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吞沒了老頭。
分舵上空炸開了一道血紅的光暈。
随即無數血雨從天空中稀稀落落的滴下。
任劍馨沒有理會肮髒的人血,隻是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廢墟。
良久,煙塵散去。
瞎眼的老頭杵着劍咧嘴向着任劍馨擺了擺手。
女俠見狀輕噓了口氣。
逢劍迎回過頭來,輕輕的戳了戳地上兩截的張勁山
“喂,還活着嘛”
血水飄落,打濕了男人的雙眼,他的眼前隻有一片血紅。
“咳咳。。。。好。。。。好劍法”
老頭嘿嘿的笑了聲,随即揉了揉胸道
“你那掌也不賴,我這胸口還有些疼”
有些。。。疼麽。
張勁山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剛剛突如其來的交手,自己感覺自己好似打在了一片鋼鐵上。
在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便倒在地上,上下分離。
意識越來越沉,男人拖着嘶啞的聲音,顫抖的問面前的老頭。
“閣下。。。練劍。。幾載?”
老頭聽罷,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
“算上我自己耍的那些日子,加起來莫約有兩年了吧”
聽罷,張勁山眼瞳張的猛大,發出嘶嗬嘶嗬的聲音,最後頭緩緩一歪,沒了氣息。”
逢劍迎又是戳了戳
“喂喂喂,沒氣了?”
身後,任劍馨無奈的捂着腦袋
“逢伯,莫要擺弄了,他死了。”
“啊。。。剛剛不還好好的嘛”
随即擺了擺腦袋
“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惜命”
“。。。。。”
任劍馨見到逢伯一副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表情無奈的翻了翻白眼。
“話說逢伯。。。”
“啊?”
“剛剛你是不是搶了我的對手?”
“啊?哎喲你看我這耳朵,年紀大了就是不好使,任娃娃你說啥?”
“我說。。。”
“啊?你說啥”
“。。。。。”
任劍馨面無表情的拔出了劍。
還沒等她再說些什麽,老頭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方才想到我還有些事!!”
聽着空中殘留的話語,任劍馨歎了口氣,輕輕收了劍。
自己的爹收的幾個徒弟,天賦自然是沒得說,就是那習性。。。真是頗爲怪異。
望着眼前這一片死寂,任劍馨的眼裏閃過一陣迷茫
自己這般同魔門有何不同呢。
輕輕的晃了晃頭,任劍馨緩緩的離開了這一片斷壁殘垣。
百無聊賴的走過了兩個街區,見着四周空無一人的街道,
任劍馨輕輕的踢踏着路邊小孩遺漏的小球。
慢慢的任劍馨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懷戀的笑容。
自己已經記不清自己何時向這般開心的玩耍過了。
就在任劍馨沉迷在這小小的溫馨世界的時候。
一聲怯生生的響聲從耳邊響起
“任姐姐”
“哎?!”
任劍馨輕輕一觸,随即強笑着回頭道
“小九,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讓你好好呆在客棧嘛”
隻見街角邊上,一個好似玉琢的小姑娘悄悄的望向任劍馨,
見着如此模樣,任劍馨不禁又陷入了回憶中。
那時天下劍閣揚名收徒之日。
無數的劍客在西鳴山下彙聚。
有已經名動一方的豪俠,也有鮮有人知的隐士。
自己同父親就這麽站在西鳴山頂上,遙遙的看着。
“感受到了嘛?”
任軒回首問道。
任劍馨隻是疑惑的搖了搖頭。
任軒見狀也沒有解答,隻是自顧自的說道
“我們天下劍閣,便是以天爲匣,以人爲劍,能不能擔得起這天下劍閣的名号,一看便知”
随即望向下方密密麻麻的黑點道
“下方一共四百二十人,配劍者一共三百七十一人,用劍者,不過五十,懂劍者,十不存一”
“父親你不是說過,隻要好學不論懂還是不懂都行嘛”
任劍馨見狀忍不住反駁道。
任軒呵呵的笑了笑
“你說對了,所以那些用劍懂劍者都不行”
任劍馨更加疑惑
“這又是爲何”
任軒隻是搖了搖頭
“所謂用劍者,便是佩劍至少十年以上者,懂劍者,至少在劍法上有着自己的造詣,所以這些都不行”
沒等女兒回應,任軒又自顧自的說道
“天下劍閣,天下在前,劍在後,我要收的徒弟,至少是心系天下之輩,而不是隻懂劍的癡兒”
太陽西沉。
任劍馨一臉無奈的看着面前胡吃海塞的老頭。
随即對父親投向詢問的眼神。
任軒沒有理會女兒的疑惑,反而對着面前的老頭一臉的贊賞。
“你是我見過來的所有人中對劍最沒有興趣的一個”
但是随即又搖了搖頭
“不對,應該是最有興趣的一個”
說罷,氣劍凝型,當頭便斬。
當的一聲脆響,老頭拿起筷子夾住了任軒的劍。
任劍馨一臉駭然。
自己父親的劍别說是她,就是同輩都沒人能擋的住,但是卻被這老頭用筷子接住了。。。
氣劍消散,任軒望向依舊在吃喝的老頭道
“手無老繭,心無劍意,老家夥,你練劍有多久了?”
老頭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随即支吾道
“忘了,好像有幾月了,這東西不是很簡單嘛”
任軒啞然,随即點頭道
“白刃相交,尋常不動用内力和意,你當屬無敵”
随即在老頭旁做定,望向老頭道
“既然你在劍道上再無追求,我便收你爲徒吧,教你這浩如宙宇天下劍意”
老頭思索片刻,随即問道
“管飯嘛”
任軒溫和一笑
“管夠”
看着哈哈大笑的兩人,任劍馨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是随即想到了什麽,張了張嘴向任軒道
“父親,我還帶來了兩個孩子。。。”
任軒皺了皺眉,但是沒有說些什麽,隻是示意任劍馨帶路。
任劍馨無言的低下了頭,把任軒帶到了偏屋。
剛進到屋裏,任軒的目光便被面前兩個小孩給吸引。
一個宛如癡傻般死死的盯着懷裏的長劍,另一個這是怯懦中帶着希冀和倔強的望着來人。
看着小姑娘滿是補丁的衣服和小包袱,任軒輕輕的歎了口氣。
身後,任劍馨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她知道是她動了憐憫之心。
“不用低頭,你沒有做錯”
任軒沒有回頭,隻是往前幾步,向小女孩示意下後,輕輕的替那個男孩把脈道。
“但是我說過,這世上苦難事太多,你想救是救不完的,女兒,造成他們如此的不是别人,而是混亂的世道”
說罷,随即放下把脈的手,望向面前的兩個小孩歎道
“心智已失,但是劍意猶在,哎,我活了這麽多年,如此奇景還是第一次見到”
随即望向旁邊的小姑娘道
“你的哥哥怕是很難治好了,我這裏也沒有什麽可以教給他的了,若是不嫌棄,便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吧”
小姑娘聽罷,抿住了嘴角,低下了腦袋。
灰蒙蒙的小手牽起了自己哥哥的衣角,小姑娘有些倔強的擡頭說道
“我的哥哥我自己來照顧,你的劍我來學!”
任軒眼前一亮,望向小姑娘道
“有志氣!你叫什麽名字?”
“小九!陸小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