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麽晚了,你也該進去睡了,美久。”見到天色已深,姐姐驅趕着美久回屋。美久大概也是被姐姐的話所觸動,帶着些小心思乖乖地走了回去。
而她一人卻坐回了秋千之上。
“我說爲什麽那麽奇怪呢?能感覺到有人在窺視我們,原來是你啊,來自外面的灰燼小弟弟。”她輕靈的背影随着吱嘎的搖擺聲來回晃動。
“即使是在他人的記憶中,也能察覺到我的存在嗎?”既然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存在,灰燼也不隐瞞,從暗處走了出來。
“不不,隻有我才能而已。”姐姐呵呵笑着,不知道她在高興些什麽,“你是知道的,我是特殊的那一位。”
“确實。”
灰燼隻是點頭。
“差不多也能猜到你會來這的原因,以你和美久同樣極端偏執的性格,觸碰到美久的記憶也是理所應當的。”她似乎早有預料,慢悠悠地說着,“在你那個時間段的我甚至都預言到了吧。”
“我不知道。”灰燼靠近了些,單膝跪在地上,“不過那個時候的你對我下了追殺令,而且我沒猜錯的話,也是你派美久過來追殺我的,我的女王。”
“哈哈哈哈。”姐姐狂笑,但沒有因爲灰燼的話有波動,“雖然我也預言到自己會加冕爲王,不過由你來說這話,還是讓我有些高興呢。”
“你會成爲奧蘭貝王國史上最強的一位女王,擊敗了海王上任的您,即使是開國初的兩位國王,恐怕也難以媲美你的功績與實力。”灰燼的話語裏不帶任何恭敬,卻讓人聽着很舒服。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來,小弟弟。”她的話戛然而止,“時間好像要快進了,那麽先說拜拜了。”
在她說完這話之後,場景重組了,靈魂霧氣讓灰燼與她相隔一個世界。
這算是将欠你的人情還掉了,女王陛下。
灰燼在心中默默說道,作爲幫助他聯系恐怖利刃的代價,奧蘭貝女皇讓他去見一下過去的自己。人人皆知女王最爲擅長命運預言的魔法,所以灰燼欣然答應了下來。沒有疑惑爲什麽他能穿越到過去。
再一晃,又是在另外一個時間段了,霧氣形成的高大之壁将灰燼趕了出去。
“這……又是在什麽時間段?”
疑惑着的他走向了前方,地點還是在老一個莊園之中,隻是現在莊園顯得蕭瑟了許多,也沒有什麽仆人,秋葉堆積在地,無人打掃。
踩着葉堆走過,灰燼到了莊園内部,在那裏面,一個正是芳華年齡的少女拿着手中的兩把長刀進行武技的練習,流暢簡單的招式在她手中轉瞬間就已揮舞了不知多少個循環。
“有什麽命令嗎?”
少女突然停下了一人的練習,雙刀收入刀鞘,用着冷峻的聲音對着空處詢問。
在她說完之後,空曠的場地出現一位将面容隐藏在兜帽中的黑衣女人。
“泰娜卡大人,這是女王交給您的追捕令。”
“給我吧。”
拿過那個女人手上羊皮紙,少女看了一眼,就收到了口袋裏去。
“我知道了,是追殺堕落者灰燼是嗎?”
“是的,泰娜卡大人,堕落者灰燼已經登上了前往銀夜森林的船隻,希望您盡快動身。”
“不需要你來管,退下吧。”
“是!”
那個黑衣女人很快就消失,又是隻剩下了少女一人。
“爲什麽?……”
已經成長爲亭亭玉立少女的泰娜卡美久拔出了雙刀,金色火焰燃燒起來,揮舞于空氣之中,她的手指上沒有這個年紀的少女應塗抹的美甲,在空舞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氣喘籲籲地半跪在地,臉上盡是汗滴。
“我已經……這麽努力了。可是結果你還是這樣,爲什麽?”少女突然大聲朝天怒吼,她把手中雙刀丢到了旁邊,灰燼可以看到她眼中甚至凝結着液體,“總是不等等我,可惡!”
“我一定要抓到你,将你壓回王國的監獄。絕對,絕對!”
隻是那麽瞬間,灰燼就可以感覺到少女經曆了不小的變化,是内心中的期待破碎了嗎?
還是長大了?
沒有再給灰燼思考的時間了,這個時間段也結束了,霧氣蓋住了灰燼全身,他失去了意識,等待再度張開眼之時,又是一片漆黑的夜晚,隻有月光能給人視野。
周圍的火焰在持續燃燒着,灰機能看到不少的懷有惡意的人影在火焰之外逗留,看來在昏迷前釋放火焰是個正确的選擇,不然兩人都會在昏倒時被這些隻知殺戮的亞南居民幹掉。
“啊……”
灰燼站起來之時,美久也差不多醒了過來,睫毛輕動,她的兩眼有些朦胧,但也隻是片刻,她就馬上理解了狀況,想要召喚雙刀進行護身。
“停止行動。”
可是在她準備這麽做的時候,灰燼發聲,随後他手上的封魔手環發出亮光。美久頓時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渾身發軟,召喚到她手中的刀也掉在旁邊。
“怎麽會……”
她有些不可置信,爲什麽會因爲灰燼的一句話,而真的動彈不得,難道是她被戴上了封魔手環,可……這不可能,她已經給灰燼戴上了,那麽除非她同意,不然灰燼是無法脫下手環的。
“知道我剛才對你用的是什麽嗎?”灰燼開口說着。
“那是什麽邪法?”隻能眨眼和張嘴的美久恨恨地說道。
“魂斷,恐怖利刃最爲神秘的法術。”灰燼蹲下來看着美久的眼眸說着,“恐怖利刃可以控制靈魂流動的趨勢,而這一法術能夠交換他與使用者的部分靈魂,我這麽說,你就應該懂了吧?”
“難道說?!”美久張大她好看的眼睛,不敢置信。
“是的,在那之時,我和你的靈魂波動已經發生了變化,而封魔手環是以靈魂來進行封印控制的。所以現在我們的局勢已經轉化過來了,美久。”
這是魂斷這個法術的一個妙用,隻是改變雙方靈魂的部分波動,就可以讓他成爲封魔手環的主人一方。
灰燼看着美久,在聽他說完之後,面前少女賽雪的肌膚上突然染上血一般的紅色,瞳孔中先是羞澀,然後便是憤怒。
“随你處置吧。”
不過美久的内心很強大,隻是那麽一小會,她就又恢複了正常,變得冷若冰霜,仿佛剛才那隻是幻覺。
“是我輸了,太過大意了,過于小看你的實力了。淪落在現在這個地步,是我自己的過錯。我無話可說。”她無表情地說着,“你要對我做什麽,我都無法反抗,不是嗎?”
“話是如此。”
灰燼卻轉過身,右手控制着火焰,化成了一個威猛的巨人,舞動火焰之臂,将那些亞南居民們全部燒成灰燼。待到完成這些事情之後,他才下達了下一個命令。
“現在,站起來,跟着我到教堂裏去。”
于是,美久的身體就自動站了起來,違背她的意志。
兩人走進了教堂,灰燼找了個木椅,放在教堂裏那個提燈的旁邊。
“坐下。”
他這麽命令,于是美久就坐在了椅子之上。
“不準動彈。但是如果有人要對你實施不軌,你可以實施防護,甚至進行反殺。”快速安排好了這個麻煩的少女刺客,灰燼倒也沒有想和她促膝長談的準備。
剛才的記憶中也看到了,少女現在對他懷着很深的怨氣,這個結,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解開的。等灰燼去了大教堂召喚血月之後,再說這件事情吧。
“你不對我做些什麽嗎?”
少女本來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接下來的事情了,可是灰燼這一急拐彎讓她詫異不已,不由詢問着。
“沒那個時間。”
看似很冷酷的回答,其實灰燼也不知道自己能對美久做些什麽。既然不能談心,不能解決事情,那隻能推遲,讓美久在這邊待着不妨礙他了。
“…”美久無語了半刻,臉上绯紅遍布,還好這個時候灰燼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了,“你爲什麽不使用真神對劍?”
她不解地發問着。
如前文所說,灰燼真正擅長的不是直劍,也不是長矛,他從一開始接觸的武器就是在火焰中誕生的兩把聖劍——真神對劍。
“我……現在還沒有使用它的資格。”灰燼未有思索,直截了當地回複。
“是嗎?看樣子,你還沒有走出來。”美久說道。
“這是自然的,我也是爲此,才會一直尋求變強的方式的。”
“但是因此尋求深淵的力量,真是愚蠢……”
後面的話灰燼已經聽不到了,此刻他已經走到了教堂之外。
而在教堂之内,少女的神情有些黯然。
魂斷作用的記憶讀取不僅僅隻針對于她,這是相互的,也就是說,灰燼的記憶,她也看到了。
在那個時候,孤獨、絕望、無助的少年,她看到了。
她直到這個時候才深深理解了灰燼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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