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兒神情有點愣。
眼前的争鋒讓她有一點意外。
意外的是這交鋒的場面與她想象中的有那麽一點不一樣。
獨孤鳳很強。
這一點她十分清楚，當初在王府裏那偷窺的一眼，她便被對方以劍道目擊的功夫震傷了她的心神。那一眼，便讓白清兒知道獨孤鳳在劍道上有着極高的造詣。而一直在門派中壓迫她的師姐婠婠則是身懷鎮派武功天魔大法。
這兩個女人一旦交手那定然是天雷勾地火，劍氣縱橫三萬裏，那一定要打的頭破血流才可以。
最好是兩個女人都自相殘殺，慘死當場才好。
隻是白清兒腦子裏的小念頭并沒有實現，而且她想象中的交手場面也讓她感到錯愕。
沒有劍氣縱橫！
也沒有天魔力場扭曲生命！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個女人舉着一柄劍，也許那不是一柄劍，而是一柄大錘，正在不斷的朝另外一個女人不斷的往死裏砸着，而被砸的那個女人則是憑借力場和輕功不斷的避讓。
這算啥？
因爲本身修煉的是姹女大法，白清兒在武道一途上的資質是比不上婠婠與獨孤鳳兩人的，也是她在陰癸派中沒有争赢婠婠的原因。
魔門，實際上是最講究資質的地方所在。
資質不夠，那麽你的價值便會少上很多，所受到的培養也會減少太多。
她沒有看出眼前兩女交手的到底是什麽？
那是兩者對于各自武功理解的交鋒。
剛柔并濟一般無二。
而在舉重若輕，舉輕若重一道上，卻是婠婠落入了下風，一手搜心劍法還未施展出兩招便被獨孤鳳給不斷變換的輕重力道給生生的打得給憋了回去。
這氣勁真的好煩啊！
這是獨孤鳳心中此時此刻的念頭。
這什麽劍法？舉輕若重是這樣用的嗎？
婠婠心中也是一肚子郁悶。她自是瞧得出獨孤鳳在劍道上的境界達到了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地步，畢竟自己的師傅也曾經說過這一點，也點出過慈航靜齋的劍典上面的特點。
但婠婠一直以來都隻是以爲這隻是一種境界描述，卻從來沒有想象過有朝一日會有一人将這個武學上的境界灌注到劍法上，直接施展了出來。
這，就完全不同了。
她完全還不了手。
更讓婠婠憋屈的是獨孤鳳手上的軟劍在前一刻還是軟劍，在下一刻就可能化作一柄大錘。
她第一次知道劍，是可以用砸的來施展。
即便是她身懷天魔大法在面對這種詭異的劍法前，婠婠也隻能祈求自保，不斷的避讓後退，想要摸清對方劍招的路數與力道變幻。隻可惜獨孤鳳眼下已經是由心而動，勁随意發，人的心思千變萬化，她的劍招力道就是千變萬化。
故而她手上的是劍，是刀，是槍，是棍，更是大錘。
平衡是武者一大特質。
一旦被破，那麽等待武者的便是極爲危險的境地，甚至會置于死地。
而眼下，婠婠的平衡正是被她的力道千鈞所破，一招出現問題，那麽接下來便是整個被獨孤鳳壓着打，确切的說是壓着錘，隻能不斷的後退避讓，徹底的落在下風。
啪！
啪！
“好了！”
“我想現在大家都知道彼此是否有足夠的誠意了。”
見這樣下去兩女的交鋒會陷入僵持，白少棠這便拍起了巴掌，打斷了獨孤鳳與婠婠的交鋒，笑道：“小師傅，婠婠姑娘，還請停手，大家以後都是自己人，不要傷了和氣。”
說完，白少棠右手一揚，直接将那劍鞘朝獨孤鳳的方向丢了過去。
追逐的身形一頓，獨孤鳳手上軟劍一抖間變得筆直，随後長劍回刺，直接插入那朝自己背後抛來的劍鞘之中。
锵！
劍歸鞘回。
那點綴着紅寶石的寶劍再度回落在了白少棠的身邊，而獨孤鳳則是拍了拍身上有些淩亂的衣衫後，這便朝自己徒弟的方向走了過去，朝白清兒瞟了一眼後，這便站在了旁邊。
“……”
婠婠站在原地，目光瞅瞅剛剛給了她極大壓力的獨孤鳳，在看看那皇太孫笑呵呵的模樣，再瞧瞧白清兒微張着小嘴一臉意外的小表情，隻覺得自己心頭有着一股潛藏着的怒火卻是怎麽也發不出來。
最後，婠婠的視線還是落在了獨孤鳳的身上，贊道：“你很強。”
“你要比那慈航靜齋的那個家夥更強。”
“這是人家第一次一交手便被壓得幾乎還不了手。”
“是婠婠小觑獨孤鳳你了。”
婠婠實話實說，倒也沒有什麽值得隐瞞的，而且她有着壓箱底的東西，對方也未必沒有。如果繼續交鋒下去，婠婠不覺得自己會有足夠的把握。沒有尋找到破綻，沒有尋找到解決辦法，婠婠不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把握去赢。
那變幻的力道，那輕重飄忽不定的劍法，該怎麽解決呢？用天魔力場變幻無窮的力道去相容對方劍上的力量嗎？隻要破了她那劍中的變幻力道，那麽獨孤鳳也不足爲懼，定要讓她知道天魔功的厲害。
婠婠笑着誇獎對方的時候，心中卻是在思索解決的辦法。
“你也不差！”
雙手負背，獨孤鳳對婠婠的誇贊欣然笑納，如果不是因爲這個女人的天魔功，她原本也不想将這套劍法施展出來的，這可是她這些年研究劍道得到的最大的收獲，是準備用來一鳴驚人的。
當然，現在她心裏更多的是琢磨着該怎麽解決那天魔功産生的氣勁力場。
剛剛的交手，獨孤鳳已經大概的摸清了天魔功的特色之一。
在她看來，隻要能破了那千變萬化的氣牆力場，那麽天魔功将對她的劍不設防。那麽到時将這個婠婠是砍死，還是砸死，就要看她獨孤鳳的心意了。
出色的男人碰在一起往往會成爲兄弟，因爲他們可以相輔相成，少者成爲亦敵亦友的敵人。
但同樣出色的女人撞在一起的時候要麽容易成爲塑料姐妹，要麽成爲真正的敵人，因爲她們自己就是鮮花，需要的隻是綠葉。
不提在場三個女人三個心思，各自心裏想着怎麽弄死别人的時候，白少棠卻是在獨孤鳳和婠婠兩人的身上來回掃了一眼，對這一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師傅。”
“如果你下次能夠以一根枯草施展出千鈞力道，用重劍施招而蚊蟲不覺的時候，我想小師傅也就達到了摘葉飛花俱能殺人的地步了，想來那時小師傅你就會成爲天下間的第四位大宗師。”
白少棠這沒有絲毫避嫌的話讓婠婠和白清兒悚然而驚。
尤其是在見到獨孤鳳正點頭沉思的時候，師姐妹兩人這時有一些錯愕的發現了這裏面奇怪的地方。
師徒，師徒。
到底誰是師誰是徒？
“婠婠姑娘。”
白少棠的話又轉到了婠婠的身上，他摩挲了下下巴，咂吧了下嘴，在心中組織了下語言後，這才說道：“婠婠姑娘剛剛施展的那是陰癸派的鎮派絕學天魔功吧？那似舞的輕功應該是那很是出名的天魔舞吧？”
雖然不知道這皇太孫想說什麽，但在這個時候，婠婠還是點了點頭承認對方的說法，她早就不敢小瞧這個世子了。
有眉來眼去劍打底，再加上剛剛他對獨孤鳳所說的話，婠婠幾乎可以肯定這世子絕對是一個深藏不露的人，但婠婠又有一點想笑。
這皇太孫是想要指點自己的天魔功嗎？
就在婠婠胡思亂想的時候，卻聽白少棠給出了他的意見。
神情認真。
眉頭微皺。
語氣嚴肅。
“我覺得婠婠姑娘你剛才的天魔舞跳的沒有靈魂！”
身爲武道奇才的白少棠在夢境裝備一身神功絕學，不提戰鬥力多強，但他此時此刻的眼界還真是超乎所有人的意外。即便是陰癸派鎮派功法天魔功在他的眼裏也被他看出了缺陷與破綻。
那便是少了一根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