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7章 重炮無情
森島黑内少将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和俄國人的初次見面,居然會是以這種方式進行。
連俄國人的人影都還沒見着,俄國人的炮彈便已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轟隆——
威力巨大的203毫米高爆榴彈一聲炸響,成噸的塵土飛灰宛若火山噴發般直接被發射上天。
與之一同升天的還有巨大量的鬼子,或者說連人形都已看不出來的鬼子碎片。
各種缺胳膊斷腿和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殘肢斷臂四散橫飛,連帶着成噸的泥土一起被抛射上二三十米的高度,而後又因地球引力的作用重重砸下、落回到地面之上。
不是在卡車上就是擱馬背上的鬼子兵下場凄慘,同樣是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森島黑内少将,結果一樣是沒好到哪兒去。
受驚的戰馬前蹄猛地向上躍起、高高騰空,騎在馬背上手握着缰繩的森島黑内沒反應過來,當場便重心不穩地摔落當場、仰面倒地。
更要命的是那高速襲來的彈片,直接将身軀龐大的戰馬打得渾身到處都是血窟窿,鬼知道一瞬間到底被命中了多少發。
仰面倒地又大驚失色的森島黑内隻是看見,那悲鳴一聲的戰馬還沒來得及前蹄回落,便以高高揚起的姿态向後重重倒下砸來。
好巧不巧的,那戰馬倒下的方向,正好就正對着倒地不起的森島黑内。
眼見形勢不妙的森島黑内想要趕緊躲開,立刻連滾帶爬地在地上拼命掙紮,卻終歸還是晚了一步。
“呃啊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回蕩天際。
隻覺自己好像半個身子都被砸沒了的森島黑内痛苦到無以複加,喉嚨一甜頓時沒忍住,當場便是“噗呲”一口鮮血直接噴湧而出。
戰馬重重倒地砸下一瞬間的巨大沖擊,愣是将森島黑内砸得“内憂外患”,連骨折帶内傷幾乎下半身徹底報廢。
“來人——快來人!來幫我一把,把我拉出去!”
被戰馬屍體壓住了半個身子,身受重傷外加動彈不得的森島黑内拼命掙紮,但卻于事無補。
無論他自己怎麽努力,卻始終沒辦法從這沉重的戰馬屍體壓制下挪動半步。
别無選擇之下隻能叫人幫忙,但平日裏非常好使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眼下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俨然是另一番令人脊背發涼的絕望光景。
俄國人的重炮彈幕何止鋪天蓋地,如雨點般落下的大口徑炮彈,在肉眼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各種地方炸響不停。
無法自行脫身的森島黑内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在俄國人瘋狂的炮彈浪潮席卷下如同海中扁舟,被炸得各種升天、四散逃竄。
甚至相當一部分人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便已在巨大爆破聲中被當場粉碎、挫骨揚灰。
“旅團長閣下!旅團長閣下!!”
也多虧不是所有人都隻顧着逃命,全然忘了自己。
面露驚喜的森島黑内看到一名少佐快步向自己沖來,正打算張口說些什麽,趕緊招呼着把自己給拉出來再說。
卻沒想到高速襲來的彈片,遠比他說話的張口動作速度更快。
足有拳頭大小的大号彈片勢大力沉,折算沖擊動能的等效威力,已經淩駕于常規的全威力步槍彈之上、更加恐怖。
噗呲——
一彈片糊過來當場就削掉了半個腦袋。
眼睛瞪得比牛蛋還大的森島黑内滿臉的震驚錯愕,甚至都沒注意到因爲距離實在太近,眼看就隻剩下不到兩步的距離,連自己都被那半個腦袋裏噴射出來的粘稠之物給濺了一臉。
噗通——
隻剩下半個腦袋還挂在脖子上的屍體重重倒下,卻好巧不巧的是因前沖快跑的動作而迎面倒下。離森島黑内的距離還賊近,隻剩下區區兩步之遙。
下半身被馬屍砸,上半身被人屍砸。
渾身上下都是血腥屍臭的森島黑内别提多憋屈了,沒人幫自己不說還落得如今這步田地,但凡自己老老實實待縣城裏何苦落得現在這下場?
後悔嗎?
确實後悔,但現在後悔也晚了。
耳邊的重炮轟鳴聲依舊接連不斷、四散炸響,身體緊貼地面的森島黑内能夠感覺到大地的顫抖,就好像身處某個正在狂震不止的地震現場一樣。
耳朵已經快被接二連三的炮彈爆炸聲,炸得完全失聰、什麽也聽不到了;就連深受内傷的五髒六腑,也好似因爲這一刻不停的大地劇烈顫動而加劇着傷勢。
求生欲極強的森島黑内不想就這麽憋屈地死在這裏,更不想就這麽在絕望之中放棄。
“喝——啊——”
咬牙拼盡最後一股力氣,嘗試将壓在自己上半身的死透少佐屍體推開。
但森島黑内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眼下的身體狀況,任憑雙臂怎麽發力、怎麽咬緊牙關拼命使勁兒。
壓在自己胸口和腦袋上的這死人屍體,卻依然是重若泰山、紋絲不動。
“難道就這麽完了?我森島黑内就這麽結束了??死在一人一馬兩具屍體下面???”
連呼吸都越來越困難之餘不禁扪心自問,幾乎連森島黑内自己都快徹底放棄。
不曾想也就是在這認命等死的最後一刻,兩名頂着四散橫飛的彈片,冒着被炸成肉泥爛醬的風險強行沖了過來的鬼子一般兵,卻再次讓絕望之中的森島黑内看到了生的希望。
“旅團長閣下!您還能動彈嗎?還能站起來嗎!?”
搬開了壓在上半身的少佐屍體,心急火燎的倆鬼子兵,立刻就朝着狀态明顯很不好的森島黑内急忙開口發問。
沒等來旅團長閣下的回話,卻等來了旅團長閣下指着自己耳朵連連擺手的動作。
暴露在如此巨大的連續爆炸聲中還沒有任何防護,連個基本的防炮洞和戰壕都沒有。
也别說森島黑内基本和失聰差不多了,就連這倆着急救旅團長的鬼子一般兵,那狀況也是好不到哪兒去的基本隻能靠打手勢交流。
也是看到森島黑内打手勢之後,兩名一心隻想着急救旅團長的鬼子兵這才意識到。
原來自己的耳朵也跟聽不見沒啥兩樣了。
明明周圍是巨大爆炸聲四起、各種高速彈片破空尖嘯四散橫飛,可偏偏自己的耳朵就像按下了靜音模式一樣,幾乎什麽都聽不見。
下意識伸手把耳朵一抹,一看之下這才發現居然滿手是血。
也顧不得自己的耳朵有沒有救,還是趕緊先把旅團長閣下救出來,再帶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全然不顧自己如何的兩名鬼子兵使出吃奶的力氣,拼了命地把沉重的馬屍擡起一條空隙。這才得以讓跟條死狗一樣的森島黑内,以自行動手、順着地上往前爬的姿态,終于抽出了身。
但抽身是抽身了,想再站起來卻是不可能,至少是眼下根本沒可能。
試了幾次掙紮着站起都無果而終,連指揮刀被壓在馬屍下都顧不得了的森島黑内,最終被兩名鬼子兵左右各一、拖着胳膊趕忙架起,作勢就要往預期目标的安全位置轉移。
也是起身一看這才發現,身處這重炮彈幕轟炸之下,哪兒還有半點的“安全位置”可言。
目所能及之處遍地都是不斷炸響的俄國人炮彈,巨大的火光和高速沖擊的彈片,是這破浪彈幕之下唯一的主旋律節奏。
屍體、殘骸、數不清的殘肢斷臂,還有各種武器裝備的碎片化零件。
滿臉滿眼間幾乎到處都是,唯獨就是不見有任何一處可稱安全的地方。
别無他法之下,隻能就地趕緊挑個“不安全地方裏相對最安全的地方”先藏着,是生是死全看命夠不夠硬。
倆鬼子兵加一少将,仨貨加起來湊不出一雙好使的耳朵。
被炸得實在無處可躲,隻能就地挑了個大點的彈坑,以拼盡全力的狗吃屎姿态縱身一躍便撲了進去。
感受着身下大地仍然在劇烈顫抖不已,被雙腿粉碎性骨折的劇痛折磨得痛不欲生。
自打參軍當兵以來還從未遭過此等罪,甚至就連參軍當兵之前,從娘胎裏出來之後到現在都前所未有。
“八嘎!關東軍司令部這幫蠢貨!明明知道俄國人不可敵還派我來送死,隻要我能活着回去就絕對跟這幫蠢豬沒完!不,我無論如何都得活着回去!一定得活着!”
暗自發狠的森島黑内,把黑鍋一股腦地全甩到了關東軍司令部頭上。
認定這是上面有人跟自己不對付,變着法地故意要整死自己,這才借俄國人之手來借刀殺人。
且不論暗自咬牙、發誓要報複,但終歸是連能不能活過這一劫都另說的森島黑内怎麽想,腦補着打算将來怎麽做。
在被重炮炸得生活不能自理,連殺帶埋一條龍服務,連自掘墳墓都給省了的成堆鬼子不遠處。
密切觀察着鬼子遭難模樣的紅軍偵察兵,早已将更新的打擊坐标回傳給了後方的炮兵陣地。
不僅如此,甚至還能通過緊急開過河來的吉普車載無線電,聯絡到後方的指揮所,完整描述日本現在到底有多麽的爽到升天。
“明白了,你們繼續保持觀察,爲炮兵校準打擊坐标,讓越來越精确的火力投射對敵人殺傷最大化!對!現在不在乎炮彈消耗,怎麽對敵人造成的損失大就怎麽炸,隻管敞開口打!”
“好,那就這樣,有新情況及時反饋彙報。”
因爲戰鬥重要性的緣故,直接越級聯絡上了前沿偵察兵的馬拉申科,聽完了無線電傳遞而來的完整彙報并下達命令,這才放下了送話器轉身朝着政委同志說道。
“打擊效果非常不錯,前沿偵察兵報告說敵人的行動已經完全停滞,現在是被卡在炮火轟炸區裏進退不得,連稍微動一下都成了奢望。”
在預設陣地上挨炸吃炮彈還好,在行軍路上無掩體被炸則要更糟。
糟上加糟的是在空曠平原被炸,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連個能躲人的地方都沒有,就是想找個溝壑巨石躲一下都成了夢中奢望。
所以鬼子此時此刻的狀态,正巧是能将炮擊成果最大化的時刻。
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戰場真理,痛打落水狗不帶絲毫手軟的馬拉申科,非但沒有見好就收的罷手意思。
反而打算持續輸出這300多門重炮集群級别的火力,繼續把鬼子往消失的炸。
至于炸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馬拉申科暫且沒考慮這麽多。
總之就是先炸着再說,炮聲不要停下來!邊炸邊根據前線反饋再做決定。
反正老子炮彈夠多,多到你一個聯隊的鬼子每個人勻100發重炮炮彈都綽綽有餘。
打呐粹沒用完的過剩軍事物資閑着也是浪費,彈藥過期了還得費事地去銷毀,還不如借此機會全部賞給鬼子了事,至少也能算物盡其用、總比過期銷毀要強。
有一說一,即便是在柏林的時候,馬拉申科都沒如此這般下令過,要求這麽不計消耗地去瘋狂傾瀉炮彈。
柏林那會兒至少還得考慮到城區路況複雜不好走,進了城的攻城分隊能得到的補給,受限于環境路況糟糕而非常有限,尤其是攻城分隊的重型裝備彈藥還得稍微省着點打。
但現在不一樣。
現在是炮兵部隊全體背靠遠東軍區還沒過江。
從呐粹還沒死透開始,就一直進行到現在的對日作戰準備,早已不知囤積了多少巨大量的彈藥儲備,連馬拉申科自己都說不出來個準數。
炮彈管夠、補給方便,留着不打也是浪費。
那還有啥說的?按鬼子人頭數計算,一人最少勻10發重型炮彈先轟着,要是不夠老子還有、隻是個量大管飽。
也是因爲被馬拉申科這“重炮無情”的超視距殲滅戰所震撼,報以啞然失笑的政委同志隻是稍顯無奈地搖頭開口。
“隻是區區一個聯隊,最多也不過4000人。你卻調集大半個軍,還是領袖軍的炮兵轟炸,這恐怕不能用單純的“重視對手”來加以解釋。”
已經緩步走到地圖跟前的馬拉申科依然在笑,笑着聽聞政委同志此言,擡手在地圖上親自作圖标記同時伴随着開口。
“這幫日本鬼子要是躲在縣城裏,綁架平民當擋箭牌。我還真就會束手束腳,拿它們沒太好的辦法。”
“誰讓這幫不長眼的雜碎還敢出城決戰?既然自己找死那我當然得成全他們。”
“從領袖師時代開始,還從沒有敵人能在正面野戰戰場上打垮領袖之名。過去如此、現在也還是一樣,我要讓這幫日本鬼子知道,膽敢和領袖軍出城決戰是怎樣的下場,這幫日本雜碎今天我是吃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