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我看你是蔔算入魔！善惡不辨！”
“掌門！如此妖孽！留着就是師門不幸！定會被世人所恥笑啊！”
“是啊師傅！師兄這般。。還讓我們如何安眠”
言語在黑夜中環繞，
沒有理會四周的質問與謾罵，白小生隻是默默收回手指，望着座上的身影輕輕拜下。
良久。
觀星院外臨時施展的法陣已經逐漸暗淡。
星辰的流光在透明的薄膜上劃過，照亮了黑夜中衆人的臉龐。
宛若瘋魔亂舞。
終于，座上的人影發出一聲輕歎。
“白小生，不論你是對還是錯，這種嗜殺行爲都與觀星院本意相駁，望你以後好之爲之”
環視四周依舊在等待的人群，座上之人在沉默片刻後緩緩道。
“将白小生逐出師門。。。。。”
上一刻的猙獰刹那間變爲欣喜，一衆門生們大聲歡呼起來。
“師傅英明！”
“如此甚好！”
隻是誰也沒有在關注當中楞神的白小生。
浴血的身影瞳孔微縮，
似乎有些詫異座上之人做出的決定，
但是半晌的對視後，白小生默默收回了目光，朝着座上之人拜了一拜，便不再言語，起身向外走去。
一道道目光此時才向他望來。
嘲諷與畏懼的視線直射而來，白小生依舊面容平靜的向外走着。
嘭！
一顆白棋在内力的裹挾下直直的向着白小生的面頰沖來。
面色未變，手掌輕擡護在面頰旁，隻見衆人眼前一花，在定睛細看時，白棋已經安靜的躺在白小生的手心。
餘力未散，棋子還在不甘的滴溜溜的在掌心旋轉着。
直到此時，面無表情的白小生才堪堪有了反應，向着棋子飛來處撇了眼。
那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雙頰上不斷流淌的淚痕顯示此刻他的心情。
男人默默的盯着那孩子看了許久，最後隻是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外走去。
見到挑釁無果，那孩童大叫着又是舉起另一顆棋子，不顧一旁人的阻攔，便要擡手向白小生擲去！
“你若再丢一顆。。。。我将全力以赴！”
頭顱斜斜的撇下，白小生漠然道。
高懸的手臂停在半空，鮮血塗滿的面頰映照再孩童的眼中。
原本還嘶嚎的嘴唇刹那間緊閉，緊抿下開始不助的抖動着。
一旁的人群見狀也是心頭直發怵，但不想在師弟面前失了面子，便壯着膽子朝白小生吼到
“你。。你還要做什麽？？！！”
“難不成不還要再殺一人嘛！”
座上之人似乎也不想事态繼續擴大，于是也沉着聲音勸告道。
“好了。。。小生。。。此事已經夠了”
白小生沒有在看義憤填膺的一眼，隻是朝座上拜了一拜，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弟子知曉。。。。師傅”
沒等回應，男人轉身離去。
鮮血侵染後的腳印給腳下的石闆印上了幾分模糊的印記。
座上的人影伴随着一句師傅楞在原地，久久無言。
等到回過神來時，白小生的身影已經模糊，即便眺望，也再也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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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熏香在陋室裏缭繞着。
房間裏很簡陋，沒有太多了擺件。
隻有一張桌案，一張闆床，和一幅棋盤。
雙鬓斑白的老人睜開了雙眼。
葉執棋，觀星院掌門，如今已是古稀之年，但是從他的雙眼中你依舊能看到那忽明忽暗的睿智之光。
“又夢到了那日的光景了麽。。。”
老人的神情有些黯淡的喃喃自語着。
“這些年過去了，說到底還是隻有我沒有放下麽”
自嘲一笑，老人搖了搖頭，随即不在多想，輕輕的挪動了會身下的蒲團，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開始研究起棋盤上的殘棋來。
隻是還沒等他在細看，一陣微風擾動了滿屋的熏香，不着痕迹間，老人眼眸微擡道。
“誰來看我這老頭子了？”
沒有讓他過多的等待，一襲灰衣的任軒笑呵呵從虛空中顯露了身形。
那頭的葉執棋先是一喜，但等他細看之後又是面容複雜起來。
剛到嘴邊的話語也一時讓他無從說起。
似乎自知此時自己的形象不太妙。
任軒反道安慰起葉執棋來。
“莫要如此作态，你這表情我還以爲我自己時日無多了呢”
笑呵呵的打趣道，任軒來到葉執棋的另一頭盤腿坐下。
另一頭的葉執棋見狀也隻得打起精神來道
“怎。。。怎不見你讓前廳的那些小子們通報聲”
任軒連連擺手。
“哎。。。。我可是偷偷溜進來的。。。。你我相見還需講究這些嘛？”
“可是。。。。。”
“好了好了，你我許久未見了，就不要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了，你看我都這副樣子了，就不要理會這些瑣事了”
看着任軒款款而談的樣子，葉執棋的神情逐漸變的哀傷起來。
老人有些自責的低下頭道
“對不起。。。。若是白渡寺那日我也同去。。。說不定”
“沒有什麽說不定”
任軒灑脫一笑。
“你去與不去我都理解，你我十年的好友了，何須在意這些？”
任軒的安慰似乎沒起到什麽效果，葉執棋的臉上愈加苦澀。
老人擡頭望着任軒如今比他還有蒼老的面龐，他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似乎察覺了老人的心情，任軒隻是笑了笑解釋道。
“此事我已有心理準備，你也無須介懷了”
說罷任軒便不再開口，一臉認真的盯着葉執棋等他表态。
老人也是了解他的脾氣，被任軒盯了許久後隻得無奈的搖頭苦笑道。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我就厚着臉面在叫你聲任兄弟了！”
任軒贊許的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
話畢，二人的神情也随之一變，方才的笑意消失不見，隻見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一臉嚴肅的對視着。
“你此番掩人耳目。。。定是有要事要說。。對麽？”
任軒也不遮掩，點頭應下。
“實不相瞞，我有一件要事想要交給你們觀星院來做。。。”
桌案上的熏香漸漸變短，燃盡的灰塵依舊耷拉其上，朦胧的煙塵中，映照出二人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