一望，灰燼就能察覺無盡的惡意纏繞，如非是早已習慣了魔能的侵蝕，恐怕他也确實是如那些瘋了的人一般失去了神智。
“你，是打算去亞南對吧？”恐怖利刃問着。
“嗯。”灰燼回應道，“我清楚自己的意志力，如果再來幾次，恐怕我就會被你的力量完全腐敗，成爲殺戮的傀儡。”
“所以才需要那裏的舊神之血來鎮壓，不錯，思路很清晰。”恐怖利刃贊歎着灰燼的思路，“雖說我沒去過那裏，可是我也聽說過亞南的事情。你的想法是對的。”
“但是……”
恐怖利刃的聲音裏有着明顯的遺憾。
“賽麗蒙尼那個爬行女會讓你進入亞南嗎？據我所知，上一個進入那兒的還是幾百年那個叫卡爾德的基恩人吧。你能讓她爲你放行嗎？”
“或許不行吧。”對于恐怖利刃的遺憾，灰燼則是沒太當回事，他短暫地停頓，“最多就是成爲行屍走肉罷了，這點在我向你祈求力量之時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那會讓我很麻煩的。”
綠光的惡魔從王座之上走了下來，比起灰燼要高上一米的惡魔身軀使得他完完全全就是在看這個小矮子般看着灰燼。
如海的威壓顫動着灰燼的後背與器官，爲此所迫，灰燼不得不半跪于地。
“你可不要忘了，我爲什麽會借給你力量，隻是因爲你做出的承諾。”他仿佛是生氣了，盡管從語言裏看不出來。
“但是沒了我，就沒有人能幫你去達成目的了。沒有人能承受你的力量，也沒有人能坦然去和半神敵對，也沒有人和你一樣，有着共同的複仇目标。恐怖利刃，這點，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噗！哈啊……”
灰燼還想說下去，恐怖利刃身上那如冰天雪地般的惡意便撲卷而來，一時抵擋不住的灰燼吐了口血，話語中斷了下來。
“你，是想威脅我嗎？”
“就如你所想的。”
銳利的爪子提起灰燼的衣領，将他舉到了高空。
“我對你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灰燼，我警告你。”恐怖利刃的嘶吼流進灰燼的耳膜，“我能賜予你力量，自然也能将接受我力量的你折磨至死。”
也是借此，灰燼這才看清了恐怖利刃的真實面容。
不是惡魔那些粗犷恐怖的異族人之臉，而是和人類一般，面相方正，和老實農民差不多的面孔。
不是變換出來的虛假面容，而是真實的……
“請慎重考慮吧，恐怖利刃。”灰燼低低的聲音在恐怖利刃耳邊回旋，“祈求者卡爾，他是精靈的永恒王者，傳聞他在白龍希斯創造第一個魔法前就已經存在，精通着聖術、魔法、劍術，可以說是全能的存在。即使你在深淵之中有着堪比神靈的力量那又如何，初火不熄，深淵就永不得入侵，創世之時光明女士與混沌所定下的約定，我想你應該也違反不了。”
“……”
恐怖利刃無話可說，就連抓住灰燼的利爪也松了力氣，灰燼掉落在地，在剛才，被恐怖利刃抓起之時，他感覺自己極度不自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那段話也隻是他在寒顫中拼命說出來的。
“咳……咳……”灰燼咳嗽了幾聲，疲勞讓他想閉上雙眼，但此刻還不行，所以他還堅持着，拳頭握緊，“我，是你複仇的最重要的環節。你渴望着殺死卡爾，我也一樣，那個祈求者，我恨不得天天看着他被千刀萬剮，所以當我知道你的目标是卡爾的時候，我也就找上你了。”
“事實也證明我能很好地融合你的力量，哪怕仍舊有着魔能的侵蝕，可是比起先前你找的那些雜兵，也是好上太多太多了。現在我魔化之後能有着和聖者抗衡的實力，可是這還不夠，不夠……至少要到半神才行……”
灰燼伸展着僵硬的肩膀，局勢在朝着對他有利的方向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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