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出了小院的門，趕緊去指揮手下的士兵讓收斂着點，别把那些傳單整的過于明目張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但不論是小澤正雄亦或是身旁的年輕軍曹都沒想到的是，這前腳剛一出門，後腳就立刻見到了最不想在這時候見到的人出現在面前。
“八嘎！你們在幹什麽！？竟敢私通俄國人，你們好大的膽子！”
“.”
這帽子扣得是真大，有些士兵連手裏的傳單都還沒看、僅僅隻是捏在手裏的狀态，就被一上來便破口大罵的中隊長閣下扣了個“私通俄國人”的罪名。
不少被吓破了膽的士兵立刻扔了手中的東西開始求饒，但那個子不高，瘦的跟獎勵自己過度一樣的中隊長卻依然不依不饒，嘴裏更是髒話連篇。
“俄國人打來的是什麽東西！？啊！？那是碰一下就會背叛天皇陛下、背叛大日本帝國的通敵書！你們不但撿起來看，還膽敢藏私！？你們還知不知恥！？還是不是帝國軍人！？”
揪住一名士兵的衣領一通破口大罵，不敢還嘴的士兵任憑唾沫星子噴自己一臉，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也不知是罵累了還是臨時改變了主意，松手的一瞬間将士兵向後一推的中隊長嘴角一獰。緊随其後就下達了一個在小澤正雄聽來，已經是跟瘋了沒啥區别的命令。
“現在，所有人脫下衣服，接受搜身檢查！立刻！”
“.”
要不是現場親耳聽到，小澤正雄幾乎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怎麽可能從一個中隊長嘴裏說出來。
如此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羞辱士兵，還是集體羞辱，總該得有個限度，而且還是在眼下這種内憂外患的情況下怎敢這麽做？
意識到不能再這麽下去，傳單一旦被搜出來，士兵們連帶自己就都完了的小澤正雄立刻挺身而出，三步并兩步沖到了中隊長面前。
事已至此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随即便以先把這事兒擋下來爲目的連聲開口。
“中隊長閣下，讓士兵們脫掉衣服接受檢查，是非常有失尊嚴和榮譽的行爲！這是對士兵們的極度不信任！眼下大敵當前，請您務必再慎重考慮一下！”
被中隊長勒令脫衣服接受檢查的是自己的兵，小澤正雄自問自己不能不管。
無論士兵們的衣服裏有沒有私藏傳單，小澤正雄都認爲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地步了，俄國人就在城外虎視眈眈，敢這麽搞不說一點作用都沒有，但也絕對是弊大于利。
這些本就鬥志不佳、士氣低迷的士兵們真被逼急了，可不好說會幹出什麽事來。
自己會不會死不知道，但到時候第一個被惱羞成怒的士兵們一擁而上幹死的，隻怕會是面前的中隊長。
隻要有人帶頭，連将軍都敢殺的士兵們有着何等的“光輝戰績”，那是明明白白擺在那裏的，一個小小的中隊長殺起來根本就不算個事。
小澤正雄自問自己這也算是爲了面前的中隊長閣下好，誰知人家壓根就不領情，反倒是一臉冷笑地開始譏諷起自己。
“小澤君，我很好奇一件事，莫非你也私藏了俄國人的傳單？想要通敵叛國嗎？”
“！？”
整個人瞬間一驚的小澤正雄，完全沒料想到中隊長會直接矛頭一轉對準自己，這變臉變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但事實情況卻又是自己懷裏确實有一張那玩意兒。
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爲什麽會把這玩意兒撿起來塞懷裏，也許隻是爲了下意識地給自己留條後路、以備不測？
冥冥之中又想起了自己那年邁老娘的小澤正雄咬牙一跺腳，自知現在這時候軟弱退縮等于自尋絕路，當即開口把中隊長的質問給頂了回去。
“這是不可能的事，中隊長閣下！屬下絕無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哦？是嗎？那，如何證明呢？”
“.”
望着面前這新分配來不久的中隊長，那拄着指揮刀杵在自己面前，一臉戲虐表情外加饒有興緻的逼樣。
右手攥緊了指揮刀的小澤正雄再三勸解自己要忍耐、再忍耐，随即保持着低頭尊敬的姿态繼續冷靜開口。
“就憑我是第二師團的軍曹，與帝國陸軍最優秀的軍人們爲伍！這足以證明！”
“噗，第二師團？你是說那群被俄國人隻用了半天時間，就随手給滅了的仙台窮鬼嗎？就這也配稱得上是帝國陸軍最優秀的軍人們？别再逗我笑了！”
萬萬沒想到中隊長居然能把話說得如此過分，嘲諷譏笑的表情更甚剛才，差點沒忍住的小澤正雄幾乎是強壓心頭怒火再次開口。
“中隊長閣下，請您慎言！第二師團是帝國陸軍的頂尖戰力，這是帝國陸軍内部公認的，至今未變！”
“.公認嗎？那就隻當是公認的吧，但這與例行檢查無關。”
懶得再廢話的中隊長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近乎于最後通牒般的命令緊跟着脫口而出。
“你們還是得脫衣接受檢查，我親眼看到了你們當中有人将傳單藏進衣服裏。不如小澤君做個帶頭表率吧，他們是你的士兵不是嗎？身爲軍曹你應該帶個頭。”
“你！”
這好賴話一概不聽的二逼中隊長，是真的把小澤正雄氣到血壓快爆炸了。
聯想到自己和手下的士兵要是真按要求照做，當街脫得隻剩下塊兜裆布，被自己人當肉鋪裏的生肉一樣翻來覆去檢查一通，還被其他的戰友們當街圍觀，那以後還有什麽臉面說自己是個軍人？還怎麽活人！？
更要命的是那傳單一旦被搜出來可就全完了。
事已至此别無他法，隻剩抗命不遵這一條路可選。
對自己手下那幾名從第二師團潰兵裏收攏來的士兵還算有信心，相信自己爲維護他們的舉動會受到支持的小澤正雄正打算豁出去。
卻沒想到一直站在邊上當看客一般的年輕軍曹，也在此時提着手裏的指揮刀沖上前來。
“中隊長閣下！這些人裏也有我的士兵，如果您要檢查的話，請連我一起吧！還有我麾下的全部士兵們！”
軍事能力可能不咋樣，但籠絡人心還真有一手的這年輕軍曹話音未落，隻見其身後立刻就有一整排的士兵集體上前一步。
“高橋軍曹說得對！我們在傳單落下時都在一起，連我們一起搜身檢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