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上的窟窿滋滋的飄散起熟肉的芳香。

高大的身軀重重的向後倒去。

轟隆!

巨大的聲響下，倒地的身軀濺起澎蕩的灰塵。

“咳咳。。。。”

陰影裏的那人似乎受不了這灰塵，随手推開了一旁的紙窗。

年久失修的木框發出吱呀的響動。

清晨微涼的日光灑下，照亮了陰影裏二人。

一臉不爽的溫烈望着對面似笑非笑的搖着紙扇的白小生。

“你怎麽在這？”

“這話你不應該昨日問我麽？”

嘭！

粗犷的大手将木桌拍的砰砰直響。

二人絲毫沒有在意方才被陽光洞穿頭顱的屍體。

正如他所說，這便是進入江湖的‘第一課’。

有些諷刺。

望着白小生，溫烈的眼神愈加不善起來。

“你昨夜就在這了？”

吧嗒一聲紙扇收起，白衣公子向着頭頂的二樓輕點道

“就在你隔壁”

話音剛落，壯漢早已手掌高舉，化掌爲劈，直直的朝白小生的腦門上劈了下來。

一旁的看客們看着方才才随手捏碎了長刀的手掌，都不禁爲那白衣公子的腦門擔憂了起來。

咚！

沉悶的響聲傳入衆人的耳畔。

接下來的一幕讓一旁原本還想要看戲的衆人再次禁了聲。

兩根手指隻是點在溫烈手肘之上兩寸，隻見他不論如何用力高舉的手刀都無法再往下撼動分毫。

漢子的面頰憋的通紅。

屁股下的矮炕更是有支撐不住之勢，發出咯吱的哀鳴。

“你到底要作甚！”

眼瞳冒火的漢子死死的咬着牙嘶吼着。

白小生笑而不答，隻是默默的收回撐住溫烈手刀的手指，不緊不慢的品起面前的茶水來。

“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到底是耐不住性子的漢子，眼看渾身通紅的就要動用巨阙絕學。

終于，見到勢頭不妙的白小生這才開口道

“是你爹要我跟着你的”

。。。。。

原本還耀武揚威準備火火拳腳的溫烈楞在了原地，

半晌，似有些不信的懷疑道

“你何時同他有的交際？我爲何不知？”

“同我有交集的人多了去了。。怎麽？我還要一個個告知你不成？”

“你。。。。”

溫烈望着對面一臉閑适樣的白小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是思前想後還是沒了動作，隻得哀歎一聲坐下喝起了悶酒來。

“一大早喝酒對身體可不好”

白衣公子撇了眼溫烈不經意的提醒道。

嘭！

酒盅被摔的直搖晃，

溫烈硬氣的回道

“用你管？？！”

見到勸誡無效，白小生也不惱怒，啧啧輕歎，

沒有理會溫烈那伴随着陰陽怪氣的輕歎聲不斷抖動的眉毛，公子的眼眸不經意間下垂，看似随意的指着地上的屍體道

“這人該怎麽辦？咱們是報官還是逃跑？”

好不容易一杯酒下肚的溫烈這下可忍不了了。

指着白小生便罵。

“你奶奶的，這人不是你殺的嘛？！！你問我怎麽辦？”

白小生一臉無辜。

“哎。。。。你不多嘴他也不會過來啊”

“放屁！”

口水飛濺着，

“老子本來就想一巴掌把他扇暈去，你倒好，直接就這麽殺了！”

白小生依舊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聽着，直到聽到溫烈說要将他扇暈去時，眼眸方才微動道

“那看來這人我還是殺對了啊。。。”

漢子直接被白小生着蠻不講理的話給氣的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隻得不斷的用手指點着白小生搖頭道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白小生一幅理所應當的樣子道

“我可沒說錯。。。這人該殺”

見到此人如此蠻不講理，溫烈也沒了折，隻得一屁股重新坐下歎息道

“世人說的果然沒錯。。。你眼中還真容不下一滴沙子。。”

“不”

笑容從白小生的嘴角逐漸散去，他隻是輕搖紙扇望着那依舊在遠處抱頭痛哭的店小二輕聲喃喃道

“不是我眼中容不下沙子。。。。而是你們容下的太多”

溫烈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楞在原地。。

耳畔白小生的話語依舊在傳蕩。

“你知道嘛。。。在我看來，此番不敢出頭的掌櫃該殺。。。一旁低頭助惡的小人該殺。。。若是你也不願出手。。。。那你也該殺！”

溫烈不敢置信的轉過頭來，望着說完之後便不在作聲的白小生，半晌說不出話來。

片刻，稍稍吞咽了口唾沫的漢子诘問道

“如此追尋的浩然之道與魔又有何異？”

“沒什麽不同”

白小生絲毫不避諱的承認道

“所以我也知曉了此道的弊端，所以這些年我也在盡量放寬我心中的那杆秤。。。。但是”

說到此處，白小生指了指二人身下的屍體，又遙看了眼遠處被掌櫃的連滾帶爬呵斥走的店小二道

“若是此人不殺。。。你放過了他。。他會放過那個孩子嘛？”

溫烈楞在了原地。

片刻後默默的低下了頭顱。。

大堂裏一時又陷入了甯靜。

那一衆方才就在冷眼旁觀的人們此時更是不想惹事，

見到方才還要大打出手的二人此時就這麽沉默的坐着，衆人一時也有些拉涅不準現在的情況。

左右一合計，依舊選擇了龜縮起來。

默默品茶的白小生見狀便是一聲冷笑。

若是放在幾年以前，此時這群貪生怕死之徒早就身首異處了，現如今若不說白小生自己也知曉自己之道有時太過極端，那眼下這群人必然也是沒了性命。

不過就算如此，白小生也不準備給面前這群人什麽好臉色。

看了眼還在愣神的溫烈，白小生輕點桌角提醒道

“喂。。。掌櫃的過來了，你去同他談吧。。。我不想于他說話”

愣神的漢子回過神來，見到白小面不愉的撇過了腦袋，随即便望向向他們走來的掌櫃。

一臉讨好谄媚的中年男人搓着手掌，來到溫烈面前便拱手拜道

“多謝大俠替我們客棧除了一害啊。。。若不是那孩子冒失，也不會勞煩到大俠。。。額。。。不知大俠姓。。”

反應過來的溫烈連連擺手推脫道

“姓命無所謂。。。就是這屍體。。。”

說把，面露難色的望着腳下的屍體。

那頭的掌櫃馬上毛遂自薦。

“哎哎哎，這種江湖惡霸我見的多了。。。大俠盡管放心！交給我就是了！”

說着招手就是朝着後廚高聲喊道

“狗子！！還不出來搭把手？！！”

那脖頸上還殘留這淚痕的店小二紅着眼眶在掌櫃的催促下快步走了出來，

在溫烈複雜的眼神下，開始默默的拖拉起屍體來。。

直到此刻。。。溫烈才覺得白小生或許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