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4章 複仇之時

從高地下與高地之上翻滾湧起直至在空中合流一處，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炮火盛宴如燒開的油鍋一般沸騰滾燙，頃刻間就砸到了那些還來不及完全躲好的德棍腦門頂上。

122起步、152巨大量、203不封頂，上面還有彈徑最大的410毫米安德柳莎火箭炮。

由清一色大當量、高破壞力彈丸組成的彈幕火雨，幾乎一瞬間便将德軍第一道防禦陣地完全籠罩。

得到了高地頂峰給來的精确炮擊坐标指引，位于高地下方的集團軍屬炮兵集群打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無所顧忌。

因爲防禦薄弱而無法參加正面強攻的領袖師下屬各級輪式車載火箭炮，一樣是加入到了這場炮火盛宴當中，助力高地下方的集團軍屬炮兵集群将面前的德棍炖成一鍋鋼鐵的肉湯。

尚未有所行動的馬拉申科現在隻是靜靜地當個看客，将上半身探出炮塔外、屹立于炮塔之上握着雙手之中的望遠鏡，凝視着那目所能及視野範圍内已經被炸成一片火海的德軍陣地，在烈焰浪潮的奔湧之中翻滾沸騰、連續不斷。

“你覺得那幫法希斯能挺過去嗎？”

屹立于炮塔之外的人不止是馬拉申科，還有同在一個車組内，喜歡跟師長同志在各種場合下尬聊的伊烏什金。

聞言的馬拉申科沒有做太多的面部表情表達，僅僅隻是在不動聲色中抛出了接下來面無表情的一句話。

“不是你覺得，也不是我覺得，而是那幫法希斯一定能挺得過去，炮兵能解決一切的話還要我們幹什麽？”

“.”

并沒有直接作答的伊烏什金略帶思考，緊接着又擡起頭來望了一眼那翻滾沸騰、炮聲隆隆的一片火海，在淡然一笑中随即便朝馬拉申科開口回道。

“我老是覺得，這幫法希斯在見識到我們真正的實力之後會崩潰，我們隻需要施加壓力到臨界點即可。過去有那麽多敵人都像我們投降了，他們害怕我們，面前的這些德國佬也理應如此，難道不是這樣嗎？”

伊烏什金是笑着提出這問題的，看得出來連他自己也沒把這問題當回事去認真看待，隻是想從馬拉申科這兒得到一個答案、僅此而已。

“你的感覺沒錯，過去一直都是這樣，但今天，還有我們到勝利前的最後這段日子裏除外，明白爲什麽嗎？”

“.”

伊烏什金不作回答，事實上他也有自己的猜測，但更想聽聽馬拉申科這兒真正的答案。

“很簡單，因爲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過去不論我們怎麽打，那些德國佬始終有退路。上面那些屁股坐着高位的呐粹頭子們，往往也不會對手下的這幫雜碎以死相逼，是對下面人的死，不是他們自己的，因爲那時的危機感并不嚴重，前線距離安全的大後方還很遠，但現在不同。”

“瞧瞧他們現在還有什麽退路？已經退無可退，再退就必敗無疑。”

“人類在絕望的時候總是會願意去相信自己希望的美好事物，再加上那些呐粹頭子們的求生本能。他們會不計一切地爲自己某一條生路的，但那并不是找我們投降，在他們眼裏，我們簡直比洪水猛獸還要更加可怕，是絕對水火不容的完全對立意識形态。”

“伱其實可以變換一下思維，現在擋在你面前的不是什麽德軍士兵，而是漫山遍野用來給呐粹頭子們博得生機的巨大量炮灰，通通都是耗材天靈蓋，專門用來磨碎我們的狼牙棒。”

“就算這些天靈蓋炮灰們自己不想決一死戰，躲在他們身後的那些呐粹頭子們也會逼着他們決一死戰，死再多人在這些狗東西眼裏也隻不過是寫在紙上的一串數字，他們才不在乎。”

“所以不要指望你的敵人能像以前那樣大片大片地向你投降，就算他們想也做不了。”

“那些指望靠他們來活命，危機感已經膨脹到極緻的呐粹頭子們絕對不會允許。現在的我們就像是在跟一群強迫性的戰争奴隸在打仗，他們或許士氣低落但仍然數量衆多，并且被枷鎖束縛到直至戰死，永遠别主觀傾向地希望這樣的敵人投降，那隻會把你自己埋坑裏去，我說的夠清楚了嗎？”

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伊烏什金點了點頭，細細思考着馬拉申科方才這番話語試圖從中學到什麽。跟馬拉申科的對話總能使得伊烏什金學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樂于進步的伊烏什金很喜歡這種感覺、一直都是。

“不知道最後這些天裏還得倒下多少同志，爲了這場勝利我們将一直犧牲到勝利前的最後一刻。真希望這樣和呐粹血戰的故事以後永遠不要再發生，我們一定要徹底阻止這一切，不能把問題留給我們的子孫後代。”

“.”

聽完了一席話的伊烏什金望着遠端的炮火有感而發，不置可否的馬拉申科并未給出任何回答，更沒有跟伊烏什金說任何寬心的話。隻因馬拉申科知道伊烏什金這個美好的願景注定無法實現，至少在自己穿越前的那個世界是無法實現、甚至還反向而行的。

但現在不是躊躇于那遙遠未來的時候，做不好現在的人連談未來的資格都不會有。

不會因此而有任何動搖的馬拉申科意志堅定、做好了所有準備，在漫天炮火轟鳴與激蕩的轟炸之中一直等到了最終時刻的到來，那是向着這股法希斯邪魔發起徹底清算的複仇時刻。

“各單位注意，按預定計劃向敵人沖鋒！我再重複一遍，進攻開始！向敵人沖鋒！”

“領袖師，前進！”

“烏拉！！！”

無數紅軍戰士挺起武器、呐喊着激昂的口号沖出戰壕的情景總能令人感到熱血沸騰，但時至今日的領袖師已經再也看不到這種光景。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輛接一輛、成群結隊如汪洋大海一般的鋼鐵洪流，噴射着濃重的柴油不充分燃燒黑煙沖出陣地，向着那已經被鋪天蓋地的炮火炸制半殘的敵人猛撲而去的場景。

此刻，即是大地震顫之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