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陰見凝霜笑,以爲有戲,趕忙問,“如何?”
誰料,凝霜笑得前俯後仰,“你這畫的是傳說中的符咒嗎?真有趣!”
葉天陰聞言隻感平地一聲驚雷起,完全愣在原地。
凝霜好不容易才強行忍住笑意,憋得小臉通紅,“對不起啊~!你詩裏的美景呢,我粗人一個,實在欣賞不來!我并不識上面這些潦草的字迹。”
說着,她欲把絲帛重新遞還給葉天陰,見葉天陰呆愣傻站着,她好心地把絲帛重新疊整齊,拉過葉天陰的手将絲帛塞進他手裏。
見葉天陰依舊失神看着自己,凝霜總算正經了一些,正了正臉認真道,“我呢!已經名花有主了!你就不要把不該有的心思浪費在我身上了。”
葉天陰刹時後退一步,還是不吭聲,想他林國堂堂左大護法,怎麽都沒想到,這打擊來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凝霜見他這模樣了然一笑,摩挲着下巴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搭讪過不少姑娘,而且從未被拒絕過吧!”
葉天陰這下眼裏終于有了一點焦距,直勾勾看着凝霜,這個女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挑釁他!以爲他搭讪了她,她就可以爲所欲爲了不成?
“别這麽看着我!我有話說話而已,如果我恰巧說對了,你就該自己檢點一些,像你這樣的,如果要找不将就的另一半,真的是有點難。”凝霜這幾句話倒是發自肺腑。
頓了頓她接着道,“至于你手上這首情詩,沒有一點道行的人是看不出來寫的什麽的,嗯...這寫的應該是草書把!”
葉天陰陰沉如水的臉色終于稍緩,微微揚眉,“你不是說,看不懂嗎?”
凝霜微微一笑,“我有一個狐姐姐酷愛草書,經常會看一些書籍書法,我耳濡以沫略知一點皮毛,你的這個不細看,我真看不出是啥。”
“哦?你姐姐叫什麽名字?”
“她叫流光!”
“多謝!”葉天陰說罷,閃身不見了蹤影。
“诶!不是,我可沒讓你去調戲我姐啊!”凝霜追了幾步想阻止。
奈何,凝霜反應得太慢,葉天陰速度又太快。
看着夜空中消失不見的背影,凝霜咬咬唇,她這是又幹了什麽啊!登徒浪子!敢去調戲流光,不怕流光抽不死你!到時候可别說本姑娘記仇現世報之類!
狐女小岩這時從洞内出來,“姑娘請進!”
凝霜一喜,提着狐女巧兒走進岩塵洞,殊不知,她剛剛的幾句無心之言,攪得當晚崇仙境多少人無法安眠。
這邊,夜天陰到了一處地方,擡頭看其上的匾額,“守谷苑!”
他想也未多想,當即便跨步而入。
剛越過門檻之際,“什麽人!”一聲雄厚的聲音傳來,整個守谷苑當即炸開了,訓練有素的守谷弟子們争先恐後開了房門,一擁而上......
風漣洞不遠處。
狐女洞。
繼凝霜風風火火追趕狐女巧兒走後,一道藍衣身影從竹林對面的樹後走出。
孟钰勾唇冷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果然是狐女小倩讓灑女小柔去通風報信,難怪師父會來得那樣及時,狐女小倩倒也算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過!本姑娘的扶水恩情,豈是那般容易還的!
孟钰悠哉悠哉地走出,月光下,她猶如一個讨債的厲鬼,一步一步,走得陰狠,走得堅決!
在狐女洞旁停住腳步,孟钰将手握起放于殷紅的唇邊吹氣,嘴裏發出一陣歡快的蛐蛐叫聲。
孟鵬雖要了她的處子之身,然并未與她雙修,孟钰心裏明白,孟鵬對她終究是帶着防備,而今夜孟鵬更是留宿了青鸾洞,這無疑是在她臉上扇了兩巴掌。
如今她想要知道孟鵬與孟青鸾是如何的雙修法,她想,尋一個兩人都近身伺候的狐女是最爲合适不過的!
狐女小倩自然是不二人選,孟钰細細調查過,狐女小倩是孤兒,與灑女小柔是公認的好姐妹!而灑女小柔前兩天無端失蹤了,孟钰猜是被孟鵬扣下了!這老不死的,不僅色欲熏心,而且老腰依舊正值盛年,可想而知,修爲有多重要。
同時,孟钰也查到了,狐女小倩與灑女小柔之間的蛐蛐暗号。
不一會兒,狐女洞裏便傳來了輕微動靜。
果然片刻後,狐女小倩身着白色中衣,外搭着一件粗糙外衣走了出來。
見到狐女洞外的孟钰,狐女小倩愣住了,連禮也未行!揉了揉眼睛方道,“孟钰姑娘!怎麽是您?小柔呢?”
“小倩!你出來了!”孟钰隻說不答,一臉地溫和無害,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依舊如往常般溫柔似水,仿佛昨日的事情隻是狐女小倩的一夜夢魇。
她沒有多說什麽,擡步往一側的草地上走去。
看着她婀娜的身影,往常狐女小倩隻覺得孟钰的笑十分溫柔,感覺她心地善良,故此才會在青鸾洞裏一再忍讓孟青鸾的暴脾氣。
然,經曆了昨日青鸾洞裏那場荒唐的脫衣證清白以及勾心鬥角搶男人,如今再看孟钰這嘴臉,狐女小倩蓦地有種說不出的惡心感。
她算是陰差陽錯幫了孟钰一把,反倒把自己的主子害慘了,雖然孟青鸾脾氣差,但吃裏扒外的事情她狐女小倩向來不屑爲之。
雖然今夜孟鵬長老信守諾言依舊留宿青鸾洞,但是這其中的微妙,旁觀者大都曉得,男人一旦嘗了鮮,也許…就不會回頭了!
其中的道理狐女小倩自然懂得!因此她自認爲對于孟钰已經兩清。
從此以後,她依舊做她低微的狐女,孟钰則成了孟鵬長老風流的對象,互不相幹。
可是目前看來,孟钰似乎沒有打算放過她。
擡步跟在孟钰身後,整理好思緒的狐女小倩輕輕朝孟钰的背影欠身一記,語氣中的客氣透露出了疏離感,“孟钰姑娘可有何事?”
孟钰不以爲意,止住了腳步回身看着狐女小倩,烏黑的眸子裏盛滿笑意,狐女小倩的态度似在她意料之中,她淺笑道,“無大事,隻是來謝謝你!若不是你讓灑女小柔去天鵬洞把我師父找來,我怕是短時間内根本扳不動青鸾師姐呢!”
“姑娘此話何意?小倩聽不明白!”狐女小倩面色平靜裝作聽不懂。
“小倩啊,你這聰明的腦子!莫不是在青鸾洞裏磕碰得傻了?”孟钰笑顔如花,語氣卻破天荒地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狐女小倩的臉當即微僵,青鸾洞裏的羞辱,定會是她畢生難忘的!
如今孟钰舊事重提,究竟是想如何,狐女小倩猶疑不定,咬着唇不說話。
見狐女小倩不說話,孟钰繼續開口,語聲說得十分輕快自然,“我剛剛可都聽到了!灑女小柔失蹤,你可知,她也許也正承歡師父膝下了!”
狐女小倩終于面色慘白,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麽?”
見起到她要的效果,孟钰淡淡然地歎息一聲,“你說,如果青鸾師姐知道你爲了我而讓灑女小柔去天鵬洞通風報信,間接給我師父塞了兩個女人,以她的脾性,小倩你覺得,你會有活路嗎!?”
孟钰話語中威脅意味十足,狐女小倩也不是傻的,立刻回道,“孟钰姑娘,你究竟想如何?”
“很簡單!聽命于我,跟我說說孟青鸾與我師父之間修煉的事兒!”
狐女小倩聞言當即婉拒,“孟钰姑娘,小倩不過是低微的狐女,自認爲當不起您的眼睛!”
“若是你不當!你怕是會萬劫不複哦!依師姐那暴脾氣!不折磨死你,呵呵!還真是對不住她自己!”
孟钰半開玩笑笑說着,然話裏的意思卻一點不誇張!以孟青鸾的脾性,若是知道狐女小倩的行爲,她定會叫她生不如死!
狐女小倩咬牙,她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爲善意舉動幫了人家,結果還被别人倒打一耙!張了張嘴,狐女小倩努力想要爲自己争取一下,語氣也柔了許多,“孟钰姑娘,小倩自認爲與您之間已經兩清!”
“你以爲,本姑娘的扶水恩情,這麽簡單就還得了嗎?做夢!”
狐女小倩柔聲了,但孟钰的聲音卻由柔變狠了,如來自地獄的魔手狠狠扼住狐女小倩的咽喉,“我隻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思考,若是不,哼!有你好看!”
說罷!孟钰甩袖離去。
留下狐女小倩一個孤零零站在草地上。
天牢。
陰暗的路道間排列的一間間囚房靜谧無聲,偶爾有人傳出幾聲痛苦哀嚎,在外頭守着的守谷弟子已經是見怪不怪。
裏頭最角落處,數幾十隻鋼鐵制的柱子豎起一片窄小的空間,潮濕的地上鋪着一層不厚的枯草,一名男子身着白色囚衣仰躺在裏頭,面容中乘,不同于其他牢房裏的囚犯面如死灰,他反倒是惬意至極,甚至面帶欣喜。
今日便是密境之旅開啓之日,他馬上就可以出去與他的心愛之人雙宿雙飛了,而他的心愛之人,自然不是區區身爲狐女的狐女巧兒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