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挨炸還是挨炸，各種慘狀被炸死者，要比吃子彈而子彈多數倍不止的日軍終于扛不住了。

縱使是再怎麽不情願，也仍必須面對被俄國人攻占的前沿陣地，根本不可能奪得回來的殘酷事實。

那火力強大到讓人發指的俄國人占領陣地，像極了一張滿嘴獠牙殘暴大張的血盆大口。

僅僅隻是把嘴巴張開擺在那裏什麽都不用做，巨大量的送死鬼子就會源源不斷用來。就像肉聯廠裏從流水線上，源源不斷送進絞肉機裏灌香腸的豬肉一般暢快通順。

日軍是瘋，但不是傻。

再怎麽狂妄的日軍指揮官瞅見這架勢，也明白過來不該是這麽回事兒了，必須得做點什麽來挽回局面了。

日軍的第三道陣地上，安置于隐蔽制高點的全埋土工掩體内，一名肩扛中将軍銜的日軍師團長正手握望遠鏡、眉頭緊皺。

“俄國人的炮火還在持續嗎？”

“嗨！師團長閣下！俄國人的重炮彈幕延伸至第一道陣地，與第二道陣地之間的緩沖區域持續轟炸，并直接覆蓋了第二道陣地！從剛才到現在已經持續炮擊48分鍾未停了！”

“已經48分鍾，将近一個小時了嗎？！天皇陛下啊，俄國人到底是有多少炮彈？這可是聽聲音個個不在100毫米口徑以下的重炮集群啊！”

此前隻是聽說俄國人的炮兵厲害，向來講求“大炮兵主義”把德國人都轟的屁滾尿流，卻是無法具體理解到底是怎樣個厲害程度。

這下好了，自己親身感受到了，比任何道聽途說的語言叙述都要給勁兒千萬倍不止。

眼下問題的關鍵，也恰恰在俄國人這殘暴至極的炮兵火力上。

第一道陣地與第二道陣地之間的緩沖區，已經徹底成爲俄國人重炮集群的轟炸區域，被俄國人用炮兵彈幕制造出一堵肉眼可見的毀滅之牆。

意圖非常明顯，這是鐵了心的不想讓第一道陣地上的日軍撤下去。

獅子大開口的俄國人剛一接戰，就打算把駐守第一道陣地的整整一個聯隊又一個大隊全部拿下，這令負責統籌協調三個師團聯合指揮的這位中将老鬼子既怒又怕。

怒的是俄國人如此狂妄至極，連火力試探都不帶做，上來直接就要吃掉己方一個聯隊外搭一個大隊。

怕的是俄國人似乎、好像、可能，是真的有這個實力。

至少目前的戰局發展如果再無大的變數，那就等同于意味着俄國人真能做到。

第一道陣地上的日軍已不可能再撤下來，穿過重炮彈幕的轟炸區撤退純純是作死行爲。

連德國佬那戰術機動力相當可觀的機械化精銳都做不到，就憑日本鬼子兩條羅圈腿去徒步穿越轟炸區，純屬是連自家墳頭朝哪兒指都搞不清楚的自尋死路。

撤不下來那派援軍接應吧，行不行？

更不行了。

俄國人的炮彈可不分你嘗試穿越轟炸區的是退兵還是援兵，隻要是日本鬼子那就全都通殺不誤，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你發送升天。

更不要談俄國人還不滿足于此。

向縱深延伸的炮火覆蓋，不止停留在一二道陣地間的緩沖區，更是直接打到了第二道陣地的前沿上來。

意圖非常明顯，這是赤裸裸的用陽謀對日軍施以警告。

在第二道陣地前沿的出發陣地上集結部隊，嘗試去接應第一道陣地上被痛揍暴打的日軍撤下來。

且不管你日本鬼子能不能做到，你連這個念頭都不要想有，直接從物理上斷絕了日軍派兵增援接應的可能。

“牙喽.俄國豬欺人太甚！簡直狂妄至極！”

越想越氣的日軍中将已經在心裏罵出了聲。

但嘴皮子要是能把俄國人罵死，莫斯科也早就失陷了，嘴炮和重炮哪個說話算數是傻子都知道答案的問題。

别無他法的日軍中将稍作沉吟，一道不甘心這麽坐視失敗不理的命令緊接着脫口而出。

“派出戰車部隊增援！用機動力繞開俄國人的轟炸區，從兩翼包抄上去快速支援第一道陣地！”

“不求奪回陣地，但至少要接應撤退！絕不能讓俄國人這麽肆無忌憚地猛攻下去！”

中将閣下的想法是好的，放任俄國人開場一招上來，出手就奪下一道陣地外加揚了一個聯隊又一個大隊。

這仗怎麽打？下面的聯隊、大隊指揮官怎麽想？基層大頭兵的士氣怎麽辦？

更不要提既沒什麽損失、更加挾大勝之威而來的俄國人，勢必還會繼續全力猛攻。

看不見的士氣此消彼長之下隻會更加難打，哪怕是丢了第一道陣地也必須要給俄國人造成些損失，挫制俄國人的銳氣損耗其進攻能量。

有來有回才叫打仗，純他媽送那叫白給。

深谙此理的日軍中将決定甩出自己師團的王牌——一支齊裝滿員的戰車聯隊，擺出一副勢要給俄國人以顔色瞧瞧的勢頭就氣勢洶洶地殺了過去。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在狂暴猛攻的紅軍進攻部隊後方，位于前沿指揮所内的庫爾巴洛夫也接到了最新的戰況彙報。

“師長同志，敵增援部隊正在朝我進攻部隊的兩翼運動。偵察兵報告日軍出動了大批坦克，看樣子是妄圖以機動性快速奔襲，從側翼發起進攻。”

老早以前的領袖師，用的是T-70這種小不點輕坦搞偵察。數量不多也好養，不存在什麽後勤保障難題。

不過後來有了更好的裝備後，T-70這種小家夥就從領袖師功成身退、載譽退休了，被BMP43步戰車替代了偵察兵配屬載具的職能。

一種裝備能否完全替代另一種裝備，看的是其能否擁有比被替代的老裝備，擁有同領域更強的性能、能否做到全面勝出。

就好比航母取代了戰列艦，純粹是因爲航母在海上遠程火力投射平台這種裝備定位上，依靠艦載機進行輸出的火力投射距離、作戰半徑，已經完全超越了定位相同、同爲海上遠程火力投射平台的戰列艦，如此才能取而代之。

而并不是說航母把戰列艦打沉了，航母牛逼、航母克制戰列艦、航母就把戰列艦替代了，壓根不是這麽回事。

同理，BMP43能取代T-70成爲新型偵察戰鬥載具，純粹是因爲BMP43在現行的裝備體制下，在偵察領域能比T-70做的更好。

論機動性，BMP43也是全履帶、全封閉戰鬥載具，在通過性和速度上并不比T-70存在質變短闆。

論火力，BMP43的25毫米機炮足以勝任偵察任務需求。尤其是多數對敵偵察場合下，大概率會接觸到的敵輕裝外圍部隊壓制力更強，遠超T-70那門單發小炮。

論防護，BMP43雖然頂着步戰車之名，卻要比頭頂坦克之名的T-70來得更好。

畢竟是中型坦克的底子，還能外挂全套附加裝甲，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更不用說BMP43能一拉一個步兵班的功能，那簡直是偵察兵聞之狂喜、聽者落淚。

再也不用開着嘎斯小吉普、騎着摩托、甚至是坦克外挂，去跟着T-70一塊冒險搞肉偵了，下車偵察、上車就跑那隻叫個刺激。

空間更大、平台更新的BMP43，還搭載了更大功率、通訊距離更遠的車載無線電台。比原先沒有電台，硬在坦克外面焊了個鐵皮箱子，搞外挂電台的T-70強到不知哪兒去。

所以雖然步戰車搞偵察聽起來怪怪的，但卻是被馬拉申科折騰魔改出的紅軍現行裝備體制下，最爲适合的車型裝備、沒有之一。

有了BMP43這種趁手的偵察車在手，執行任務的能力得到大幅加強的領袖軍偵察兵部隊，在戰場邊緣機動遊走、及時反饋。

第一時間就将發現日軍大批坦克迂回而來的消息，上報給了庫爾巴洛夫這邊的師部。

手舉着望遠鏡凝視着遠方進展順利的推進攻勢，回過頭來轉身面對着參謀長的庫爾巴洛夫沒有多想，即刻開口下令。

“派出第二批攻擊部隊，從兩側迂回。日本人想玩坦克那就陪他們玩，以攻對攻把他們打回去。”

“炮兵部隊繼續保持火力覆蓋！我判斷半小時之内，第一道陣地上的戰鬥就可以結束了。屆時炮火一停，第一批攻擊部隊繼續進攻從正面壓上，第二批攻擊部隊在擊潰敵援軍之後，立刻從兩翼包抄壓上去！”

“目标是配合中路上的第一批攻擊部隊，一鼓作氣攻下日軍第二道陣地，最終在第二道陣地上完成會合。而後就地轉入防禦姿态，并準備對第三道陣地上的總攻。”

“日軍的防線總共就三道陣地，第三道陣地無論如何他們都會跟咱們拼死瘋狂一把。這些喪心病狂的軍國主義分子甯願全部赴死，也不願意盡早投降。”

“所以務必做好準備，用全力以赴毀滅敵人，再向軍長同志報告我們勝利的消息！”

“是，師長同志。”

有一件事是馬拉申科一直沒說，但卻悄無聲息間用心在做的。

将庫爾巴洛夫培養成未來領袖軍軍長的接班人，是馬拉申科早就已經定下的計劃。

免得戰後大和平時代來臨，自己和拉夫裏年科相繼被調離軍機關軍事指揮崗位，另赴高職的話，到時候領袖軍連個可供提幹的儲備幹部都沒有、後繼無人。

真要直接空降個軍長下來，馬拉申科還多多少少有些擔心帶偏了領袖軍，玩不轉諸兵種合成化淨整爛活兒。

也是因爲一直跟在馬拉申科身邊的緣故，庫爾巴洛夫這大開大合、講求正面壓制力的指揮風格，确實是像極了馬拉申科。

今日之戰馬拉申科之所以選擇放權指揮，讓庫爾巴洛夫獨當一面。

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也是想借此機會看看庫爾巴洛夫如今的實力究竟如何，能否指揮得好和原先的領袖師同體量的部隊。

要是師一級的諸兵種合成化都玩不轉，馬拉申科就得另做打算了，他庫爾巴洛夫能坐到軍長位置上的時間也會無限期推遲。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在排兵布陣上基本把馬拉申科的本事學了9成，對付日軍是一點難度都沒有的庫爾巴洛夫堪稱表現優秀。

以手頭一個師不滿、僅8成的實力，愣是把防線上3個日軍師團按着暴打沒脾氣。把日軍裝進了一整套的完整作戰計劃裏，牽着鬼子的鼻子徑直便往地獄裏走。

“瓦洛沙從江邊發來電報，正在指揮他的師渡江集結，知道庫爾巴洛夫在他前面大殺四方的消息已經坐不住了。瞧瞧，挑明了在電報裏要求給他留點，這哪兒像是師長發來的電報，倒像是個突擊隊長。”

“那他在斯大林格勒的時候可不就是突擊隊長嗎？如今坐到師長的位置上還能不忘初心，我看是好事。他要是無動于衷，我反而覺得這裏面有問題了。”

對着手握電報的政委同志随聲附和回應着，笑着開口的馬拉申科站在地圖前親自動手作圖。

手中作圖筆勾勒出的紅圈，俨然已經将代表三個日軍師團的藍色防線牢牢框了進去。

“打完這仗，至少能把到哈爾濱方向上的日軍野戰兵團，耗空一半以上的實力。”

“這幫羅圈腿的猴子現在防線四處告急，機動兵力基本已抽調一空。幹掉這三個師團，對這幫雜碎來說是無法填補的兵力虧空，到時候就是庫爾巴洛夫和瓦洛沙這倆人的行軍賽跑了。”

話音未落的馬拉申科這邊剛放下手中的作圖筆，轉身一看，隻見手握着電報的政委同志已然來到了面前。

“庫爾巴洛夫來報，日軍第一道陣地已被攻克。查明守軍番号爲日軍齊裝滿編一個聯隊加一個大隊，現已全部殲滅。從攻擊部隊離開出發陣地到完全攻占陣地，共計耗時58分結束戰鬥，專門強調了一下是在一小時之内。”

“現正對日軍第二道陣地發起攻勢，遇到的抵抗烈度大幅增強，但仍有信心在三小時之内結束戰鬥。”

“三個小時？看來我們的庫爾巴洛夫同志給自己定的目标不小啊，他這是想一天之内把三個日本鬼子的師團全部吃掉。”

“不然前兩道陣地一上午就拿下來了，他庫爾巴洛夫下午幹啥？組織人手站在陣地上對着第三道陣地上的日本鬼子撒尿嗎？”

語氣輕松不說，甚至還有閑心開玩笑，笑着接過政委同志手裏的電報看了一眼的馬拉申科即刻下令。

“好！既然他庫爾巴洛夫有如此雄心壯志，軍部必然全力支持他！”

“把軍屬炮兵的指揮權下放給他，告訴庫爾巴洛夫，那些ISU-203現在歸他了。另外向方面軍司令部發報，請求在下午安排航空兵作業排期，對日軍最後一道陣地進行補充轟炸。”

“炮兵和航空兵支援全部到位，就看庫爾巴洛夫能不能完成他給他自己定下的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