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樸桦就聽到了無數的哀嚎。
這當然來自于青蛙背上的嬰兒頭——樸桦作爲一個富有愛心的人,從來沒有如此的讨厭過嬰兒。他被吓的汗毛立起,整個人的心跳甚至驟停了一拍。現在,高高的站在樹上的他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他過了一秒,才完全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樸桦朝着遠方的另一顆樹射出了鈎爪,試圖把自己蕩過去,但是就在他開始朝着目标縮進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的腳脖子一熱——這隻青蛙伸出了舌頭,纏住了他的腿。這隻詭異而又巨大的青蛙,舌頭能夠遠遠的夠到在樹上的樸桦。樸桦弓弩的鈎爪一時間沒有鈎住目标樹幹,直接被迫松開了鈎爪,把弓弩又收了回去——現在,他無路可逃了。
樸桦被拉到了青蛙的面前,他的脊背被狠狠擊中,身體麻痹了一小會兒。當樸桦恢複意識的時候,他發現這隻青蛙正在舔舐他的臉。
“咕——呱。”這隻青蛙膨脹着腮部又叫了一聲,但是這一回它的滿腦袋大眼都展現出來了疑惑,因爲它發現自己面前的活物不見了。
樸桦死死的定在原地,他曾在某時無聊的時候聽見過一些冷知識,青蛙是看不見固定的物體的——所以樸桦是一動也不動,完全把自己的動作壓制住,不讓這隻青蛙滿腦袋眼睛中的任何一個有機可乘。
雖然這隻青蛙現在看不見樸桦,但是它還在不停的舔舐着樸桦的臉,像是人在無聊時随手把玩某樣小東西一樣,這一條舌頭在樸桦的臉上不停的扭來扭去,粘稠的唾液沾滿了樸桦整臉。但是令樸桦感到有一些絕望的是,這隻青蛙的唾液是有腐蝕性的,他現在不得不忍住劇痛,試圖從自己的身體裏拿出一點腎上腺素來對抗疼痛——他的整張臉都開始發出白色的煙霧,這是他的臉部開始被腐蝕的征兆。很快,樸桦的臉的變成了和這隻青蛙一樣的,會給普通人類帶來強烈恐懼的樣子。
但是青蛙看不見固定的東西,這是有一個最低閥值的——也就是說,隻要樸桦不停極其緩慢的移動自己的身體,他就能欺騙青蛙的感官,一點一點的離開它。他也正在這麽做,樸桦一直都在忍着劇痛,一點一點的移動着自己的身體。
但是樸桦終究沒有足夠豐富的想象力,他完全不了解這種未知的生物究竟有多大的危害。很快,樸桦就感覺到自己的臉上開始發癢,裏面似乎緩慢的長出一點一點的肉芽……
而他面前的這隻青蛙也沒有停止動作。似乎是吞噬了樸桦的基因,它開始變得一點一點有個人樣了。樸桦借助自己的餘光看得清清楚楚,這隻青蛙的觸手四肢開始變得越發的像人類的手指,而它的臉部也開始慢慢的長出類似于“人面瘡”一樣的構造,緩緩的變得像人類起來。樸桦想都不用想,這張臉一定是他自己的。
樸桦還在極其緩慢的移動,但是此時的天空中突然傳來——或者說樸桦這時才突然察覺,天空上的噪音已經越來越大了。
此時,他和這隻青蛙都達成了詭異的默契。他們同時望向天空上發着紅光的大火球,聽着從上面傳來的音爆聲。雖然很明顯這一團火球是朝着這邊飛來的,但是在他們的視角看來,這一團火球行進的速度十分緩慢。
樸桦趕快拿出了自己的弓弩,射出了鈎爪飛向了雨林深處。感受到自己獵物逃跑的巨蛙也開始追蹤起了樸桦。這一人一蛙就開始了你追我趕的追逐。雖然樸桦還不能明确感受返回艙的具體墜毀位置,但是他能夠感覺到這個返回艙将要墜毀到他面前的不遠處。
“電梯!電梯!”樸桦試圖喚出電梯“我現在就需要返回艙具體的墜毀位置,快點彙報給我!”
電梯很快就給出了答複:“檢測到曈腦丢失,請正确佩戴或重新佩戴曈腦。ar投影不可用,現在開始語音播報:”
樸桦還在空中不停的飛着,他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觸手開始不停的生長出來,或許是被那隻奇怪的青蛙感染了,樸桦現在非常的暴躁:“你倒是快說啊!”
“目标即将墜毀到前方10米,請即刻逃離。”
“給我具體位置!”樸桦閉上了一隻眼,他現在要強行啓用ar投影,找到返回艙墜毀的大概方向“電梯,現在啓用投影!”
受到損壞的曈腦投射出了一片紅色的區域,四周的樹木都被圈到了紅圈以内——樸桦逃得太快,太遠,現在他已經深入了可能的墜毀區内部。他看向四周,沒有被紅圈圈住的樹木已經距離他十分遙遠,現在他正在紅心。
電梯作爲所有人的人工智能,她自然是清楚現在的樸桦正在幹什麽。檢測到自己的使用者深入危險區并且突然停下來的動作,她彈出了一個彈窗:需要留下黑匣子嗎?
樸桦看向身後,那隻大青蛙正在飛快的朝着他這裏前進,而頭頂上紅色的火球已經越發靠近:“是,電梯,你已經錄像了嗎?”
“錄影已從十分鍾前自動開始。”
“好。”樸桦看着茂密的樹林,心裏百味雜陳“如果有任何人能找到這一段錄影,我已經死了。我希望,你們能夠記住……”
樸桦悲壯的話說到一半,他就突然發現自己全身都動不了,一個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記住什麽?”
樸桦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又被套上了厚厚的“時間停止保護服”。他終于又可以運動了。他趕緊看向了身後:“哈?”
“樸桦!從第9秒開始,就是我在暫停時間了!”坎坎沙這個神經病突然跳出來,跑到了樸桦面前。
“哈?”樸桦被坎坎沙這一套奇怪的動作搞得滿腦袋疑問“你說什麽?”
“不,沒什麽。”坎坎沙突然又停止了動作,一副你真可憐,這個都不知道的樣子“你要不要看一下你的臉?你臉上的觸手在玷污我的道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