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的夜色忽明忽暗，天空中時不時飄過的烏雲會把高懸于長空之上的月亮給帶進黑暗之中。就連與月亮相襯的點點星光也是若隐若現，僅憑這樣的情景很難判斷天亮之後的天氣到底會是如何。

“我們抓到了多少德國佬的俘虜？”

“不多，天太黑、能見度這麽低，看不清敵人是否真的投降也抓不到那些扔了槍開溜的。估計最多也就隻有七八十号人，剩下的不是躺在地上就是跑回去通風報信了。”

方才橋頭堡激戰時，離伸手不見五指隻差一步之遙的弄弄夜色下隻有瘋狂的火力咆哮，再無其他。

一些被打怕了感到突圍無望的德軍士兵想要舉手投降，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敵人是否撂下了武器的紅軍戰士們，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隻有繼續扣動扳機的一梭子子彈伺候。

投降無望不說反而被一梭子子彈直接撂翻打死，心懷強烈求生欲望的德軍士兵們開始了決堤式的四散潰逃。

意識到敵人這是徹底不打算再戰了的紅軍戰士們連忙追上去抓俘虜，但奈何橋頭堡這邊的地形卻是常駐于此的德軍更熟悉。月黑風高的夜晚帶給了德軍以極大的跑路便利，守橋的一個營德軍守備部隊有将近一半都最終成功逃脫，弄得此刻的拉夫裏年科頗有些一臉無奈。

擡頭仰望了一眼星空的馬拉申科沒有再過多言語，将手中的那把魯格P08手槍插回了槍套之餘緊接着開口下令。

“通知部隊緊急集合！趕在天亮之前争取打到卡拉奇鎮裏面去！”

“我們摸黑看不見對敵人來說也是一樣，趁這幫德國佬還沒反應過來、搞不清楚情況，先把他們打個措手不及再說。”

拉夫裏年科不是想否決馬拉申科的提議，但在回頭看了一眼仍在轟鳴中駛過頓河大橋的坦克和一大票車輛擁堵成災之後，感覺馬拉申科的命令多少有些難以執行的拉夫裏年科還是忍不住開口。

“現在最多隻能集結起來一個坦克營的部隊，這是極限了。能趕在天亮之前把部隊全部弄過橋都不容易，你确定要用這麽點兵力立刻開始進攻？我們連卡拉奇鎮有多少德國佬都不清楚。”

“有多少德國佬去抓幾個官大點的俘虜問問不就行了，别管那麽多先給德國佬一悶棍再說，說不定卡拉奇鎮的德國佬隻有你想象中的一半不到甚至更少兵力，早點拔掉這顆釘子我們也能盡早給方面軍司令部交差。”

嘴裏一邊開口闡述的同時一邊雙手叉腰左顧右盼，四下亂瞅的馬拉申科終于在又一輛駛過大橋的嘎斯吉普車副駕駛位置上，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那副熟悉面孔。

“該死，我聽說你跑來當突擊隊長了？馬拉申科！你膽子簡直越來越大了，你要記住你是上校旅長！”

正如早先伊烏什金所吐槽的那般果不其然。

剛一下車的彼得羅夫政委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就先唠叨起了馬拉申科，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活像家長訓斥膽大妄爲的孩子。

“沒空解釋這麽多了，回頭再說這些沒用的。軍服帶來了嗎？我得趕緊把這身狗皮給換了！”

“就知道你會找我要這個。”

自知時間不等人的彼得羅夫政委，倒也沒有太過于糾結旅長同志化身突擊隊長這件小事，轉而回過身去一把拉開了車門，将置于吉普車後座上的一套備用全新坦克兵作戰服連同着坦克帽一起，甩手一把丢向了馬拉申科。

“帶人守住橋頭堡順帶打掃戰場，政委同志。把電台架設好以後立刻給方面軍司令部發報，就說頓河大橋已經成功奪取，請派支援部隊火速趕來。馬拉申科已經帶領先頭部隊向卡拉奇鎮進發，争取盡快奪下小鎮完成任務目标。”

看着眼前直接在風中雪地上換起了衣服的馬拉申科，已經習慣于幫自己眼中的這個小家夥擦屁股的彼得羅夫政委無奈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什麽時候不是我幫你做的，倒是你，帶着這麽點先頭部隊要多加小心，要知道卡拉奇鎮現在仍然情況不明，我們連德國佬在那裏部署了多少兵力都一無所知。”

将身上的國防軍上校軍服随手脫下後徑直扔在了雪地裏不去理會，生怕被人一眼看錯、遭到誤傷的馬拉申科，終于換上了自己的正牌紅軍坦克兵作戰服，順手一把将坦克帽扣在腦門頂上之後緊接着就向相隔不遠的自己座車跑去。

“放心吧，卡拉奇鎮最多到中午就是我們的了！那些德國佬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望着馬拉申科那撂下頗爲自信話語的背影，并未立刻就跟上去的拉夫裏年科不禁瞥了瞥嘴巴。

“他總是這麽自信，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一樣，也不知道這份自信是從哪兒來的。”

同樣目睹着馬拉申科遠去背影的彼得羅夫政委微微一笑，面容中流露出來的是一種對馬拉申科的一如既往信任，大手輕輕拍了拍拉夫裏年科的肩膀之餘緊随着開口。

“至少這份自信能帶領部隊走向勝利并且無往不利，快跟上去見證他的自信如何轉化成奇迹，另外也别讓他鬧過頭了，你可比他穩重一些。”

留下最後一番話的彼得羅夫政委疾走遠去、跑去指揮自己該做的應盡事宜，空留歪了歪腦袋的拉夫裏年科原地輕言自語。

“沒錯，我确實比突擊隊長穩重得多......”

緊急集合起來的部隊隻有率先過橋的5輛T70小豆丁坦克和半個多營的重型坦克，總和相加隻有堪堪三十輛出頭的32輛坦克。

好消息是因爲馬拉申科提前下達了讓主力部隊優先過橋的命令，故而這半個多營集結起來的重型坦克全都是清一色的IS1重型坦克，也就是庫爾巴洛夫中校指揮的坦克一營部隊。

作爲一名老兵車長加王牌車組的庫爾巴洛夫座車也在其中，算上自己和拉夫裏年科的兩輛旅部指揮車，集結起來了三個王牌車組加一票主力部隊的馬拉申科堪稱自信十足。

那群由拉胯德軍後勤兵加補充部隊組成的卡拉奇鎮防禦，在旅長同志看來根本就是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