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填還祿庫法事
“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敢自稱七聖的人有多大的本事!”穆河川忍不住嗤之以鼻地說道。
不多時,觀看的人坐定,四人挑了一處偏僻的角落坐下。
院落内喧嚣之聲漸消,而後兩盞绛紗燈籠無火自亮,在法台上緩緩升起。
一矮瘦的老道慢慢踱上法台,這老道彎腰駝背,穿着灰色長袖長衫,形容枯槁,相貌如同幹屍一般,看了叫人說不出的不舒服,他朝衆人作揖笑道:“老朽先感謝諸位參加本觀的祈福法事,參與祈福者定然消災解難福壽綿長!”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老道擺手示意安靜後,得意地說道:“今晚,咱們将舉辦填還祿庫法事!”
《道藏》書雲:一切衆生命屬天曹,身系地府,當得人身之日,曾于地府所屬冥司借貸祿庫受生錢财。凡在生時付清借貸者,爲人富貴、健康、無災;負欠冥司者,在世窮乏、多病、多災。世人富貴貧賤之别,皆因冥官陽祿填陰債使然。故天尊勸世人在生時欽敬三寶,方便布施,設齋誦經,燒還祿庫受生錢。如是者可得福報,三生爲男子身,現世富貴,來生永無災難。若在世悭貪愚癡,不信經法,負欠冥司受生錢财不還者,天曹減壽,死入地獄,萬劫後方得轉生爲畜獸。
“無殇師傅,這個填還祿庫法事真有這麽靈驗嗎?”李正念好奇地問道。
“不太清楚,我在鬼谷門沒有修習此種術法,我隻知道開光法事。”趙無殇搖頭說道。
李正念急忙問道:“什麽是開光?”
“道教開光法事,儀式中含:清淨、請神、發旨、發令、七星、八卦、入神、敕筆、敕鏡、敕雞、開光、發毫等十二種科儀才完成,使恭請的神靈彙聚神像,藉此借助他的威靈,使供奉者運氣好轉,求财謀事都能得心應手,方可安座家中或廟堂,供人參拜,庇佑平安。”穆星辰解釋說道。
趙無殇點頭說道:“不錯,所謂開光,就是要把自然界的日、月、星三神靈光接引到廟堂裏來,使廟堂裏供奉的神像們,承接天地之靈氣,造化萬民之福祉。一個人的修爲是有一定限度的,雖然每天修持誦經,隻能爲自己營造福田,并不能獲得道法之真谛。隻有參拜了開過光的神像,神像才能憑借它所具有的真靈,使人心靈開竅,頓悟玄門之奧旨,以達上善若水的無尚境界。”
穆河川一臉吃驚地看着趙無殇說:“沒想到老大對此有這麽高深的見解,佩服!”
說話之時,那老道作揖離開法台,緊接着上來一位中等身材的道士,這道士眼窩塌陷,鼻梁高聳,裸着上半身,全身膚色發黑,身上繪滿奇異的紅色符文。
這道士聲如洪鍾,叫道:“在下是七聖道觀符箓師,爲各位表演一下火系術法!”
趙無殇也是好奇,修道之人一般都修五行術法,想看看這個道人的控火之術如何?
隻見他嘴中念念有詞,雙眼漸漸冒着隐隐紅光,配着黑色的面容,看起來如同地獄惡鬼一般,緊接着身上紅色符文開始閃閃發亮,似有火光在符文中流動一般,這道人突然張口,呼地一聲,一團烈焰噴湧而出,趙無殇等人隻覺院落裏溫度陡然上升幾分,這火焰可炙人皮肉,是三昧真火中的木中火,外力之焰罷了。
那團烈焰噴出來後,并不立即消散,而是凝結在空中呼呼燃燒,這道人伸手将火焰糅雜在手中,那火焰居然如同泥塑一般,任由他捏成各種形狀,時而捏成一隻火鳥,繞着他振翅飛翔;時而捏成一條火蛇,呲呲呲地吐着蛇信,時而又化成一隻巨大的火狼遊走在他身邊。
穆河川驚訝地說道:“這火焰在空中不但不散,還能随意凝聚成形,莫非是三昧真火中的空中火?”
這空中火是三昧真火中最厲害的一道真火,若非絕頂的修行火系術法的高手,如何能駕馭的了這等火焰,這道人看起修爲平平,不應有這般厲害,趙無殇心中疑惑不已。
再看那道人将火焰搓成一團彈丸大的火球,火焰高度濃縮,焰色由黃轉赤,明亮無比,若一輪微小的太陽,他一把這火球吞入腹中,衆人清晰可見那火珠順着喉頭進入胸腔,又滑落腹中,火焰光芒透過黑色肚皮穿透出來,将肚皮照成半透明狀,就在這時,道人突然大驚失色,叫道:“燒死我了!燒死我了!誰有水?”
有看客急忙丢了一壺茶上來,道人抓住茶壺,一飲而盡,茶水入腹,陣陣白煙噴湧而出,火焰不熄反盛,就聽轟地一聲巨響,道人腹内的火球透過皮膚暴燃而出,将他整個人燒成一個火人,台下百姓見道長玩火自焚,被自己的火焰點燃,一個個吓得叫喊着:“起火了!起火了!燒死人了喲!快救人啊!”
觀看的人端起茶杯茶壺,拿起掃帚抹布,潑水的潑水,拍打的拍打,但道人身上的火焰越燒越旺,隻烤得戲院内氣溫陡生,炙熱烤人。
衆人也不再撲救,吓得紛紛躲避,可惜這道人今日是要命斃當場了。
趙無殇眯着眼看了一會,眉頭漸舒,而後冷笑一聲:“這可騙不過我,果然有些手段!”
果然,那火人踉踉跄跄走了幾圈,在火焰之中突出傳來陣陣笑聲,他喝了聲:“收!”就見火焰須臾間又化入渾身紅色的符文中,星星點點都消失不見。
法台上,那道人依然如上台前一般毫發無傷,隻有一身紅符閃爍不停。這時所有人才明白這是他故意表演的法子,長籲了一口氣,随即熱烈鼓掌,大呼精彩。
“看來這七聖觀不太簡單啊!”趙無殇小聲說道。
“不就是變戲法嘛?沒啥了不起的!也不是什麽上乘的火系術法!”穆河川卻是不以爲意地說道。
穆星辰也是皺眉,不解地說道:“這不是要舉行填還祿庫法事嗎?爲何遲遲不開始,反而表現沒用的術法呢?果然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