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7章 紅旗下的血(下)
蘇洛維琴科遞上來的東西不是别的,正是副師長同志拉夫裏年科,早先交到阿爾西姆手裏,希望阿爾西姆能一并與勝利旗一起帶着上國會大廈頂上,去見證榮耀的那把祖傳寶刀。
在進攻國會大廈之前,蘇洛維琴科曾建議阿爾西姆把,要不要考慮一下把這刀随身攜帶。
可能是因爲體積不小嫌礙事的緣故,阿爾西姆拒絕了,但這并沒有成爲蘇洛維琴科将之放棄不帶的理由。
畢竟副師長同志主動開口求幫忙的事兒,可能一個大頭兵這輩子也就遇上這一次;蘇洛維琴科心想哪怕就是本着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也得把這事當回事去認真處理。
随即就下令讓手下的護旗隊戰士們,把這刀和勝利旗一起帶了上來,再不濟也能方便到時候拍照幹個啥的。
但就連蘇洛維琴科自己都沒想到的是,這刀居然還真就能在國會大廈的戰場上,遇到需要它出場發揮的時候。
别誤會,這可不是說拍照擺POSE的那種發揮,而是真真正正地以一把冷兵器該有的設計功用發揮戰鬥效能。
“讓那雜種跟他的武器優勢說再見吧,現在該紅軍展示實力了。”
“.”
從搭檔手中接過這把刀鞘和刀柄都充滿了歲月感,但卻依舊堅實可靠、久經考驗的馬刀。
感受着手中這沉甸甸的分量之餘,阿爾西姆也從蘇洛維琴科的眼中讀懂了深意。
“那就來吧,現在正是亮劍的時刻。”
罩在腦袋上的頭盔被解開系帶摘下、随手一丢;
系在脖子上的披風也被解開了固結、随風而落;
咣當——
當手動松開了鎖扣的闆甲防彈衣墜地落響,已經做完了近乎所有準備的阿爾西姆僅剩最後一件事要做。
噌——
望着阿爾西姆左手刀鞘、右手刀柄,緊握住馬刀将之橫向拔出、亮劍出鞘的動作。
隔着十米開外都能感受到那把不知名馬刀的銀光锃亮、寒氣逼人,對冷兵器頗有研究的海森伯格,一眼就看出那刀絕對不是什麽擺在貴族家裏的裝飾品而已。
曾号稱“歐洲憲兵”的俄國佬,不止一次地駕馭着他們的戰馬、揮舞着馬刀,将歐羅巴大陸砍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鬼知道那把一眼望去就充滿不祥氣息的馬刀之上,到底寄宿着多少普魯士老祖宗的血怨亡魂。
現在,這把拉夫裏年科家族的祖傳馬刀,已經到了阿爾西姆的手裏并再一次以武器的身份重返戰場。
不論身爲對手的海森伯格怎麽想、願不願意接受,這把光是刃長就有80公分、算上刀柄的全長已經超過1米的寶具恰西克馬刀,是他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必須要去面對的存在。
另一方面,也正如蘇洛維琴科在向阿爾西姆遞刀時所言的那樣。
從現在開始,海森伯格在過去的屢次交手中,一直憑借冷兵器不對稱優勢來壓制阿爾西姆的好日子,已經到此爲止、可以說再見了。
同類型的冷兵器交戰有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一寸長一寸強;兩人都持刀交戰的情況下不用多想,必然是有效攻擊距離更遠、刀刃更長的一方占優。
先前的海森伯格,怎麽憑借自己手中這把全重超過10斤、專爲自己量身打造的加長寬刃重刀,去壓制阿爾西姆,那阿爾西姆現在可就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地來讓海森伯格也嘗嘗滋味了。
“.”
不知是笑不出來、還是不想再笑了的海森伯格已然收起了笑容,借着身體裏那餘效尚存的“毒力”擺開了戰鬥架勢;不再像之前那樣猖狂地去主動進攻,而是頗爲警惕小心地反手持刀、緊盯着阿爾西姆。
“.”
同樣一言不發的阿爾西姆漠視着眼前的敵人,一把丢掉了左手中已經空空如也的刀鞘、應聲跌落在地。
本就是單手劈刺設計的恰西克馬刀用不着雙手握持,這種分量的武器對于阿爾西姆來說,想要單手操控也是信手拈來之事、毫無難度可言。
丢掉了刀鞘的左手并沒有一直閑着,而是在敵人的緊盯注視下,再一次一把抽出了剛剛收回腰後不久的獵刀。
一長一短、一正一反、雙持雙握。
互爲對手的“同類”之間視線焦灼觸碰,風聲吹響之時即是刀刃交錯之刻。
咔叮——
“喝啊!!!”
阿爾西姆之所以選擇一正一反、雙持雙刀不是爲了單純圖好看,而是基于自己的判斷和實戰情況做出的選擇。
左手中的獵刀猛沖上前、死死抵住海森伯格手中的重刀,向對手的懷中猛推猛送,自上而下的強力壓制幾乎令其動彈不得,更無法冒着胸膛被捅穿的危險抽刀脫身。
誤以爲阿爾西姆會以長刀做主攻、短刀做防禦的海森伯格徹底失算,靈巧精悍的短刀比威力巨大的長刀更具近身壓制力;在力量上因爲大量失血而處于嚴重下風的海森伯格,就因爲這麽一着不慎的判斷失誤幾乎已無法安然脫身。
出其不意一擊得手,把握住機會的阿爾西姆不給對手留以任何喘息之機,手起刀落的一記豎劈重擊緊接着便是血流奔湧。
噗嗤——
啪——
順着左肩往下一整條左胳膊連帶左手,被阿爾西姆揮舞着長刀僅這麽一刀下去,便已整整齊齊地削肉斷骨、完整砍落。
連毒力都遏制不住的強烈劇痛瞬間席卷腦海,阿爾西姆一腳猛踹緊随而至、命中胸口,将已成了廢人的海森伯格當場給打得仰面朝天、翻倒在地。
“噗啊!!!”
被斷一臂加上渾身是傷,一大團鮮血止不住地從口中猛噴而出,本就瀕臨破碎的身體更加不堪重負。
但一切并未到此爲止,不死不休的戰鬥必須繼續。
顫顫巍巍地從地上再次掙紮着站起,從腦袋到腳踝幾乎沒有一寸皮膚不冒血的海森伯格,已經到了連視野都開始逐漸模糊、快要看不清阿爾西姆面容的程度。
“呵—哈——呵—啊——”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喘息,再一次、也是生命中最後一次地鉚足了餘下所有能調動的力氣,壓腳弓背、猛然發力間如同一頭将死的獵豹般猛撲向敵人。
早已預料到情況必然會是如此,遂将手中的馬刀脫手一掂、逆刃向上而握。
視敵如死物般的雙眼之中沒有任何的憐憫猶豫,沾滿鮮血的“天堂之刃”擡手向上、提刀一舞,卻是将敵人送入地獄前的最後喪鍾。
噗嗤——
咣叮——
血如泉湧的場景再一次顯現面前,緊握住重刀的右手連帶着整條右臂,再一次如左臂那般被沿着肩膀自下而上齊齊切下,帶着刀刃墜地的聲響跌落在地。
噗嗤——
一刀剛起緊接又是一刀,反手捅入了膝關節的獵刀卡着骨頭斬斷了腿筋。
再也支撐不住這破碎身體的海森伯格終于以這雙臂接失、血流如注的姿态,徹徹底底地跪倒在了阿爾西姆的面前。
啪——
将獵刀留在了敵人的膝蓋之中,以騰出的左手一把扼住了海森伯格的喉嚨使之腦袋擡起,留給最終勝者的姿态不過是滿面血容的解脫般笑意。
“歡迎晉升頂級獵手,同類噗——呃——”
笑着、說着、鮮血從嘴巴裏往外肆意撲騰着。
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手中已浸滿了敵人的鮮血,在周遭每一位并肩戰鬥的同志們注視見證之下,親手送這呐粹邪魔上路的阿爾西姆隻剩下最後一語。
“你不過是被埋沒在曆史垃圾堆裏的渣滓,就算是在地獄裏也找不到戰鬥的意義和真谛。”
噗嚓——
被鮮血所浸染的利刃長刀橫向斬過整個脖頸,沿着喉結處整齊枭首的血顱滾落于腳邊之上。
“喝——呼——”
咣當——
雙目微閉的阿爾西姆仰面朝天、輕呼長籲,臉頰之上沾留的鮮血在沿着下巴緩緩滴落,無臂無頭的倒地屍體與手中長刀跌落在地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血泊與愈漸夕陽下的倒影幾乎已連爲一體。
“都結束了,所有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