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衛國戰争中犧牲的英雄們有很多,但老實說馬拉申科并不想成爲其中一個。
自己還有那麽漂亮個媳婦等自己回去滾床單呢,就這麽白給在斯大林格勒豈不是太虧得慌了?
想問題想的頭大的馬拉申科最終饒是想破腦袋,卻也沒有相出什麽太好的解決方法和結果。
戰術作爲戰争中的高端藝術,在某些時候的确可以起到非常重要乃至于是扭轉戰局的巨大結果。
但是任何戰術的有效實施都是得建立在兩軍實力相差無幾、至少得在局部上能夠基本抗衡的情況下。
後世塔利班的遊擊戰牛不牛逼?牛逼。
美軍對塔利班頭疼不頭疼?頭疼。
塔利班幹死的美軍多不多?屍體能排一個加強團。
但就是這麽一個看似無敵的塔利班,也僅僅隻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遊擊戰牛逼,能搞得客場作戰的美國人水土不服,在耗了十幾年以後迫不得已向塔利班認慫簽和平協定,準備體面退場而已。
一旦到了正面戰場,坐擁全球最強軍事實力的美軍拉開架勢能把塔利班屎打出來,打不出來算他拉的幹淨,局限于遊擊戰這種彈性極大戰術框架下的勝利,可不代表塔利班真的比美軍牛逼。
怅然若失的馬拉申科在蛋疼無比之餘忽然覺得自己和塔利班的處境有些莫名相似。
隻不過躲進山溝溝裏的塔利班至少還能和美軍兜圈子打遊擊戰,被一道死守命令框死了的馬拉申科卻被局限在這個火車站之内,隻能反攻前進卻不能後退半步,不論是後退還是被擊敗都等同于死亡。
進攻能量異常驚人的德軍就好比後世的美軍,自比塔利班的馬拉申科在哀歎自己連躲進城裏和德軍打遊擊戰的機會都沒有時,不免感到自己這次很有可能是真的要涼了。
援軍的問題馬拉申科不是沒有想到,但是在原本曆史上本應該前來支援火車站戰鬥并作爲主力部隊存在的近衛第13步兵師,在憑空多出了馬拉申科和近衛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團的這段不同曆史軌迹裏,卻被崔可夫直接全部調去參與到收複馬馬耶夫崗的戰鬥當中。
當馬拉申科稍早前一些時候從求援告急電話裏聽到電話那頭給出的這一回答時,好懸沒給氣的冒煙一口氣喘不過來暈倒在地。
“媽了個臭逼,就因爲老子來了把原本的主力師一個不剩全都調到其他地方去,這你媽不帶這麽玩的!”
馬拉申科不清楚盤踞在自己面前的德軍進攻部隊能量到底有多大,但是就目前的戰鬥情況來看應當至少不會低于兩個師,相當于十幾倍于自己的總體實力。
同彼得羅夫政委侃了半天也沒得出什麽太好的解決辦法,面容有那麽一點憔悴的馬拉申科最終還是打起精神回到了自己的座車當中,将挂在座位旁邊的坦克帽重新扣上了腦門擺出了一副準備戰鬥的姿态。
正在自己位置上扒拉着手中罐頭趕緊填飽肚子的伊烏什金注意到了馬拉申科的回來,滿嘴稀溜豆子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情況下直接轉過頭來朝着馬拉申科嗚咽說到。
“你吃了嗎?要不要來點?”
光顧着和彼得羅夫政委開會,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也沒吃的馬拉申科這才感覺到饑餓。
擡起頭來瞅了一眼伊烏什金手中的魚湯豌豆罐頭,聞着那股味就覺得胃裏有些翻江倒海的馬拉申科擡起右手捂住了鼻子,仿佛這是比炎炎烈日暴曬下的死屍臭味更加讓人感到窒息的味道一般。
“你自己留着吃吧,真想不通你爲什麽總是和魚過不去,吃什麽東西都得來點魚制品調味,就不覺得那股味道難聞嗎?”
嘴裏犯嘀咕的馬拉申科一邊開口吐槽着伊烏什金糟糕的食譜,一邊伸手從炮塔内的儲物籃裏翻出了一隻私貨午餐肉罐頭。
這種原産于美國的斯帕姆午餐肉不受美國大兵待見,但是在接受租借法案援助的紅軍序列裏卻是非常難得的美食。
很多天天吃面包嘴裏都淡得出鳥來的紅軍戰士們,對這種美國午餐肉罐頭都趨之若鹜,哪怕是用煙、用伏特加去換也想弄到一盒過過嘴瘾。
自後世穿越來而來還是天朝上國人的馬拉申科吃遍祖國大江南北各系菜譜美食,對于這種斯帕姆午餐肉雖然沒有多反感,但也絕對談不上喜愛。
隻不過在眼下這種每天都在啃面包度日、偶爾能喝點熱稀湯的情況下,一罐珍藏已久的斯帕姆午餐肉罐頭已經是馬拉申科能夠做到犒勞自己的最好方式了。
“哎,叼你媽的,老子難道真要吃一罐美國午餐肉罐頭當上路飯?這他媽也太扯了吧,我想吃一碗西安的羊肉泡馍來着......”
将罐頭握在手心裏的馬拉申科正準備找一把匕首之類的東西來劃開罐頭殼開吃,不曾想倆眼緊盯着這罐罐頭甚至都有些外放綠光的伊烏什金卻直接吞了口口水。
咕哝——
“車長同志......能分我一點嗎?”
“.......”
一臉詫異的馬拉申科看了看雙眼放光的伊烏什金,又看了看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美國午餐肉罐頭,略顯無奈地搖頭一笑之餘随即從座位旁的口袋裏抽出了自己剛剛找到、之前甚至都已經忘了還有這玩意兒存在的另一個私貨寶貝:半瓶沒喝完的伏特加。
“别讓政委同志知道,來,一人喝一小口,悄悄的.......”
約莫是在兩分鍾後,當一手罐頭一手黑列巴面包褲裆裏還夾着已經見底伏特加酒瓶的馬拉申科,正胡吃海喝地享受着自己可能的最後一頓“上路飯”時。
一聲從車站南邊傳來的劇烈爆炸聲卻宛若橫空驚雷,吓得正在享受美食的馬拉申科當場就把手裏的半盒罐頭給下意識地扔了出去。
“怎麽回事?哪兒打炮?德國佬又進攻了?”
嘴裏嚼爛的午餐肉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含在口中的伊烏什金仔細側耳傾聽,在上次被K5列車炮炸的暫時失聰之後,明顯要比馬拉申科聽力恢複程度更好的伊烏什金随即開口經驚道。
“不對,車長同志,爆炸聲是從車站南邊傳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