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6章 獵人之道（上）

連身子帶頭全都扭了過去往後看的德軍排長，哪裏能料到身後會發生什麽事，隻顧着回頭望去間，完全沒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正朝自己身後飛速撲來。

一個有備而來，一個毫無防備。

如此這般情況下能發生怎樣的事，實際上已經無需多言，是個傻子都能預料得到。

咔嚓——

骨頭被利刃戳中并斬斷的聲音瞬間傳來，連帶着還有那刀光劍影與寒芒閃爍間飛濺的血花，瞬間沾滿了冰冷的刀鋒。

将手中的利刃從後背捅入，從前胸送出。

一刀出手瞬間貫穿了敵人整個胸膛的阿爾西姆仍未抽刀離去，緊握于手中的匕首仍然貫穿着敵人的胸膛，死死卡在上下兩根肋骨之間、浸染着鮮血，在削肉斷骨中足以令任何飽嘗如此劇痛的敵人動彈不得，求生不得也求死不能。

“啊！！！啊啊啊！！！”

要阿爾西姆來評價的話，這狗日的德國佬那撕心裂肺的喊聲簡直堪比殺豬，慘叫聲就像音浪一樣一浪蓋過一浪、直沖腦門。

不止是阿爾西姆被這殺豬般慘叫震得耳朵都有點發麻，那些原本緊跟在這德國佬排長身後的一般兵們見狀，那也是被當場吓得不輕、甚至一時間都不知所措。

但即便是不知所措，那也隻是暫時的，軍人永遠是反應速度最快的職業、沒有之一，這種需要把腦袋别褲腰帶上拿命去玩的反應速度，是任何其它職業都比拟不來的。畢竟這可是快慢之間足以定生死的程度，由不得你不去爆發潛力。

隻是瞬間反應過來之後的那些個德軍士兵卻一下子傻了眼，一個兩個急得火冒三丈、緊握着手中武器，活脫脫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卻隻是把手裏的家夥事兒當燒火棍一般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

不知道該怎麽做那是有原因的，唯一的原因就是那被一刀捅穿了胸膛的德軍排長還沒死透，甚至可以說活蹦亂跳、生命力旺盛得緊。

職業出身決定人的技能本領，這一點是必然的，就好比軍人出身總該會使槍一樣。

而在成爲一名軍人、一位紅軍戰士之前，阿爾西姆是出身西伯利亞極寒困苦的貧窮獵戶家庭，連書都沒念過的一号人。

在那片蠻荒苦寒之地，阿爾西姆學不到什麽知識也掌握不到太多的求生技能，唯一賴以生存的本事就是子承父業，打小便在父親的有意帶領下跟着鑽樹林、下河道、爬大叔、淌泥潭地去打獵謀生。

留下些肉供自己一家人吃食，剩下那些新鮮的肉就拿到城裏集市上去賣。

打一天獵，賣三天貨，一去一回光是在路上都要花掉兩天時間，真正的賣肉換貨，把城裏用賣肉錢買回的生存必需品采購齊全的時間，實際上隻有一天。

沒辦法，阿爾西姆的家住的實在是離城市太遠了，遠到甚至連最近的村落都隔着十幾公裏的距離。那附近一片就隻有他們幾家老獵戶聚在一起、以打獵種地謀生，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卻也與世隔絕、沒什麽攀比炫富，所以倒也算苦中作樂、過得蠻是幸福。

在這樣的生活環境裏、這樣的家庭背景下，阿爾西姆掌握了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同齡人，甚至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同齡人都不掌握的一項技能：精通解剖與人體構造。

精通解剖，那是因爲經常需要給剛剛捕獲的獵物開膛破肚、放血清理，最好是趁着獵物還活着沒死透，或者是剛死不久還沒失溫的情況下立刻下刀動手。如若不然的話，死了太久已經涼透了的獵物那就賣不了好價錢了，就算留着自己吃也是極難處理、口感糟糕。

撫摸着溫熱沾血的肌肉、跳動的髒器，給尚未氣絕而亡的獵物開膛破肚，這成了阿爾西姆最早掌握的謀生本領和看家絕活之一，甚至比他學會獨自打獵和動手撂倒第一隻獵物的時間還要早。

阿爾西姆至今都還記得，自己手刃解剖的第一隻獵物，是他的父親将狩獵來的一隻瘸腿的鹿交給自己處理。

那溫熱的鮮血從血管中噴濺奔湧、獵物在痛苦中翻滾掙紮，沾了自己滿手滿臉，卻依舊得在父親的強迫要求下繼續完成接下來工序的一幕，至今依舊在阿爾西姆的腦海中記憶猶新。

“俄國的冬天不相信眼淚！懦夫隻有死路一條，如果連動物都無法征服，你還當什麽獵人？殺或被殺，沒有其它選擇，這是我們家世世代代的謀生之道，從你太爺爺開始就是如此，拿出男人的氣魄解決它！伱能行的，你是我的兒子，阿爾西姆！”

留着眼淚、顫抖着雙手将那頭母鹿扒皮沖血、削肉斷骨的場景實在是難以忘卻，正如同阿爾西姆成爲一名還算合格獵人後遇到的另一件事一樣難忘。

“處理傷口，把袖子撕下來捆住先止血！阿爾西姆，過來幫忙，把這狼牙給取出來！動作快！”

那是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白天前去打獵、到傍晚也未歸的兩戶鄰居家老獵人，終于在阿爾西姆的爸爸決定帶人去找找的時候回來了，但卻狀态很糟。

饑餓的狼群循着獵物的血腥味發現了人類，并且遠遠不滿足于被人類拱手相讓的獵物屍體，狼王還想要獲得那四個獵人的血肉來款待自己的族群。

一場激烈的厮殺血戰過後，一位老獵人引爆了自己身上随身攜帶、以備不測的雷管，與十數頭野狼同歸于盡，也爲傷痕累累的兒子和朋友們赢得了逃生的機會。

連狼王都被炸死當場的狼群隻是像任何失去族群首領的野獸一樣瞬間作鳥獸散，并未因狼群的組織性強、好勇鬥狠和肉食兇猛而有任何的不同，說到底也隻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畜生。

但活着回來的人卻依舊是狀态糟糕，甚至生命垂危到了瀕死的邊緣。

被野狼撕咬并搏鬥過後留下的斷牙還深深地卡在傷口裏，如若不處理将有性命之危，而附近幾戶老獵戶家庭裏僅剩的男丁，就隻有阿爾西姆和他老爹，這是必須擔負起責任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