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放紅光的惡魔立于原地,兩臂于身前交叉,不躲不避,白羊女阿梅利亞的前足像是在祈禱一樣,閃過一陣細微的光,随後重重扣下。
“啪——”
風壓卷起的灰塵,灰燼魔化變身的荒邪堕落者硬生生抗下了阿梅利亞的這一發重擊,他的腳步未曾後退一步,他與白羊女交鋒的兩手互相角力,雙方誰也不肯退讓。
完全不比魔化之後的我差上多少。
這是接下阿梅利亞這一擊後灰燼的内心想法,如果剛才他有那麽一下放水的話,現在灰燼恐怕就已經被打退了數十步了。
“哈啊!”
不過那也隻是灰燼單純的肉體力量罷了。
僵持着并沒有意義,灰燼的護手上出現了黑色的霧氣,在那霧氣的纏繞下,灰燼的力量大增,頓時就逆轉了局勢,往前逼近。
“吼嗷嗷——”
阿梅利亞頭朝天吼叫,想壓制灰燼的反擊,可是現在她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在力量的比拼上她現在是輸給了灰燼。
雙臂用力,肌肉虬紮,雙臂前産生波動,阿梅利亞的前足被彈開,她向後仰去。
“呀啊”
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趁勝追擊的時機。
魔化後的雙手變爲了鋒銳利爪,纏上了魔能的黑氣之後,灰燼一個前沖,雙翼拍動,爲他提供加速,灰燼實施了一系列的攻擊,就像是猛虎的爪擊,在阿梅利亞的腹部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忍受着痛擊,阿梅利亞用着後足恢複了平衡,不給灰燼對自己造成更多傷害的機會,嘶吼一聲,前足劃出了風壓。
“唰”
左臂的護手擋住了阿梅利亞的這一下攻擊,灰燼借勢後退,到了阿梅利亞的攻擊範圍之外。
在面對敵人之時,如果沒有明确的勝利把握,還是不要貪刀比較好。
看到灰燼後退之後,白羊女後足站立,前足祈禱,原本在黑暗中她的巨大身軀整個都陰暗一片,随後一亮。
方才灰燼造成的傷害全都被治愈,腹部的表面依舊完好無損,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還會釋放治療的魔法或是咒術嗎?”
小聲說着,灰燼拿出了龍血長矛,魔能侵蝕着龍血武器,雖然長矛微微發抖,在拒絕灰燼,可是在灰燼的強硬控制下,一柄渾身漆黑的暗黑龍血長矛出現。
“如果是用魔能來侵蝕的話,你應該就不能治愈了吧?”
有了這疑問,灰燼立刻前沖,準備實際測試一番。
“啊啊啊啊啊”
獸化了的阿梅利亞這次還是老樣子的三闆斧,在嘶吼之後用着前足揮起風壓,或是前足重扣地面卷起風暴,除此之外,她似乎就沒有别的攻擊方式了。
可能是因爲在獸化之前隻是個教會的文職高層吧,導緻她并沒有什麽豐富的戰鬥經驗,即使獸化了也隻會那麽普通的幾招。
單手握着長矛,另一手凝結着能量球,待到差不多時,灰燼就将能量球甩了出去,阿梅利亞以着靈活的姿态跳了起來,躲開那能量球,然後以着惡狼捕食的姿勢撲向了灰燼。
咚咚的兩聲,粗長的矛身擋住了阿梅利亞的撲擊,有着魔能加持,灰燼并不懼怕阿梅利亞的攻擊。
但是阿梅利亞也并非真的那麽蠢,好歹也是從人類變成的野獸,瘋狂的獸性到了後來回複了些許人類的智慧,她前足的爪子從一個方向反握住長矛,與灰燼共同搶奪者暗黑龍血長矛的控制權。
“啊......可是沒用。”
灰燼出聲嘲笑着。
暗黑龍血長矛頓時爆發了魔能火焰,燒向了阿梅利亞的前足,被這一反噬,阿梅利亞慘叫着敗退,來自深淵的火焰讓她難以承受,體内的古神之血在剛才的接觸中都被燒去了不少的分量。
全身翻滾着也無法熄滅魔能火焰,直到時間到了,火焰沒了後續的能量支持,才慢慢褪去。
這段時間,已經讓她的白色長發毀掉了大半,皮毛上也皆是黑色的焦炭味道。
既然暗黑龍血長矛已經被他的魔能侵蝕了,又怎麽可能會被其他人奪取呢,阿梅利亞想的很好,可惜想得也太少了。
阿梅利亞雙手繼續祈禱,可是此刻,她的治愈之術沒能起效,傷勢還是如剛才那般,沒有任何地好轉。
果然如此呢。
灰燼的猜測是正确的,魔能造成的傷害是無法被治愈的。
那麽接下來再試試另外一個猜測吧。
他一下子擡起左手,将五指如同鈎爪般彎曲,然後一下張開,魔能能量球彙聚而成,飛了出去。在這一發攻擊之後,魔能火焰燃燒在暗黑龍血長矛之上,三道黑色殘焰出現,灰燼也是突刺而去。
“啊啊啊啊啊”
想要再度如剛才那般彈跳而起,可是這次魔能能量球卻是像帶着定位一般,追趕着蹦在半空的阿梅利亞,轟到了她後邊的左足上。
吃痛驚叫,阿梅利亞嘴巴大張,她隻感覺到腳被不可抵抗的能量腐蝕,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氣,而且竟然還侵蝕到了她的身體内部。
平衡消失,撲通一聲,阿梅利亞掉落于地,她的位置也正好是第三道黑暗殘焰的位置,灰燼在她掉落在地的那一瞬間,出現在了她的頭前,長矛從下往上刺穿了阿梅利亞那突出的顴骨。
這一下讓阿梅利亞連嘴巴都張不開了,就那樣仰躺在地,呼呼喘息。或許她還想着再起身,可是火焰已經從矛轉移到了她的毛皮表面,多毛的野獸身軀一點即燃,她倒在了熊熊火焰之中。
毛多弱火。
這是灰燼在亞南那些獸化的人中所發現的一個共性,所以灰燼想阿梅利亞恐怕也是如此,看剛才她對于魔能火焰的束手無策,灰燼更加确定了這個猜測。
也正是火焰,讓阿梅利亞再度戰鬥的能力也就這樣消失。無時無刻燃燒着的魔能火焰,死死地克制着她,直至死亡。
“你們,到底是人類,還是野獸呢?”
在被灸熱燒烤的阿梅利亞旁邊,灰燼右手張開,使力,暗黑龍血長矛自動回到了他的手中。但是看着阿梅利亞的狀況,再想起之前碰到的加斯科因神父,以及那些普通的獸化亞南居民,灰燼帶着複雜的心情,問了一句。
“對于血的渴望......滿足了我們......我們是人類......”
将死之時,阿梅利亞慢慢恢複了理智。體内的古神之血差不多已經幹涸,她如野獸般的龐大身軀也縮回了原本的人類形态。
這也讓她能夠說話。
“你們會走上滅亡的道路。”灰燼說道,現在亞南的情景,也證實着他所說的,是正确的。因爲古神之血而繁榮的亞南,也因古神之血而在毀滅。
這裏,即将淪爲野獸的城市。
“人類的弱點即是意志薄弱......”阿梅利亞是個年逾古稀的老婦人,她的臉上有着時間的刻痕,在被火焰燒去生機的同時,她也用着低沉的聲音持續說着,“可是......勞倫斯堅信,人類具有無限的可能性。隻要保持着謹慎......唔,不恐懼古神之血......人類既能克服弱點......”
“我相信他......”
灰燼沒有打斷阿梅利亞的話,聽着這位代理主教的最後遺言。
“我和勞倫斯共同......許願......哈啊......參加聖餐宴會,共同享用......古神之血......即使他失敗了,我也......”
“拜耳金沃斯的理論是錯誤的......而勞倫斯之外,那些教會的其它派系也是如此......他們走的都是錯誤的方向......”
“人類......人類才是主宰......神恐懼着我們......所以要殺了......勞倫斯......因爲他是正确的,知道再多,或者借助外在的力量,又怎麽能比起本身......的強大......啊啊啊......快要死去了嗎?”
“哈哈哈哈......”
阿梅利亞發出了幹癟的笑容。
她最後的目光看着灰燼,就像是交付希望一般。
“去觸摸吧......碰他吧......勞倫斯的頭骨......堅信......你的道路。”
話音落下,阿梅利亞終于被火焰燒去了最後一分存在,她化作了灰燼,在教堂之中飄揚。不知道她最後露出的笑容,是在期待着什麽呢?
月神,你到底在恐懼着什麽呢?
看着代理主教阿梅利亞的死亡,灰燼不由沉思着。從她的口中,灰燼知道了更多的信息。包括着賽麗蒙尼的信息。
按照治愈教會的主教勞倫斯的做法,他試圖克服人類的弱小,抑制古神之血,靠着自身成就強大。
隻不過他失敗了,是敗給了人類的意志,還是敗給了神靈的幹擾呢?
這裏面有着可思考的。
灰燼側過身,看着前方的教壇,那裏擺放着數座雕像塑,在閃爍着的金色之光上,最上方的雕像做着與其它的雕像不同的動作。
那個雕像沒有頭,身體前傾,兩手抱着一個裝水的罐子,罐子打開,水流應該掉落的方向......
在那裏,一張撲着白色布匹的桌上,衆多長短不一的蠟燭中間,一個像馬的顱骨擺放在那,顱骨少了半邊的眼睛,頭發稀疏地落在了兩邊,上面還流着血迹,也不知爲何血液并未幹涸,明明這個顱骨存在的時間應該很久很久了。
那......就是勞倫斯的頭骨嗎?
灰燼想着阿梅利亞的話,走了過去,右手碰觸到了頭骨。
世界發生了天旋地轉的變化。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