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那個俄國小鬼”
德國人當然知道像332步兵團這種貨色,要是一旦老底被揭穿,再以戰俘身份落入紅軍手裏的話會有什麽下場。
這畢竟不是幾個人、或者幾十個上百個人的性命之事,而是整整一個主力步兵團的生死攸關。
有一說一,了解到事情來龍去脈和背後真相的馬拉申科真心想說一句。
至少在對待自己人的問題上,德國佬還是很仗義地沒有選擇“死道友不死貧道”、“大難臨頭各自飛”的。
試想一下,要是德國佬老老實實地把332步兵團這夥垃圾給供出來,一開始就和這夥人劃清界限、并出賣他們來換取某些利益的話,那馬拉申科覺得這事兒其實是能成功的,至少在自己這兒能辦得成。
馬拉申科自問自己如果真遇到這種情況的話,也頂多就是把那332步兵團的垃圾渣滓們單獨拎出來處置,沒理由難爲那些餘下的一萬多投降德軍。畢竟慈父的命令也就僅限于332步兵團這夥渣滓垃圾,馬拉申科對事不對人、隻是執行命令。
說不定心情好了還會因爲德國佬檢舉有功,而給格萊姆少将那些個41裝甲軍的高層提供點優質待遇。至少在倒手交給後方友軍部隊押往戰俘營之前,讓這夥人頓頓吃上飽飯那是沒問題的,說不定哥們心情好了還能賞你倆小酒喝喝。
但現在,格萊姆少将那談判團一行人直到走之前,都壓根沒和自己提起過有332步兵團這麽一回事。
要不是打掃戰場的時候,從死人堆裏揪出來這麽一個斷腿跑不了的裝死德軍少校,恰好這慫逼還怕死、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一切都竹筒倒豆子地抖了個幹淨,讓馬拉申科得以知曉一切的真相。
就沖格萊姆少将那夥人包庇自己窩裏垃圾渣滓的尿性,馬拉申科并不認爲自己能從其嘴裏,了解到這麽完整的真相。
就算是格萊姆少将這夥人再回來進行二輪談判,八成也是帶着什麽魔改加工過的“真相”來再次嘗試忽悠自己,總而言之大概率不會這麽直球地把人供出來,要知道那可是不開玩笑的一個主力團小命。
“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麽辦?這個德國佬少校說的話你覺得可信嗎?”
在馬拉申科忙于談判并準備親自提審戰俘的時候,率領并指揮前進野戰師部的政委同志也湊巧趕到,并與馬拉申科一同參與了短暫但高效率的提審工作,這剛一出審訊帳篷就立刻沖着馬拉申科開口發問。
“我還打算問你覺得可不可信,你要我來說,那我覺得他沒理由在被槍抵着腦袋,都吓尿了褲子渾身打哆嗦後還繼續撒謊,這沒道理。”
給叼在嘴裏的香煙接上了火并随手合上了打火機,嘴裏冒着仙氣的老馬同志那顯然是沒啥好臉色,脫口而出的語氣也相當不善。
“沒工夫陪這幫法希斯演戲玩過家家了,現在情況有變。”
“他們不是留了個聯絡員在我們這兒嗎?正好,讓這蘇卡滾回去給帶個信,我的親筆信。我要讓這幫呐粹狗東西知道敢騙老子有什麽下場,再不老老實實給我滾出來投降,我讓他們這輩子連後悔的機會都不會再有,我說到做到!”
事件的性質到這兒其實已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如果說之前的領袖師是遵從瓦圖京的命令,隻需要守住合圍線、阻止德軍突圍就算完成任務。
那麽現在,在查明了包圍圈裏,關着這麽一夥被慈父斯大林同志點名要求弄死的法希斯渣滓後。馬拉申科覺得領袖師就有必要,讓這夥敢耍把戲騙人的呐粹狗東西知道,什麽才叫真正的斯大林之怒和紅軍鐵拳了。
至于接下來要做的事,那其實都已經無需多言,簡單到動動腦子想想就能知道。
而在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在一片死氣沉沉又安靜地可怕的德軍第41裝甲軍司令部裏。
剛剛率領談判小隊驅車回來的軍參謀長格萊姆少将,正在同軍長德裏茨中将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語地彼此表情凝重讨論着什麽。
而在這倆人身邊,整個司令部内其他的各類人員,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各幹各的、忙忙碌碌,但實際上的心思已經全然不在手裏的活兒上放着,至少是多數人的心思都沒法再放在手裏的工作上。
格萊姆少将那一進門就不大好的面色,多半是沒談出什麽好的結果。
即便是司令部内這些小角色裏,大多數都不知道具體的談判内容、更不知道己方提了什麽要求、怎樣被對面的俄國人拒絕了,但這不妨礙人猜啊。要不說人是具有獨立思維意識的單獨個體生物呢?在這種事關自己小命的生死攸關大事上,又怎能不讓人去猜?
而這稍微一猜,就能得出多半不好的結果來,這是必然的。
司令部裏這看似忙忙碌碌、實則心不在焉的有些人心裏,甚至很多都覺得自己這條命怕不是沒救了,談不成的結果那就是和俄國人死鬥呗?隻怕再要不了多久,就得把小命交代在這冰天雪地裏。
更糟糕的是,眼下這情況連個能給自己把遺書送回家裏的人都沒有,整個軍都被俄國人鐵壁合圍逃不出去,上哪兒去找能給你送遺書的人?就這麽默默無聞、無聲無息地死去,家裏的親人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又怎能不讓人心生凄涼?
“就是說俄國人識破了我們的計劃,是這個意思嗎?”
坐在桌前抵近密談的德裏茨中将和格萊姆少将這倆大佬,可無心思去理會周圍其他人在想些什麽,他們現在隻想爲整個裝甲軍的命運博得盡可能多的生機與希望。
“那個馬拉申科沒有直接承認,也沒說過類似的話,但他的言談舉止間想讓我看到的意思就是這個,我很确信,他隻是沒點明說破而已,想讓我自己去猜,在捉摸不透的心理壓力下意志崩潰,主動向他坦白交代或者說漏嘴些什麽。”
“你要是見過他你就知道,那個俄國小鬼可太不簡單了。他甚至把他那輛超級重型坦克就擺在談判現場給我看,那坦克上還印着碩大一串标語,我認得俄國字,上面寫着“爲英雄基裏爾複仇”。”
“上帝啊,他就是想用那玩意兒給我制造壓力!那是一種前所未見、之前連聽說都沒聽說過的超級坦克!巨大、強壯、威猛,光是停在那裏一動不動地讓你靜靜看着,都極具征服感和視覺沖擊力。”
“有那麽一瞬間,就那麽一瞬,當那輛坦克占滿了我整個視線邊界,那馬拉申科冷笑地直勾勾看着,而周圍的俄國士兵都穿着裝甲防彈衣、拿着他們的新式突擊步槍齊齊圍觀我的時候,我差點就把真相給說出來了。能從那馬拉申科手底下活着回來都是幸運的,我是認真的,德裏茨。”
“現在我們必須想想,該怎麽把真相更合适地告訴他,好讓他認爲我們先前不是在故意騙他。隻有這樣才能爲更多人争取到機會和希望,現在是時候做出必要的舍棄和決斷了,你知道該怎麽做,老夥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