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佬的炮彈要是真打進來了的話我們現在早就成一堆爛肉了！還是說你覺得你現在是在用一堆爛肉的身份而不是完整的身體跟我說話？”

被沃爾特這麽猛然間一句反問的炮手不由啞口無言中失聲一愣，尋思着自己好像真沒死的炮手這才算是反應過來方才到底怎麽一回事，有些難以置信的反問緊接着便脫口而出。

“那....剛才那麽大一聲，我...我還以爲我們死定了，難道是我幻聽了嗎？”

“不是你幻聽了，是我們真的被擊中了，隻不過運氣好打在了車長指揮塔上。看看這兒，裝甲已經被崩飛了一大塊了。”

兀自開口中的沃爾特緊接着便擡起手來指向着位于自己頭頂的車長指揮塔，這種普遍存在于幾乎所有德軍坦克炮塔上的設計結構乃是專爲方便車長指揮而存在，拓寬加高的車長指揮塔不但便于舒展身體，在德軍車長将上半身探出車外時亦是可以給予其一定程度的額外保護，令其不至于被普通的步兵輕武器和流彈擊中身亡。

順着沃爾特手指方向看去的炮手緊接着便看到了缺失一大塊裝甲的車長指揮塔情形，看起來似乎是那發蘇軍風帽穿甲彈因爲轉正效果不佳的原因而擦邊蹭過，過于強大的穿甲彈存留動能在擦肩而過的同時順帶着崩飛了相對薄弱的車長指揮塔裝甲，未能觸發穿甲延時引信而并未發生爆炸的風帽穿甲彈，看來是他們這整個車組得以僥幸生還的最終理由。

“呼....這也太驚險了，沃爾特，有那麽一瞬間我差點以爲我們就要死了。還好俄國佬的穿甲彈引信一向不怎麽靠譜，真是感謝元首。”

不知不覺中已經悄然停下的暴風雪已然徹底逝去，漂浮在頭頂蒼穹之上距離地面極近的黑壓壓烏雲也開始漸漸地消散開來。

穿透了消散烏雲邊緣位置的第一縷明媚陽光照耀在了被嚴寒冰雪覆蓋的車體裝甲之上，順着車長指揮塔缺失裝甲部位照射進車内的棱角陽光悄無聲息地滲漏進沃爾特的眼角，下意識中擡起頭來順着陽光軌迹仰望天空的沃爾特正視着這明媚的陽光，空無一物的心中在短暫片刻的甯靜之後卻猶如發生了十級大地震般瞬間劇烈起伏起來。

“天晴了？天晴了！該死的，天居然晴了！”

一直被嚴寒暴風雪所終日籠罩的天空居然在如此關鍵的時刻開始消停放晴，這種看似不起眼的戰場天氣變化對于幾乎快被蘇軍坦克集群給活活壓垮的沃爾特來說，足以稱得上是意義非凡乃至徹底扭轉戰局。

将暴風雪連帶着頭頂烏雲一道瞬間清掃而空的明媚陽光就好似照進心底最深處的希望，一直被惡劣天氣死死壓在機場上動彈不得德國空軍終于可以再度出動！

隻要有了那些蒼穹戰鷹的全力協助，自開打至今的短短數分鍾内已經接連損失了将近二十輛坦克的沃爾特，卻在扪心自問中自認爲自己絕對有把握打回這場看似已經失去的勝利，有沒有空軍支援的德軍裝甲兵可以說完全就是處在不同次元的兩個概念。

正如此刻的沃爾特心中所期待的那般如出一轍。

與此同時遠在莫斯科前線後方相隔數十公裏外的前線野戰機場上，幾乎與天空放晴同一時機推門沖出宿舍的德國空軍地勤人員正忙得腳不沾地，奮力揮舞起手中各式各樣鏟雪清掃工具埋頭大幹的場景比起蘇軍挖戰壕來亦是不逞多讓。

依舊冰冷刺骨的寒風從被厚厚積雪所覆蓋着的寬廣機場跑道上呼嘯吹過顯得愈發寒冷，與正在機場跑道上忙碌清理積雪當中的地勤人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小群被賦予了緊急任務即将駕機出征的德軍飛行員正在跑道傍邊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地讨論着即将到來的戰鬥。

“烏德特，這次的任務是支援前線上那些地面裝甲兵，任務簡報裏說他們現在正和那些俄國佬的坦克纏在一起脫不開身，地面上可以說是一片混亂。你一向眼神不太好，待會兒可别把炸彈扔在我們自己人頭上，一顆五百公斤下去至少能炸翻四五輛那些小坦克，我說真的。”

以身爲友軍的己方地面裝甲部隊當作調侃對象的這名德軍飛行員看起來毫不在乎，就像是讨論某些飯後笑話一般不以爲意，德國空軍自始至終直至二戰結束第三帝國垮台時的強烈優越感于此刻彰顯無遺。

“哼，你這小子還有臉在這裏對我指指點點，我可聽說你上次在列甯格勒的時候差點就把炸彈扔在下面那群倒黴步兵的頭頂，距離目标投點位置足足偏了五十多米。你覺得開斯圖卡取得這樣的豐功偉績很值得誇耀嗎，還是說你以爲自己開的是那些笨鴨子亨克爾111？”

被自己的貧嘴戰友一頓譏諷的德軍飛行員顯得很是不以爲意，不甘示弱的毒舌反擊當即脫口而出強烈回怼。

反觀這名被自己戰友怼了回來的主動開口挑事德軍飛行員也是不往心裏去，畢竟這種日常的拌嘴充其量也就隻是開開玩笑，真要把這當真的話反而說明你這個人不合群跟大家玩不到一起。

報以翻篇而過的轉瞬即逝微笑後随即轉過頭來，将視野的聚焦點彙聚在了身旁一名披挂中尉軍銜的同僚戰友身上，嬉皮笑臉中根本就不把即将到來的戰鬥當一回事的這名年輕德軍飛行員緊接着再度開口。

“嘿，魯德爾，我說你怎麽還是跟個啞巴一樣一句話也不說，你簡直就像是那些死闆的裝甲兵，不像是我們空軍的人。等會就要起飛了還不趁現在趕緊聊聊天，萬一被那些俄國佬給擊落了的話可能永遠都沒法再見面了。”

“喔，見鬼，弗雷德，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每次起飛前你都說被俄國佬擊落會怎麽樣，你是不是做夢都想進俄國佬的戰俘營裏去挖土豆。”

對于身旁戰友的“歡笑拌嘴”報以熟視無睹，于在場的一衆德軍飛行員中可謂是戰績最爲彪炳的這名中尉看上去好似有些瞌睡，方才那一番提到了他名字的調侃話語看來并沒能引起這位仁兄的絲毫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