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從頭開始向羅俠講其自己修煉魔功經曆,一五一十,沒有任何隐瞞。
妙妙之所以坦誠這一切,是因爲她再也不想騙羅俠。那讓她心裏感覺不自在,甚至于痛苦。
小囡囡向羅俠完完全全敞開了心扉。
她已經把羅俠當成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最親最親的親人。
羅俠聽罷,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心中滋味複雜。
一方面,他爲妙妙的遭遇感到惋惜。從她才一歲多一點的時候,父母就狠心教她修煉煉魔神功,而且是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強逼着她修煉魔功。
從很大程度上來說,妙妙并沒有錯,她隻是個孩子,是個别無選擇的受害者。誰讓她偏生就遇上那樣的父母與親人呢?!
多好的一個孩子,然而最終卻墜入魔道。
二一方面,他心下又有些慶幸。她慶幸是因爲妙妙還活着。如果妙妙沒有一直偷偷修煉那煉魔神功,或者如果妙妙隻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沒有修煉過煉魔神功,那麽在遭遇魔火金鈴之時,她肯定已經死了。
正是因爲煉魔神功,才讓她最終活下來,沒有被魔火金鈴捏死,而隻是陷入暫時陷入休克狀态。
煉魔神功,以血爲引,煉魔心,鑄魔體,效果是非常霸道的。如果單從強身健體的效果而言,煉魔神功簡直堪稱頂級,長久修煉之下,鑄就煉魔神體,強韌堅固,堪稱不死金身。
妙妙距離那樣的境界雖然還差得很遠,但是小小身子,同樣比一般的孩子強韌太多太多,其實恐怕比之羅俠的身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羅俠的體魄雖強,主要是靠天然成長而成,并未經過專門的功法鍛煉,真正潛力尚未挖掘出來。
三一方面,則就是内心的糾結爲難。在羅俠的心中,他其實是排斥魔道的,而且從一開始就不希望妙妙成爲魔道。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随手就燒掉煉魔神功秘笈了。
隻可惜,事與願違,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羅俠所知道的那樣。妙妙不是沒學過武功,而是從他第一次接觸到她開始,她就已經修煉了兩年多的魔功。
而現在,妙妙曆經生死轉折,已經入魔了。
一旦入魔,妙妙也知道,自己想要在隐瞞也恐怕瞞不住了。在這一因素刺激和迫使之下,最終才促成她向羅俠開誠布公。
那麽,妙妙将來該走怎樣的路?
這立刻就成爲羅俠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一入魔道,再難回頭。修煉魔功尚不打緊,隻要不入魔,棄之不練,回頭不難,然而一旦入魔,就打上了魔的烙印。
這烙印首先在精神、在心靈,然後随着在魔道越走越遠,才會在身上有所體現。所謂的魔,是由心生的,由内而外,由心靈到肉身,轉變爲魔。
這烙印一打上,回頭之路,千難萬難,幾乎是不可能,除非能夠功參造化,洗心革面,脫胎換骨,才能清洗烙印,重回正道。
隻不過,像這樣的事情,到底可不可能發生在江湖中,現在還是未知數,目前并沒有先例。
如今妙妙已入魔,就算她不再修煉煉魔神功,魔的種子也已埋在她心中,根本無法根除。它不會一成不變,而是會以一種緩慢的方式,不斷的成長。
直到有一天,它會變得飽滿、圓潤,在合适的條件下破裂、萌發……
那個時候,妙妙會變成一個完美的魔。
而一個完美的魔,毫無疑問,将會是一個慘絕人寰的噩夢。
所以,一味的逃避是不可取的。
羅俠意識到,因爲妙妙已經入魔,所以他必須正視魔道。妙妙是因爲不想死而入魔,所以其實還不算太糟糕,因爲她的魔心并不算是特别扭曲,完全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内。
也就是說,如果妙妙自身加以控制,羅俠好好的引導,她完全可以不必成爲邪魔,甚至如果一切比較成功的話,她和正常人也不會有什麽分别。
感受着自己懷中身體略微有些僵硬的秦妙妙,羅俠知道,她現在心裏非常緊張,擔心自己會厭惡她,甚至抛棄她。
她鼓起巨大勇氣,才決定向羅俠坦白一切。這并不容易,因爲妙妙知道羅俠是怎樣的人,如何對魔道深惡痛絕。
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坦白的風險。
羅俠心下歎息一聲,輕撫着妙妙的後背,柔聲道:“妙妙,你知道麽,當你第一次被交到我懷裏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要永遠保護你,隻要我活一天,就要讓你也安然無恙……不要怕,哥哥不會放棄你。妙妙雖然入魔了,但是我的妙妙和那些魔道不一樣!”
妙妙聽聞,身體柔軟下來,小身體縮了縮,在羅俠懷裏蹭了蹭。
羅俠輕聲問道:“你知道哪裏不一樣麽?”
妙妙用小臉貼着羅俠的臉頰,聲音小小的、稚嫩的問:“哪裏……?”
羅俠揚起面,回想道:“妙妙,還記得我們一起坐在山頂上曬太陽的那些光景麽?周圍到處是黑霧,黑雨不停的落下來,天昏地暗,天魔泛濫,隻有我們頭頂上有陽光照下來,到處明亮、溫暖……你和那些魔道不一樣,因爲在哥哥心裏,你一直都是那樣的陽光啊!就算整個世界都黑暗堕落崩壞,可妙妙還是能帶給哥哥溫暖、光亮和美好!”
羅俠這番話,由心而發,他相信妙妙能聽得懂的。
他沒去講什麽大道理,也沒有去給妙妙定條條框框的戒律,隻是讓她知道,在他心中,她的樣子。
他相信妙妙會努力朝着他描述的那樣成長的,因爲妙妙很聰明,因爲妙妙是愛他的。
就如同,他愛妙妙一樣!
他是她的港灣,而她,會是他心中最美好的陽光。
妙妙雖然已經入魔,很難再挽回,但她畢竟還小,三觀并未成型,羅俠隻能寄希望,她能形成健康積極陽光的三觀了。
“哥哥~”
妙妙輕聲的叫喚着,她的身心終于放松下來。
她已經很困很困了。
“嗯?”
羅俠低下頭,看着她的小臉平靜下來,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笑意,整個人也不由的放松許多。
“我想睡覺了!”
妙妙閉上眼睛,靠在羅俠懷裏,喃喃道:“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去一個有很多很多梨梨的地方……”
羅俠看到她脖子上淤青的指痕,感覺十分刺眼,下意識的伸手輕輕的替她揉着,輕聲道:“快了,哥哥一定說到做到!”
漸漸的,妙妙睡着了。
她睡的很安心,很香甜。
羅俠抱着她,警惕着四周,忽然之間,他看到對面水流忽然劇烈湧動,翻起波浪,好像忽然沸騰起來。因爲隔的較遠,光線昏暗,隻能模糊看見,那水有些發黑……
那其實是血色!
羅俠瞳孔一縮,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戰刀。