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如水的雙眸中幾乎是那滿溢而出的笑意。
“你也是來見那花魁的？”
白少棠手上遮掩半遮面，眯着眼睛看着這個算作自己小姨的李秀甯，她的女扮男裝實在是太差了，在坐到自己身邊的那個時候，就已經被白少棠一眼給認了出來。
“……”
李秀甯面色不由一怔，隻覺得對方那一雙眼睛中柔情萬種，讓人忍不住的去探究那最深處的秘密，而且眼前這張臉總給人一種别樣的味道，俊俏到了極緻。在聽到對方的話後，她這才反應過來，見對方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女扮男裝後，這才點頭故意粗着嗓音回答道：“沒錯。聽說這天上人間的花魁乃是人間絕色，我也是前來這裏想看看到底是何等出彩的女子才能有這樣的名頭。”
“噢？”
“那也未必！”
白少棠聞言并不意外，李世民來這裏了，一同前來彭城的李秀甯自然不會見着自己的兄長這般失神落魄，定然是前來了解情況的。一眼瞧出了李秀甯的來意，白少棠嘴上卻道：“聽聞歌藝雙絕的尚秀芳尚大家乃是絕色佳麗，而以箫藝名震天下的石青璇石大家更不用說，被江湖中所有人追捧。”
“這兩人才算的上是絕世佳人。”
“這天下人間的花魁，想來是比不上那兩人的。”
手搖折扇，白少棠拿起酒杯，爲自己與李秀甯各添了一杯酒，并做了一個示意的動作。
神情一愣，李秀甯見狀也隻能舉杯，互相碰了碰，這才淺淺的飲了一口。放下酒杯後，她這才回道：“公子的話，我倒覺得不一定。”
“能引得全城的人圍觀的女子，在模樣上想來自是當得上佳人之稱的。”
尚秀芳是什麽模樣，什麽姿态，李秀甯自然是見過，她們李家本來便與尚秀芳的關系十分要好，對方想要巡回表演，李閥更是派出了不少的護衛高手，來保障尚秀芳路上的安危。
當然。
在李秀甯的眼中，這個花魁也不過是在模樣上厲害，以色誘人而已。
想要與尚秀芳相提并論，隻怕遠遠不夠。
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意義不言而喻。
眉頭微微一揚，白少棠對李秀甯的話并不意外，一個從未碰面見過的人，又怎麽會在她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了？更何況身爲女人，即便是李秀甯向來性格大氣，但内心裏的比較還是有的。
加上李世民的情況，李秀甯沒有好印象并不奇怪。
除去這個，白少棠倒是對李秀甯這個粗糙的女扮男裝感到十分不堪，不僅沒有除去沒有必要的東西，身上的胭脂白少棠自是嗅得到，而且就剛剛那飲酒的姿态，豈是男兒該有？
這是世家門閥閨秀大家才有的姿态啊。
你現在是男兒裝扮，在青樓裏卻展示出女兒身才有的姿态，這……
白少棠覺得想笑。
沒有錯。
他現在是同樣采取了對方所用的辦法——女扮男裝。
隻是白少棠自己本身便是男兒而已，所用的辦法不過是施展開來的無相神功，在反過來用了女扮男裝而已。不同李秀甯無意間漏出的破綻，白少棠身上則是留下了專門準備的破綻。
胭脂。
香水。
還有偶爾間恣意散發出來的女兒手段。
這可是他在這段時間從一群青樓女子那裏取經得來的成果。
可就是這樣，李秀甯竟然是心思不屬，沒有發現不妥來。
目光閃過，白少棠在李秀甯進來的這一刻，他便發現一直跟随在李秀甯身邊的那個同樣女扮男裝的侍女就消失無蹤，比較起來那個侍女的裝扮可要比李秀甯強的太多。
那個侍女白少棠同樣認識。
正是紅拂女。
想來這紅拂女是去尋藏在雅間裏品酒的李世民去了。
不管李世民了，在見到李秀甯的那一刻，白少棠的注意力便放在了這個算是自己小姨的女人身上。
“呵呵！”
“隻是看閣下你神情不屬，心思低沉，這到不像是來青樓尋開心的。”
“說來聽聽吧。”
白少棠搖晃着酒杯，眯着眼睛打量着杯中美酒不斷的蕩漾，嘴角帶笑道：“大家同是逛青樓之人，就如同一同抛灑熱血的戰士，也算有緣。說說吧，也許我能夠給閣下一個不錯的意見了。”
“……”
李秀甯聞言一愣，這是什麽話？
出身大家的李秀甯第一次聽見有人将同逛青樓與生死與共的士兵關系擺在一起說道，這反倒是讓她對于這個奇特的世家公子有那麽一點的警惕了。
不！
确切的說是李秀甯對整個天上人間都很警惕。
無法徹底查透的青樓，包含的秘密也許不是一般人能夠接觸的。
甚至，極有可能便是用來專門對付李閥的。
至少在李秀甯的眼裏，自己的二哥李世民就陷入了其中。
瞧出了李秀甯的戒備，白少棠反倒是并沒有繼續，反而笑了起來，猛地湊到了她的面前，在李秀甯措手不及下，一把抓住對方那垂在胸前的一縷秀發，輕輕的撫摸着的同時，歎道：“難道不是嗎？”
“身爲一個女人，跑到青樓裏來尋歡作樂，若說沒有出問題，這讓人怎麽信呢？”
細嗅了一口，白少棠臉上故作沉醉之色，柔聲道：“是牡丹花的香味，這胭脂可是很貴的，姑娘，你說我說的對嗎？”
白少棠突然的動作，徹底讓李秀甯落入了下風，本來便是心事重重的她再被這個突然襲擊，整個人不由得朝後倒去。然而未等她反應過來，白少棠已經上前一把攔腰抱過李秀甯，笑道：“小心！”
推開白少棠的懷抱，本來心緒波動的李秀甯被突兀的襲擊弄的心慌意亂。正想要大聲訓斥的時候，卻見對方又拿出了一隻毛筆，在一旁桌子上的點了點墨汁，然後就在李秀甯愣神的目光中輕輕的在她的嘴唇上方畫了兩下，說道：“咯，最起碼需要兩道胡須，這才像個男人！”
未等李秀甯徹底暴怒，白少棠已然身形後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端坐其上，面帶笑意的看着眼前多了兩撇黑胡子的李秀甯。
“！！！”
她被調戲了。
李秀甯心頭大怒，就在她滿含殺意，摸了一把鼻子下方，看着手上的墨水，弄的整個嘴唇上面都是黑乎乎的時候，她卻是停了下來，抽了抽鼻子，除去墨味外，她嗅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香味。
花香？
桃花香？
原來如此。
再看眼前之人，那眉眼，那如水一般的眼眸，那微微上翹的小嘴，無疑這也是一個同她一樣女扮男裝的女人。
李秀甯自認窺見了真相。
那麽這個女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