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其他方向上的部分友軍仍在戰鬥之中、尚未取得徹底的勝利,戰鬥節奏明顯快人一步的馬拉申科,倒是并不擔心那些自顧不暇的周遭其他方向羅馬尼亞軍隊,會趁機包圍過來想要吃掉自己。
那些已經兵敗如山倒的羅馬尼亞軍隊,估計這會兒連逃命都隻恨親娘少生了兩條腿、跑得不夠快,哪兒還有心思重聚戰鬥意志過來搞掉自己,壓根是不可能的事。
馬拉申科真正擔心的是自己如果一味孤軍深入冒進,可能會被迎面怼過來的那支德國裝甲集群給堵在半道上變成一場遭遇戰。
對方的坦克數量在拉上了那支羅馬尼亞裝甲師當陪襯之後,并不比自己的近衛第一重型坦克旅少上多少,甚至可能還會多出一些。
如果算上城裏還窩着的那一大群随時可能調動德軍的話,馬拉申科擔心一時半會兒難以分出勝負的坦克遭遇戰,搞不好會最終演變成一場德軍的嘗試包圍、與蘇軍進行反包圍突擊的糊塗爛仗。
真要這樣的話不但會打亂己方的整體戰略部署,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近衛第一重型坦克旅搞不好還會成衆矢之的,遭遇到德軍多支部隊的瘋狂進攻圍剿陷在戰區中央。
考慮到這第一批次的IS1重型坦克對自己而言有着非同尋常的重要意義和使命,馬拉申科最終選擇了保守一些的固守陣地、靜觀其變戰術,決定先看看那些德國佬打算幹些什麽,而後再決定下一步的具體戰術行動,以不變應萬變。
左右頭頂上這鬼天氣已經基本斷絕了空中支援的可能,任憑那些已經首創嚴重的德國佬再怎麽能耐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自己背靠整個西南方面軍的雄厚兵力,數千門重炮支援随叫随到,周遭援兵大把有的是,還會怕了這半死不活的保盧斯不成?
手舉着望遠鏡眺望遠方的馬拉申科嘴角不禁微微向上一揚,戰鬥打到現在這份上已經徹底變成了對己方有利。
現在隻要把斯大林格勒外圍的大環形包圍圈合攏,就能把這狗日的保盧斯和整個第六集團軍殘部全都裝進口袋裏活活捂死,馬拉申科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到時候親自給保盧斯講講天王星的童話故事。
被狂風卷起的白毛大雪已經将空氣中的能見度降低到了僅剩一公裏出頭的程度,手舉着望遠鏡在前線觀察哨所裏瞅了半天的馬拉申科愣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感到有些口渴的同時索性撂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轉身走到一邊,來到羅馬尼亞人留下的那張桌子前準備抓起水壺灌上兩口,不曾想右手剛一碰到水壺卻被一道突然開口的聲音戛然而止。
“零下三十度喝冰水,當心拉肚子拉到你連坦克都爬不進去。”
手裏正捏着剛剛送來戰損報告審閱中的彼得羅夫政委手指了指桌上的鐵杯,不大不小剛剛好的杯口正在向外冒着騰騰的熱氣。
“剛燒開的,趁熱喝吧,放不了兩分鍾就又涼了。”
心有不甘的馬拉申科稍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了自己手邊的軍用水壺,隻可惜裏面裝着的水早已不知在什麽時候凍成了大冰坨子,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分量簡直像一塊闆磚,用力砸過去保準一擊就能秒殺一根德棍絕不含糊。
無奈苦笑着的馬拉申科放下了闆磚一樣的軍用水壺,改拿起桌上另一邊的水杯順勢就準備往嘴裏送,可杯到嘴邊時卻又猶豫了一下停止了動作緩緩開口。
“有時候我在想,要是沒了你我可能連閑下來該幹點什麽都摸不着道,簡直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一樣。”
坐在椅子上的彼得羅夫政委拉低了手中報告高度露出了面容,在瞅了馬拉申科一眼之後随即淡淡一笑。
“孩子永遠是孩子,你難道不知道嗎?小孩子就得老老實實聽大人的話,長輩永遠是對的。”
被亦師亦友亦半父的政委同志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沒多說什麽的馬拉申科在笑着搖了搖頭之後随即将杯口仰頭送入了嘴邊。
咚咚咚——
“見鬼!外面可真冷!簡直快把人凍透了......你喝下一杯,這杯先給我......”
啪——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完全是一臉懵逼狀态的馬拉申科,就這麽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一路巨響腳步聲狂奔進來的拉夫裏年科,劈手從自己手裏奪下了水杯之後仰頭就往喉嚨裏灌,如牛飲一般的豪邁場景真是喝的好不快活。
“咳...咳咳...這種天氣你怎麽喝水?這時候該喝伏特加,快拿酒來,馬拉申科!我都快凍透了,趕緊讓我灌一瓶暖暖身子!”
一把撂下了手中底朝天水杯的拉夫裏年科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好當面發作的馬拉申科用眼神指了指坐在拉夫裏年科視野盲區的彼得羅夫政委,“戰時飲酒被政委逮到你自己看着辦”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近衛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團戰時禁止任何形式、任何借口的飲酒”,這是早先在彼得羅夫政委提倡下、馬拉申科點頭認可通過的決定,畢竟誰都不想看到一群酒後駕車的瘋子把坦克戰打成了碰碰車互怼。
一喝酒就是噸噸噸直接灌一瓶,酒品還不咋地、喝完走路直晃悠、嘴裏咧咧說胡話的猛男,在近衛第一重型坦克突破團裏可是大有人在,彼得羅夫政委也是出于安全考慮的防患于未然。
雖然眼下升級成了近衛第一重型坦克旅,但是這過去時候立下的舊規矩還在。
副旅長同志帶頭違反軍規,戰時飲酒未遂被政委同志逮了個正着。
以稍有驚恐表情望向彼得羅夫政委的拉夫裏年科,就差把“爲什麽政委同志在這兒?”寫在了臉上。
讓馬拉申科與拉夫裏年科都沒想到的是,原本還闆着張撲克臉吓唬人的彼得羅夫政委緊接着相視一笑,緩緩搖頭中從桌邊腳下早已準備好的箱子裏摸出了一瓶伏特加放在了桌上。
“一人半杯,不許舉着瓶子喝!冬季特批,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