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輕輕揮動着的左手中明白了羅科索夫斯基想要表達的意思,識趣的彼得羅夫政委立刻便拉上了身旁有些傻乎乎的馬拉申科在報以了敬禮告别後立刻離開了軍部帳篷之内。
跟随着彼得羅夫政委的腳步一路來到了帳篷外,至今對剛才那一幕仍舊感到記憶遊戲又有些異常驚訝的馬拉申科不由向着彼得羅夫政委開口問道。
“政委同志,我一直以爲我們第20坦克師在今天白天中已經打得很是艱苦了,怎麽現在連隔壁友軍部隊的坦克師師長都跑到咱們的軍部裏來訴苦了?這可真是有些太稀奇了!”
聽到了馬拉申科口中的出言驚訝後不由有些頗爲無奈中輕輕搖了搖頭。
專職從事政治工作因而對一些内幕深有了解的彼得羅夫,自然能夠知道某些年輕帥氣卻又身居高位的基層軍官們是靠着何等“超凡過人”的本事來謀求上位的。
這些在戰争爆發前不論是喝伏特加亦或是玩小姑娘都頗有一套的小帥哥軍官們充其量也就僅限于此,指望這些開口拍過的馬屁比親手扣動扳機次數都要多出幾何倍數的人形自走飯桶們來打敗德國入侵者,倒不如指望他們能夠靠拍馬屁把德國人拍走來的更現實一些。
一想到這些無比糟糕卻又在當下經過大清洗後的紅軍内部所真實存在的現狀,止不住搖頭中的彼得羅夫政委亦是感到同樣的失望與落寞,對此僅憑他一個小小的中校師級政委而沒有任何解決辦法的彼得羅夫隻得沖着一旁的馬拉申科無奈開口說道。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希望怎麽發生,它就能夠怎麽發生的,馬拉申科上尉。我們能做到的事情友軍不一定能做到,同理,我也從來沒指望過那些靠拍馬屁上位的酒囊飯袋們能有向你這樣傑出的指揮能力和能打仗的本事。”
聽完彼得羅夫政委口中的一番情緒糟糕叙述後仿佛是明白了些什麽,稍作點頭後的馬拉申科很快便識相地不再說話,沉默不語中各懷心事的二人就這樣并肩向着那輛已是距離不遠的嘎斯小汽車快步走去。
“發車,回師部,立刻!”
伴随着彼得羅夫政委那神色平淡到幾乎足以讓人誤以爲其是在生氣中的一聲令下,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師部專用司機立刻驅車掉頭,向着那映襯在夕陽最後餘晖下卻又并不遙遠的第20坦克師師部快速駛去。
一路颠簸中的時光飛逝終于迎來了嘎斯小汽車在師部門前的緩緩停下,幾乎是同時開門下車的彼得羅夫政委與馬拉申科上尉在心照不宣中随即向着屬于各自不同的方向邁步離去。
“師長同志,你在嗎?契爾尼亞耶夫?”
口中呼喚着自己老戰友名字的同時伸手揭開了野戰師部帳篷外的門簾,緊随其後映入彼得羅夫政委眼中的卻赫然正是契爾尼亞耶夫師長喝的酩酊大醉中又面紅耳赤的場景。
“我的天哪,契爾尼亞耶夫!你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喝酒!?你到底幹了些什麽啊!?”
望着腳邊桌下那圓滾滾躺倒在地中的數個伏特加空酒瓶,面露驚愕之色中已經大緻能夠猜到這位師長同志到底在自己離開的這段功夫内喝了多少,意識到事态嚴重性的彼得羅夫政委當即二話不說中箭步上前伸出手來一把奪下了契爾尼亞耶夫手中那還剩半瓶未盡的伏特加。
“适當的戰後飲酒我不反對,師長同志!因爲這畢竟是我們紅軍向來的老傳統了,适量的伏特加的确是有助于激勵我們紅軍戰士們的士氣。”
“但你瞧瞧你現在的這幅樣子,師長同志!你看看你到底喝了多少!?這可是普通士兵一個月的定量!暫且不說這麽多的飲酒量已經嚴重影響到你作爲一名師長的職責,你難道就不擔心這麽多的飲酒量會讓你的身體出現問題嗎!?我們現在可是在行軍打仗!”
面對着彼得羅夫政委口中的大聲質問與呵斥卻依舊是滿不在乎地滿面通紅,帶着渾身酒氣中很是随意地胡亂揮了揮手,眼睛裏已經泛起重影而又世界颠倒的契爾尼亞耶夫就像是西方神話中所描述的地獄吃人惡鬼般,向前猛地一撲後當即伸出了雙手。
“去他媽的戰争,彼得!把酒給我,我還沒喝夠呢!”
“該死,你瘋了嗎?契爾尼亞耶夫!”
眼看這位身高将近一米九體重超過九十公斤的彪形猛男帶着一身酒勁向自己猛沖過來,自知自己犯不上和已經喝醉酒的人打上一架的彼得羅夫政委當即側身一閃,迎面撲了個空的契爾尼亞耶夫當即便如同一隻脫缰的野牛般徑直沖倒在地、爬起不能。
“嗝...我...嗝...”
連續打了幾個酒嗝中帶着滿嘴的酒精氣息從地面上艱難地轉過身來,明顯感覺自己下盤不穩連起身都有困難的契爾尼亞耶夫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沖着彼得羅夫政委大放厥詞起來。
“嗝...我...我說彼得,我今天真的沒喝多,充其量隻是小酒怡情讓我更加清醒。所以現在呢,我就要趁着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的大好機會,告訴你一些已經憋在了我心裏很久的事情。”
就像是驅趕蒼蠅和蚊子一般胡亂地揮舞着自己豎起食指的右手像是在代表着什麽,不待手握酒瓶子中眉頭微皺的彼得羅夫政委開口回答,隻顧自己的契爾尼亞耶夫便開始自顧自地繼續出言開口。
“仗打到現在這個份上,彼得,你和我,我們都知道這究竟是爲什麽!”
“我們偉大的領袖斯大林同志,那個來自格魯吉亞的小鞋匠,是他...嗝...就是他卸磨殺驢害死了我們數不清的戰友和同志。”
“柯爾金、波波夫、還有...還有伊萬老爹...他們都是多好的人啊,都是多麽能征善戰的好指揮官啊,卻在當年那股黑色暗流中被無辜卷走了生命!這算什麽?我不明白,難道算是爲了所謂的革命事業和保衛蘇維埃而犧牲嗎?嗝...錯,根本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